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你是好樣的
門鎖轉動的聲音從玄關傳來，鈴鐺的耳朵瞬間豎得筆直。
整個人像一顆被點燃的小炮彈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
她聽到黎雨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掏空了所有力氣之後還在強撐著吐槽的疲憊感。
「哥，我是真服了你了，我寧願回去寫一百份行動報告也不想再跟你出去歷練了。我這輩子就沒在一天之內打過這麼多架。」
門剛開了一條縫，鈴鐺就撲了上去。
餓虎撲食。
一把抱住黎雨的腿，聲音裡帶著一股沖天的委屈和控訴。
「姑姑！你們終於回來了——！」
她整個人掛在黎雨腰上，兩條手臂環得緊緊的，臉埋在她衣服里蹭了兩下，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控訴的意味。
「你們出門了一下午！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連口熱飯都沒留下！就剩兩桶泡麵！我差點餓死在沙發上！」
黎雨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伸手穩住她的後腦勺。
「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先鬆開，讓我換鞋。」
鈴鐺這才鬆開手，退後半步，仰著臉打量了黎雨一圈。
她姑姑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作戰服，衣擺沾著灰塵，袖口有一道被燒焦的痕跡，整個人的氣質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了。
她覺得姑姑好像瘦了一點，又好像跟以前一樣。
但那股氣息比出門前沉了幾分，像一把剛被磨過的刀，刃口泛著還沒散盡的寒光。
「姑姑，你怎麼看起來……好像變厲害了？」
黎雨低頭看著她笑了笑。
「被你老登折磨一下午，想不厲害也難。」
黎閒從後面走進來，彎腰換鞋，動作不緊不慢。
他直起身之後目光落在鈴鐺臉上，停了一下，又掃了一圈客廳。
最後落在茶几旁邊那個垃圾桶上。
他朝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一個人在家沒拆家吧？」
鈴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腳尖，把垃圾桶往茶几底下踢了踢。
「沒有！絕對沒有！我乖得很！連零食都沒多吃！你看茶几上那袋小餅乾，我就吃了一片！」
黎閒的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你嘴巴怎麼回事？」
鈴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她的指尖碰到一點黏黏的東西，低頭一看，指腹上沾著一抹暗紅色的痕跡。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完了」到「編一個」的切換。
「這是……這是果汁！對！果汁！我剛喝的果汁！」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但在黎閒那副表情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聚光燈照住的小偷，連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黎閒沒有拆穿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被她踢了半截的垃圾桶。
「你還是跟你姑姑解釋清楚吧。」
然後轉身往廚房走，留給鈴鐺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鈴鐺立刻把目標轉向黎雨。
整個人像一塊被膠水粘住的年糕一樣貼了上去，聲音甜得能拉出糖絲。
「姑姑姑姑！今天胖橘想偷吃你的口紅，被我抓住了！我幫你保護了你的化妝品！」
「哦？」
黎雨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目光落在她嘴角那抹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痕跡上。
她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那我想問問小鈴鐺了，為什麼我在你嘴巴看到了我口紅的痕跡？」
鈴鐺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既能讓姑姑相信又不至於讓自己太丟人的說法。
但所有藉口在姑姑那雙眼睛面前都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想試試你那個新口紅好不好看……」
黎雨低頭看著這個面前這個低著頭、手指揪著衣角、耳朵尖已經紅透了的小丫頭。
鈴鐺的視線死死盯著黎雨的背影，看著她走到洗手間門口，聽到水龍頭打開的聲音。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又聽到黎雨的聲音從洗手間裡飄出來，帶著一股認命的味道。
「黎閒！你閨女把老娘口紅啃了！」
「嗯。我看到了。」
黎閒的聲音從廚房方向飄出來，帶著一股隔岸觀火的從容。
「下次給她買根便宜點的，啃起來不心疼。」
「你是好樣的！」
黎雨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但鈴鐺已經分不清那是生氣還是被氣笑了。
她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一個已經被判了刑但還沒執行的犯人，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黎雨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還在用紙巾擦手指。
她走到沙發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往下一倒。
閉著眼睛發出一聲長嘆。
「心累。」
鈴鐺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躊躇了一下，還是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爬上沙發，在黎雨旁邊蹲下來，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姑姑……你別生氣了……我以後不碰你東西了……」
黎雨睜開一隻眼看著她。
鈴鐺的耳朵垂著，尾巴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露出來了，正低低地垂在身後。
黎雨看了她幾秒，那股疲憊中帶著一絲好笑的心緒讓他伸手在鈴鐺腦袋上揉了一把。
「行。知道錯了就行。下次想塗跟我說，別自己偷偷往嘴上抹。」
鈴鐺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下次一定先問你！」
黎雨拍了拍她的腦袋。
「去玩你的吧。」
鈴鐺原地滿血復活。
從沙發上蹦起來，繞著黎雨轉了兩圈，像一隻剛充完電的金色小陀螺。
她嘰嘰喳喳地追問今天去了哪裡、打了什麼怪物、有沒有遇到特別刺激的事，連問帶猜。
黎雨被她問得腦仁發疼，斜靠在沙發靠墊上，把今天的經歷挑挑揀揀講了幾句。
講到馬里亞納海溝的時候，鈴鐺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一個完美的O形。
「馬里亞納海溝？就是那個掉下去就撈不回來的地方？老登把你扔到兩萬米深的海底了？姑姑你還能活著回來也太厲害了！」
黎雨嘴角微微一抽。
「我也覺得我能活著回來是個奇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