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宿命是無法改變的
過了大概三秒，門鎖才傳來轉動的聲音。
黎雨推門進來的時候，客廳里安靜得有點過分。
她脫了鞋，把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目光掃過沙發上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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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們幾個表情怪怪的。」
「我們在討論你。」
鈴鐺搶著說，臉上帶著那種馬上要搞事情的笑。
「陳哲叔叔說有個公主比你好看。」
陳哲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亂傳話！我原話分明是你姑姑比公主好看！」
「你剛才猶豫了。」
鈴鐺義正嚴辭。
「我猶豫是因為我在組織語言！」
黎雨沒說話，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拆開陳哲買的那盒藍莓夾心，拿了一顆放進嘴裡。嚼完了才開口。
「什麼公主？長什麼樣？」
「淺金色頭髮，金色眼睛，皮膚還特別白！」
鈴鐺搶答完畢，又補了一句：「陳哲叔叔說她特別好看。」
陳哲看向黎雨，表情誠懇得近乎悲壯。
「我是在客觀描述。客觀描述完，公主就是個普通小姑娘。你不一樣，你有你自己的——」
「行了，越描越黑。」
黎雨擺擺手，但嘴角明顯翹起來了一點。
她轉向鈴鐺。
「下次陳哲叔叔再誇別的姑娘，你就替我記著。等他過生日，我把這些整理成冊子送給他，當生日禮物。」
鈴鐺用力點頭，然後轉頭看陳哲，表情像在看一個已經被宣判了的人。
陳哲癱回椅子裡，發出一聲痛苦的長嘆。
「我這輩子可能就不該接這個任務。」
黎閒從手機里抬起頭。
「宿命是無法改變的。」
「那閒哥你還笑我！你明明可以提醒我別在小雨面前提公主！」
「我提醒你幹嘛？看戲多有意思。」
黎閒說，語氣理所當然。
陳哲沉默了，把臉埋進手心裡。
鈴鐺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又拆開一包果汁軟糖，嚼得吧唧吧唧響，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那個挖坑的人。
黎雨靠在沙發上，看著陳哲那副欲哭無淚的樣子，有點好笑。
「行了，不逗你。我聽明人說了，公主確實挺好看的，借疾行獸的事我也聽說了。她沒把你們怎麼樣吧？」
「沒有。」
陳哲從手心裡抬起頭。
「她就是多看了江禹兩眼，說江禹身上有冰的味道。冰的味道你說離譜不離譜，我就沒聞出來。」
「你能聞出什麼，你除了烤串味還能聞出什麼。」黎雨說。
陳哲不服：「我還能聞出你用的是哪瓶洗髮水。」
客廳里安靜了一拍。
鈴鐺的咀嚼聲停了，眼睛在陳哲和黎雨之間來回了三趟。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扭過頭，用一種「我聞到了八卦的味道」的表情看向黎閒。
黎閒沒看她，繼續刷手機。
黎雨摸了一下自己後腦勺的頭髮，語氣很輕。
「那你說，我今天用的哪瓶？」
陳哲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嗅了嗅。
「藍瓶那個。」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
黎雨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
她只是把手裡那塊巧克力的錫紙折了兩折，放回茶几上，然後起身往陽台走。
「我去看看胖橘。」她說。
陽台門拉開又合上。
鈴鐺目送黎雨走出陽台，然後轉頭看向陳哲，聲音壓得極低。
「陳哲叔叔，你臉紅了。」
「沒有的事。」
陳哲用手背貼了一下自己的臉，又飛快地放下來。
「這是天氣熱。」
「現在是春天。」鈴鐺說。
「春天也能熱。」
陳哲站起來，假裝去倒水，走到飲水機旁邊之後才發現杯子剛才已經倒滿了。
他端著滿杯水站了兩秒，又走回來坐下，一口沒喝。
鈴鐺湊到黎閒旁邊，小聲說：「老登，陳哲叔叔很不對勁啊！」
黎閒沒說話，伸出一隻手在鈴鐺頭頂按了一下。
陳哲沒聽見這句話。
他正盯著陽台的方向出神，玻璃門上映著黎雨彎腰逗貓的側影，胖橘在她腳邊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
「我該走了。明天還要回局裡寫任務報告。」
「報告後面再寫，不急著走。」黎閒說。
陳哲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看了一眼陽台的方向。
「那……我再坐會兒。」他重新坐回了椅子裡。
與此同時，京城地下研究所。
趙明遠站在實驗台前，從冷藏櫃裡取出一管淡金色的液體，對著燈看了一會兒。
那液體在燈光下緩慢流動，光澤比前兩個批次更均勻，顏色也更透。
他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
「第三批次，濃度達標，穩定度測試通過。」
培養箱裡那個小人正趴在軟墊上看他，兩條小短腿翹在身後一晃一晃的，手裡還拿著一塊餅乾。
「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趙明遠沒有抬頭。
「因為數據終於對上了。」
「那你們下一步準備幹什麼？把那個藥劑給我用了？」
小人把餅乾碎屑往嘴裡一丟，嚼得咔咔響。
「不一定。這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提升實力的。」
趙明遠抬頭看了一眼培養箱，目光在培養箱側壁貼的那張溫度記錄表上停了一下。
那個小人雖然嘴上總是不饒人，但在這個恆溫恆濕的小空間裡住得還算規矩，沒再鬧過什麼么蛾子。
「你們要救的那個人救回來沒有？」
小人翻了個身，把肚子朝上，四肢攤開。
「救回來了。狀態比預期好，估計明天就能正常說話。」
「那就好。你們那個小隊效率還不錯。」
小人又翻回來，趴在軟墊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
趙明遠把藥劑放回冷藏櫃，關上櫃門，摘下手套。
「你倒是挺關心。」
「誰關心了。我就是待在這裡太無聊，只能看你們這些人在外面跑來跑去。」
小人哼了一聲。
「你們什麼時候給我換個大點的地方？這個培養箱再好，也不能住一輩子吧。」
趙明遠走到培養箱前，蹲下來，視線跟小人平齊。
「換地方的事要等上面的批示。你這段時間好好配合觀察，等評估報告出來，我幫你爭取。」
小人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把臉埋進軟墊里，只露出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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