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都怪他

  那扇門合攏的瞬間，鈴鐺那種「被老登抓去開家長會」的末日感，好像也跟著一起被嚴嚴實實地關在了裡面。

  她把自己往床上一摔，撈過枕頭蓋住臉，在枕頭底下發出一聲悶悶的長嘆。

  客廳里，黎閒靠在沙發上。

  他伸長胳膊，把被鈴鐺霸占許久的電視遙控器拿回手裡，隨手調到了新聞頻道。

  屏幕亮起來，女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播報一則本地新聞。

  畫面右下角掛著一張模糊的現場照片，依稀能看出路面被什麼東西砸出了幾道深痕。

  她身後的屏幕上打出一行標題：徒步旅行者街頭遭遇C級異獸，冷靜配合異能者成功制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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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現場目擊者稱，該男子在遭遇C級異獸時並未表現出明顯慌亂，與同行路人配合默契，最終成功將其控制。經核實，該男子為已完成環國徒步旅行的旅行者胡言。本台記者正在現場進行採訪，請看前方發回的報導。」

  黎閒按遙控器的手指頓了一下。

  畫面切到街頭的現場直播。

  一名年輕記者正舉著話筒，面前站著個穿衝鋒衣的年輕人，背上馱著個巨大的登山包。

  胡言正對著鏡頭比劃，臉上帶著那種被人問起經歷時怎麼都壓不下去的興奮勁兒。

  「對，當時我剛翻過那座山，正準備找個地方搭帳篷，就聽見前邊一聲吼。」

  胡言對著鏡頭說，語速很快。

  「我跑過去一看，一頭C級異獸正趴在路邊啃護欄呢。那牙口，鋼筋跟餅乾似的。我當時也沒多想，撿了塊石頭就衝過去了——當然，後來我發現旁邊還有幾個異能者也在處理這件事，我就負責吸引它的注意，他們負責找機會解決它。反正最後是把它制住了。」

  記者把話筒往前遞了遞，眼睛裡帶了點真心實意的敬佩。

  「聽說您已經完成了環國徒步旅行，走過了將近兩萬公里的路程。像您這樣的普通人，是什麼支撐您完成這麼長一段旅程的？」

  胡言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了一下。

  「支撐嘛……其實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以前總覺得世界就那麼大點兒，縮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里也能過完一輩子。但後來發現這個世界一直在變，越來越大，越來越熱鬧，我就想趁自己還走得動，多走幾步。萬一哪天真走不動了，至少也看過了。」

  記者停頓了片刻，似乎真被這句話觸動了。

  「那您在路上有沒有遇到過類似今天這樣危險的情況？」

  胡言顯然不是那種會被鏡頭嚇住的人。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仰起下巴，像是在回憶什麼。

  「危險的事嘛有很多，不過要說這一路上遇到的最離奇的事，還得是我前些天走進的那扇青銅門——」

  電視屏幕黑了。

  那是信號被從源頭掐斷了。

  畫面先是閃過一整片刺目的雪花，緊接著毫無過渡地切回了演播室。

  主持人重新端坐在桌前，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成那種標準的職業化微笑，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從來不曾存在過。

  「好的，感謝前方記者發回的報導。接下來請看下一條新聞，關於我市地鐵線路的擴展計劃……」

  黎閒靠在沙發上，手裡的遙控器又按了兩下，把新聞頻道直接切走了。

  「青銅門啊……」

  他仰頭靠在沙發靠墊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胡言那小子，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捅了多大的簍子。

  今晚十有八九要去某個地方喝茶了。

  至於喝完茶還能不能繼續他的環國旅行，那就得看他對青銅門這件事到底知道多少了。

  黎閒在心裡替他估了個概率，不太樂觀。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黎雨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陳哲。

  兩個人都是面頰泛紅、呼吸微亂，像是剛劇烈運動過。

  黎雨的氣息有些不穩，臉頰上泛著一層還沒褪下去的潮紅，眉宇間殘留著一種來不及完全平息的亢奮。

  她彎腰換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快了好幾個節拍，鞋帶幾乎是扯開的。

  陳哲跟在她身後，狀態更差一截。

  整件外套皺成一團，袖子胡亂卷到小臂的位置，露出來的皮膚上橫著好幾道淺紅色的擦痕。

  他的呼吸還沒完全調勻，進門之後下意識撐了一下門框，站穩了才鬆開手。

  黎閒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分別停了一拍，在他們這副模樣上來回掃了一圈。

  「你們倆幹啥去了？哪個工地搬磚回來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陳哲剛要開口，話頭被黎雨一把截了過去。

  她換好鞋直起身，一腳踩在陳哲的鞋面上。

  「都怪他。」

  黎閒看了一眼低頭拍鞋印的陳哲，又轉回黎雨臉上。

  「他怎麼了？」

  「他非說搞到了一件新武器，急吼吼地找人試效果，大老遠把我拉到郊外去。」

  黎雨把外套拉鏈一把扯到底，往椅背上一搭，語氣里還帶著沒消完的火氣。

  「結果那東西確實有點東西，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人，做事從來不看說明書。」

  陳哲在旁邊終於找到了插話的空檔，帶著點急於申辯的委屈。

  「那說明書是用古文字寫的，根本看不懂！」

  「那你就敢直接上手？」

  「我看了半天就認出來『觸發』兩個字。」

  陳哲一邊說，一邊用拇指蹭了蹭手臂上的一道擦痕，疼得咧了一下嘴。

  「我尋思觸發就是啟動的意思啊，誰知道它在古文裡是過載的意思！」

  黎閒靠在沙發上，聽完了這段解釋，表情幾乎沒什麼變化，只是眉毛稍微抬了抬。

  「所以你們兩個剛才是去試驗新武器，結果出了點岔子？」

  陳哲終於緩過氣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那東西的威力完全超出我的預判。」

  他比劃了一下。

  「我本來以為就是個加強版的能量炮，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看著挺唬人。結果我一按觸發，好傢夥，直接在半空中炸開一個光球，衝擊波把我整個人掀飛出去好幾米。我這一身傷全是落地的時候摔的、蹭的。」

  黎雨在旁邊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要不是我當時反應快把他往回拽了一把，他現在就不光是摔傷了，還得加上半個身體嵌進山壁里摳都摳不出來的成就。」

  陳哲乾咳了一聲，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拍膝蓋上的灰，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了。

  黎閒看看他，又看看黎雨，到底沒忍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