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九枝經
很久很久以前,在天地還未分明的時候,有一棵巨樹撐開了天與地。
樹根扎在混沌深處,枝葉探入虛無之頂。
樹上棲著九隻金烏,樹下游著九條玄蛇。
樹生九枝,每枝連接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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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九枝經》的開篇,一部已經失傳了大半的古籍。
剩下的殘卷現在被鎖在總局地下最深層的保管室里,編號S-000,連周老想翻閱都需要經過三道審批。
殘卷的最後一頁記載著這樣一段話: 「九枝之一斷,天穹傾。斷枝落處,神明血濺。天裂而不可補,自此各世界飄散分離,永生不復相見。」
這段話是用一種已經無人能解讀的文字寫的。
語言學家嘗試了三十年,能辨認的只有「天」「裂」「血」「散」四個字,剩下的是對布局的推測。
直到趙明遠在整理慕容白帶回來的情報時,偶然在巴羅帝國神殿廢墟中發現了一處新的石刻。
周老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攥著那份從巴羅帝國神殿廢墟中拓印回來的石刻照片。
照片邊緣有些模糊,但中間那幾行字依然清晰可辨,像是有人在石頭上刻下它們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這一刻會到來。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是趙明遠手寫的翻譯草稿,字跡潦草,有幾處打了問號。
但最關鍵的句子已經被圈了出來。
「當世界再次靠近,九枝之一的斷口便會重新癒合,屆時天傾將再次降臨。」
他想起《九枝經》殘卷里的那段話。
那捲書他看過不下十遍,每一遍都能讀出一些新的東西。
最初他把它當成神話,當成先民對世界起源的想像,跟盤古開天、女媧補天沒什麼區別。
但後來世界融合了,蒼茫域出現了,那些神話開始變得不再像神話了。
同一段神話,兩種文字,兩個世界。
華夏的《九枝經》成書於幾千年前,久遠到連異能局的考古組都斷不清具體朝代。
巴羅帝國那塊石刻至少也有三千年歷史。
兩個世界裡的古人,在沒有接觸的前提下,寫下了同一件事。
這已經不能被歸為偶然了,屬於某種被刻意散播的記憶殘片。
他曾經以為九枝經講的是過去,是天地初開時的故事。
但現在他意識到,這本書講的可能是未來。
如果《九枝經》記載的是真的,那蒼茫域和藍星本就是同一棵樹上的兩根枝條。
它們曾經連在一起,後來斷了,分開了。
現在它們正在重新靠近,而那個斷口正在癒合。
但問題在於,經文上明明寫著「永生不復相見」。
可事實是蒼茫域正在與藍星融合,重疊,交織。
如果不是永生不復相見,而是註定再次相遇,那段記載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
神明的血濺落處,天裂而不可補,世界飄散分離,永生不復相見。
但如果世界正在重新靠近,那片「天裂」是什麼?
是已經癒合的裂縫,還是正在擴大、即將撕裂整片天空的傷口?
周老的目光在「神明血濺」那四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虛彌降臨巴羅帝國那天的事,克斯雷城的慘狀,迷霧散盡後的廢墟。
如果那就是「神明血濺」的預演,那麼當那四個字再次出現時,又會落在哪裡?
那些異世界的神明,那個被稱作虛彌的存在,它們真的是古籍中記載的神明嗎?
是當年那場分裂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古老者,還是後來才誕生的存在?
太多的疑問纏繞在周老心中,讓他愈發疲憊。
「爸。」
周正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好的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名字和編號。
「所有S級已經盡數派出,開始全力探查剩餘青銅門的位置了。第一批反饋最快今晚就能傳回來。」
周老把照片放回桌面上。
「讓他們小心點。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啟動能量博士的防禦裝置,不要吝嗇。」
「出發前已經提醒過他們了。趙博士那邊的裝置也都配齊了,每人一個,啟動後能在短時間內形成SS級防禦屏障。雖然不是完全安全,但至少能爭取到撤退的時間。」
周老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地圖上,那幅被標記了九個位置的地圖已經不全了,其中六個位置被打上了紅叉,那是已經被找到的門。
還有三個位置是空白的,標記著「待確認」三個字。
「等著吧。現在能做的,就是等他們傳回消息了。」
周老開口了,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那個預言是真的,那一切可能真的會在今年開始。」
隨著放學的鈴聲響起,鈴鐺終於從發呆狀態中清醒。
她揉了揉眼睛,發現教室里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人還在收拾書包。
張宇趴在桌上,臉朝下,呼吸均勻,口水已經把課本封面洇濕了一小片。
鈴鐺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
「起床了,放學了。」
張宇動了一下,從桌面上抬起頭來,臉上還帶著一串紅色的壓痕,眼神渙散,像是在努力分辨自己身在何處。
「……放學了?」
「放學了。你一口氣睡了兩節課,當然覺得時間過得快。」
「可我好像還沒睡醒。」
張宇的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你就睡了兩節課,還困?」
鈴鐺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對人類睡眠時長有什麼誤解」的困惑。
「上課睡覺最耗精神了。你以為睡覺不累?睡覺累得很。做夢都在想老師會不會點我名,我哪敢睡沉。」
張宇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聲音含含糊糊的。
他確實沒睡沉,夢裡總有老師在喊他名字,他每次都以為自己被點名了,然後猛地驚醒,發現老師根本沒看他。
這種來回拉扯比真聽課還費勁,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擰了又松、鬆了又擰的抹布,整個人都蔫了。
張宇從課桌里摸出水壺灌了一口,這才感覺清醒了許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