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我就是順路

  中午十一點半，陳哲準時敲響了家門。

  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剛進門就開始了一長串的鋪墊：「我真不是來蹭飯的！我就是順路！真的！剛好路過樓下，看到水果攤的橘子特別新鮮，我就想著你們家好像橘子吃完了，順便買一袋送過來……」

  他邊說邊把那袋橘子放在茶几上，然後自己拉開椅子坐下了，完全沒有要「順路」走的意思。

  鈴鐺從房間裡探出頭來，表情是一種早就看穿了一切的淡然：「陳哲叔叔！你又是來蹭飯的！」

  「什麼叫又！我這是順路探望你們！」

  陳哲理直氣壯。

  「而且我帶了水果！橘子！新鮮的很！你聞聞這個香味，攤主說今天早上剛到的貨。」

  鈴鐺從房間裡跑出來，拿起一個橘子剝了皮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嗯，還挺甜。」

  「那當然！我挑水果的眼光還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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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閒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阿哲，你留下來吃午飯？」

  「行啊！」

  陳哲立刻接話。

  「我本來打算回去吃的，但既然你開口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黎雨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陳哲那副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暴露了的樣子，嘴角動了動，也沒拆穿他。

  有些人蹭飯蹭多了，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自我說服體系。

  第一步，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出門；第二步，路過某個跟目的地八竿子打不著的區域；第三步，恰好買點東西；第四步，恰好敲響別人家的門。

  每一步單獨看都很合理，連起來看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蹭飯流程。

  午飯菜不多，但夠四個人吃了。

  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紅燒肉，還有一盆番茄蛋湯，外加一碟涼拌黃瓜。

  陳哲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停了一拍，然後默默地又夾了一塊。

  鈴鐺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開口：「陳哲叔叔，你要是覺得好吃就直說，別搞得這麼含蓄。」

  陳哲的筷子懸在紅燒肉上方，進退兩難。

  「我哪裡含蓄了？我剛才不是已經夾了第二塊了嗎？這還不夠明顯？」

  「那你誇一句會死嗎？」

  陳哲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傳授人生經驗的口吻說道：「夸一句當然不會死。但我誇了，你老登下回就不給我留飯了。你要知道，有些人你越誇他越不給你做，這叫反向操作。」

  黎閒從廚房端著一碗米飯出來，聽了這句之後沒什麼表情地在他對面坐下。

  「那你下次別來了。」

  「我開玩笑的！閒哥你做的菜簡直天下第一！入口即化！色香味俱全！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就是你這燉的！」

  陳哲連珠炮似的把話倒出來，語速快得像開了倍速，生怕說慢了就來不及了。

  黎閒沒有回應，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嚼著。

  鈴鐺在旁邊偷偷笑了一下，低頭扒飯。

  吃完飯陳哲沒有急著走，靠在椅子上跟黎閒聊了一會兒。

  聊的內容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誰家又新開了一家燒烤店，據說味道很不錯；最近遊戲更新了一個新版本，改了不少平衡性；還有快反組那邊新添了一輛裝甲車，王濤說是總局特批的。

  黎雨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聽他們聊這些，整個人被一種吃飽喝足之後的慵懶感包裹著，懶得動也懶得開口。

  陳哲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過頭看了黎雨一眼。

  「對了小雨，我送你那個收納袋喜歡嗎？我可是找局裡專門定製的。」

  黎雨笑了笑：「勉強能接受吧。」

  「……勉強能接受？」

  陳哲的音量陡然拔高了半個調。

  「你知道我為了搞這個收納袋跑了多少趟嗎？」

  「定製部那個老孫頭，脾氣比你還大，我拿著圖紙過去他看了一眼就說做不了，說碳纖維編織到這個密度會失去彈性。我跟他磨了整整三天，最後是我答應幫他把他的破電動車修好他才鬆口的。」

  「你猜他那電動車壞成什麼樣了？電池鼓包、剎車線斷了、後輪輻條少了四根——我修那輛車花的時間比做這個收納袋都長。」

  黎雨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陳哲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我說勉強能接受，又沒說不好。」

  「那你說勉強是什麼意思？」

  「就是挺好的意思。」

  「那你直接說挺好不就行了嗎！」

  「說挺好你該驕傲了。」

  陳哲認命地往椅背上一靠，把剩下那口氣吐出來。

  「行，你贏了。下次我給你送禮物，評價標準只有『還行』和『還行吧』兩個選項，不接受反駁。」

  鈴鐺趴在茶几邊上，下巴擱在兩隻手背上，全程圍觀了這段對話，然後慢悠悠地轉頭看向陳哲。

  「陳哲叔叔，你還沒習慣嗎？姑姑說『還行』就是很喜歡，『勉強能接受』就是超級喜歡。她說『不好』的時候你才應該緊張。」

  「真的假的？」

  陳哲扭頭看向鈴鐺，又看回黎雨。

  「那去年我送你那雙防滑作戰靴，你說什麼來著？」

  黎雨想了想：「我說還行，能穿。」

  「那你實際覺得呢？」

  「穿到現在還沒壞。」

  陳哲沉默了兩秒，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某種遲來的恍然大悟。

  「所以能穿的意思是非常好，沒壞的意思是我天天都在穿……你們女生都這麼說話的嗎？」

  「不是所有女生。是我姑姑這樣。你要學會翻譯。」

  鈴鐺插嘴。

  「我學了這麼多年了，今天才拿到翻譯手冊第一頁。」

  「那你學得挺慢的。」

  陳哲被一個小孩懟得毫無還手之力。

  拿起桌上的橘子剝了一個塞進嘴裡，用咀嚼的動作掩飾自尊心受到的傷害。

  黎閒從廚房洗完碗出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胖橘立刻從地板上跳上沙發，精準地落在黎閒膝蓋上，轉了兩圈把自己盤成一個橘色的圓餅。

  「你們下午有什麼安排？」黎閒問。

  他的手指習慣性地撓了撓胖橘的後頸，胖橘立刻發出了拉風箱一樣的呼嚕聲。

  「我下午沒事。」

  陳哲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說。

  「本來想約小雨去訓練場試試那個新收納袋，但她說勉強能接受，我懷疑她根本沒打算用。」

  「她用不用跟你試不試有什麼關係？」

  黎閒看了他一眼。

  「關係大了。她不試我怎麼知道尺寸合不合適？不合適的話我還得回去找老孫頭重新改，他那電動車我可不修第二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