第632章 星海之線，未斷
林晚晚站在二樓樓梯口，看到了客廳里的太姥爺。
他眉心那團青黑色的氣，還在。
比上次過年時看到的，淡了一些，卻還是纏在印堂上方。
林晚晚攥著筆記本的手，緊了緊。
蘇布齊像是感應到什麼，抬頭往樓梯口看過來，那隻獨眼一亮：」喲，晚晚也在？」
林晚晚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沙發前，仰頭看著太姥爺：」太姥爺，您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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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傷。」
蘇布齊想摸摸她的頭，抬起的卻是纏著紗布的那隻手，在半空頓了頓，又換了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太姥爺皮厚，擦破點油皮。你看，還能給你摘棗呢。」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把皺巴巴的紙包，打開，裡頭是幾顆干棗。
」路上買的，嘗嘗。」
林晚晚沒接棗。
她盯著蘇布齊的眉心，看了好幾秒，忽然問：」太姥爺，您在秘境裡，碰到很兇的東西了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蘇布齊臉上那點樂呵勁兒，沒變，他笑著把棗塞進林晚晚手裡：」凶？再凶，能有你太姥爺凶？」
他這話說得中氣十足，讓人很是安心。
林晚晚沒再問。
她捏著那幾顆棗，退到沙發邊上，安安靜靜坐下，聽大人們說話。
蘇宏遠在蘇布齊對面坐下，壓著聲音：」爸，您這次，到底碰上什麼了？」
蘇布齊靠著沙發背，閉了一會兒眼，才開口：」神使。」
兩個字一落地，客廳里蘇宏遠的臉，繃緊了。
」神國的人，混進秘境了。」
蘇布齊一字一句的說道。
」五個，SS級，悄無聲息摸到我們三個老傢伙背後，在第四層草原上，炸了個天翻地覆。我替老孫他們擋了一下，被炸出去半里地。要擱二十年前，這點傷都不算事。老嘍。」
蘇宏遠攥著茶杯，指節發白：」他們怎麼會進得來？入口不是——」
」入口的封鎖，擋得住異獸，擋不住會潛行的人。」
蘇布齊擺擺手。
」那幫人藏得比老鼠還深，我們三個SS級，愣是沒一個提前察覺。要不是老孫後來留了個心眼，我們仨就全埋在草原上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後來莉莉絲追下去了，一路往最深處去。說是去找黎閒那小子。」
蘇文瑾端著熱湯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句，腳步停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把湯放在蘇布齊面前。
」爺爺，先喝口湯。」
蘇布齊接過去，吹了吹：」好，好。還是文瑾的湯好。」
客廳里一時沒人說話，只有湯勺碰著碗沿的聲音。
林晚晚坐在沙發角落，安靜得像一隻小耗子。
可她的耳朵卻豎得筆直。
莉莉絲……去找黎閒……
那鈴鐺呢？
她在第三層，還是更深處？
新聞里說，第三層往後，沒到S級寸步難行。
鈴鐺才多大？
她就算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林晚晚越想，心裡那根弦繃得越緊。
她剛想開口問，就聽見蘇布齊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對了，回來路上，碰見小黎雨那丫頭了。她帶著她那侄女，在第二層那邊練手。那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身手還不錯，連那獨眼巨人都被她耍得團團轉。」
林晚晚的心，」咚」地一下落回肚子裡。
鈴鐺沒事。
鈴鐺在第二層，跟著黎雨。
她攥著筆記本的手鬆了松，嘴角悄悄翹了一下，又馬上壓下去，做出一副」星海魔女不為外物所動」的表情。
蘇宏遠還在問：」那黎閒呢？莉莉絲去找他，找著沒有？」
蘇布齊搖頭：」不知道。那小子在最深處，信號都斷斷續續的。不過以他的本事，第九層那地方，困不住他。就是不知道他在裡頭折騰什麼名堂。」
蘇文瑾收拾了碗筷，蘇母給蘇布齊鋪了樓下的客房。
蘇宏遠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眉頭擰成一團。
林晚晚抱著筆記本，準備上樓，路過沙發時，被蘇布齊叫住了。
」晚晚。」
林晚晚站住，回頭。
蘇布齊靠在沙發背上，那隻獨眼半睜半閉，看了她兩秒，忽然說：」你上次過年那會兒，也這麼盯著太姥爺看來著。」
林晚晚抱著筆記本的手，緊了緊。
」看出來啥了？」蘇布齊問。
客廳里沒人注意這邊。
蘇母在廚房水龍頭下嘩嘩地沖碗，蘇文瑾在樓上鋪被子，蘇宏遠低頭翻著文件。
林晚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太姥爺眉心，有一團青黑色的氣。」
蘇布齊沒說話。
」上次看，很濃。」林晚晚小聲說。
」這回……淡了一些。」
蘇布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隻獨眼彎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道道深溝。
」你這丫頭，眼睛是真利。」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晚晚的腦袋。
」淡了就好。太姥爺這條命，還硬朗著呢。」
林晚晚沒說話。
她看著太姥爺眉間那團淡了許多卻還沒散盡的氣，忽然問：」太姥爺，您還會進去嗎？」
」看情況。秘境裡還有沒辦完的事。等傷好了，該進還得進。」蘇布齊說。
」那您——」
」晚晚。」
蘇布齊打斷她，聲音放緩了。
」你能看到這些，是好事，說明你心細。可你記住了，看到，跟改命，是兩碼事。這世上好多事，提前看見了，能讓你多準備兩手；可日子怎麼過，還得一步一步走。」
他捏了捏林晚晚的臉蛋。
」太姥爺活了快一百年了，什麼凶兆沒撞見過？撞見了，躲不過，就迎上去。你太姥爺別的本事沒有，迎上去的膽子，還是有的。」
林晚晚抱著筆記本，站在沙發邊，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那……太姥爺晚安。」
」晚安。」
蘇布齊沖她擺擺手。
」快去睡吧。」
林晚晚抱著筆記本，嗒嗒嗒跑上二樓。
她關上門，把水晶球捧起來，湊到唇邊，又」觀測」了一遍。
那根線還連著。
遠處的光，還亮著。
她放下水晶球，翻開筆記本，在最新一頁認認真真寫下一行字：
【觀測結論：觀測員安好。星海之線，未斷。】
寫完，她合上本子，抱著它鑽進被窩，把臉埋進枕頭裡，過了好一會兒，悶悶地嘀咕了一句：
」……臭鈴鐺，害我擔心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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