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組織最小的成員
京城，異能總局附屬第一研究院。
林晚晚合上星海圖的捲軸，指尖停在圖面上一塊暗紅色的光斑上。
那光斑的位置對應華夏西南方向，從三天前開始就一直在變亮，到今天已經亮得有些刺眼了。
她把捲軸放回檀木匣子裡，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夜裡十一點二十，整棟樓只剩下她這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門外有腳步聲，輕而穩，經過時並沒有停。
巡夜的研究員。
她走回桌邊，爬上那張對她來說過於寬大的木椅，又抽出一份新的星圖紙鋪在桌面上。
這張紙要重新畫一條能量曲線，用她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標記。
她畫得慢，但每一下都很穩。
她喜歡這種能把混沌變清楚的過程。
再亂的星象，落在紙上總有跡可循。
如果世間所有麻煩事都能像這樣畫出來、理清楚就好了。
樓下有人按了門禁。
隨後是值班室窗戶推開的聲音。
林晚晚停住筆，側耳聽了聽。
過了幾秒，樓梯口傳來腳步聲，走到她這層樓梯口的拐角時還往上跳了一級。
「小魔女——我來啦。」
林墨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帶著一股夜裡亂跑的人才有的興奮勁兒。
門沒鎖，他敲了兩下，不等回應就推了條縫，先塞進來一個白色塑膠袋，裡面是兩杯奶茶和一小盒蛋撻。
「就知道你還沒睡。」
林墨把門推開，探進來半張臉。
他今天穿得比在總局時更隨意，牛仔褲配一件寬鬆的黑色連帽衛衣。
他晃了晃手裡的奶茶。
「喝不喝？路過奶茶店，剛好剩最後兩杯。一杯楊枝甘露，一杯芋泥波波。你要哪個？」
「吾尚在繪製星圖，奶茶恐會污了紙面。」
林晚晚頭也沒抬，筆尖穩穩噹噹地在紙上走線。
「那行，我先放這。你不喝我等會兒全喝了，到時候別怪我不給你留。」
林墨把蛋撻拿出來，一屁股坐在旁邊那張沙發里，一口咬掉半個，鼓著腮幫子四處打量這間小辦公室。
「這地方還真是一點兒家的味道都沒有，跟監獄差不多。你怎麼不讓他們給配個小冰箱，放點酸奶水果什麼的？我回頭跟趙博士提一嘴，就說星海魔女的工作環境嚴重缺乏人文關懷。」
「此處乃研究院，不是吾之寢殿。」
林晚晚終於放下筆，正了正法杖，抬眼看他。
「汝深夜來訪，怕不只是來送奶茶的吧。」
「我來關心一下組織最小的成員。」
林墨嚼著蛋撻，含含糊糊的。
「你老這麼晚不睡，會長不高的。你現在才七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晚上十點之後是生長激素分泌高峰期。這個時間點你不睡覺，小心以後變成小矮子魔女。」
「汝之個頭，似乎也不足以為吾師。」
林晚晚一句話就懟了回去。
林墨被蛋黃餡噎了一下，猛灌了一大口奶茶才順下去。
他抬頭盯著天花板的燈看了兩秒，像在重新評估自己今晚來這裡的正確性。
「行，你厲害。我不跟七歲小孩一般見識。」
他把奶茶放到桌上，往她那邊推了推。
「喝一口吧，熱的。你最近老盯著那些圖，眼睛都快長在上面了。人說眼睛用得太多，會提前戴眼鏡。你這麼好看一姑娘，以後架副眼鏡多可惜。」
林晚晚沒去拿奶茶，低頭接著畫圖。
筆尖在紙上遊走。
林墨也沒再說話，窩在沙發里刷起了手機，兩隻鞋在地上輕輕點著拍子。
兩個人就這麼各干各的，居然也不顯得突兀。
過了好一會兒，林晚晚把筆擱下，吹了吹紙上的墨痕，開口時語氣又恢復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樣。
「汝近來可去過江城？」
林墨搖了搖頭，眼睛還粘在手機屏幕上。
「沒空去。最近的事情多到跟下餃子似的，一件接一件。我要是有空，也想去老黎家蹭頓飯。他做的糖醋排骨，我想了起碼一個月了。」
「鈴鐺可好？」
「你想知道，自己打電話去問啊。」
林墨把手機塞回口袋，靠進沙發里，手臂搭在靠背上。
「那丫頭天天活蹦亂跳的，上周聽說還把他們班一個男生打過。不過你應該比我清楚，她在江城可沒人敢惹。」
「那是自然。」
林晚晚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走了走，眼底的光軟下去一點。
她重新展開那張星海圖。
這次沒用捲軸，直接把圖攤在桌面上，指著西南方向那個光斑給林墨看。
林墨慢悠悠晃過來，兩隻手插在兜里，眯著眼看了幾秒。
他在認真看東西的時候，整個人會忽然安靜下來，跟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兩個人。
「西南方向，三天前開始變亮。」林晚晚說。
「吾觀測過三次，每次都在擴。」
「知道了。」
林墨直起身來，沒多問，也沒嬉皮笑臉。
「這條線我記下了。你早點睡。」
他拎起自己那杯芋泥波波，往門口走，經過林晚晚身邊時忽然伸手在她腦袋上飛快地揉了一把。
林晚晚偏過頭，一法杖敲在他膝蓋上，沒用什麼力氣，但位置選得准，林墨縮了一下腿。
「你這娃下手真黑。」
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走了。改天帶你去看看京城異獸園。」
門在他身後合攏，腳步聲下了樓，越來越遠。
林晚晚在桌前站了一會兒，才伸手把那杯還熱著的楊枝甘露拿過來。
吸管戳進去，吸了一小口。
芒果的甜和椰奶的醇混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連胃裡都跟著暖了。
她咬著吸管，眼睛不自覺地彎了彎，又板起臉來，把奶茶放回桌角，像怕被人發現自己在偷喝一樣。
她確實喜歡這個味道，但為了保持星海魔女的人設，她一般不會在外人面前吃這種甜食。
如果連自己喜歡什麼都藏不住，那還怎麼去藏更大的秘密。
桌上的通訊器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蘇文瑾發來的消息，只有五個字。
「睡了嗎？晚安。」
林晚晚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回了一句：「母親大人安寢。吾已就寢。」
她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
「快了。」
她輕聲說。
沒人聽見，但她知道星海聽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