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鈴鐺的小遊戲
鈴鐺最後在購物籃里放了一包薯片、一袋小餅乾、一瓶果汁、一袋棉花糖。
走到收銀台前，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檯面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兩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放在收銀台上。
店員看了看那個袋子裡的東西，對鈴鐺微笑道：「小朋友，一共二十三塊五。你這隻有二十哦。」
鈴鐺愣了一下。
那個小袋子怎麼看也沒有超過二十塊錢，為什麼一算就超出那麼多？
「二十三塊五？」
「嗯。薯片七塊，餅乾六塊，果汁八塊，棉花糖兩塊五。」
鈴鐺把零食一樣一樣拿起來，小腦袋有點過載，一時竟算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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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留下了那袋小餅乾、果汁和一包最便宜的棉花糖。
鈴鐺提著小塑膠袋從便利店走出來，塑膠袋在她手裡晃來晃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袋子，又晃了兩下，嘴角翹起來，哼起了她自己編的調子。
調子沒有名字，也沒有固定的旋律。
就是那種想到什麼哼什麼的調子，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跟麻雀在電線桿上跳似的。
經過的路人聽到這不成調的哼唱，都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有人側過頭看了一眼，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一個拎著公文包的男人從她身邊經過，疲憊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紅色的眼睛半眯著，把她搖搖晃晃的步伐與小調當成了搖籃曲。
路邊麵包店門口，一個正往嘴裡塞菠蘿包的中年男人停下了咀嚼，視線跟著鈴鐺的背影走了好幾步。
他對上旁邊同樣在看的妻子，兩口子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嘴角同時彎了起來。
鈴鐺完全沒注意那些目光。
她正專注於用腳尖跳格子，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地磚縫裡。
左腳踩進一塊，心裡默念「踩到縫就會贏」，然後再蹦到下一塊，繼續念，繼續贏。
她給自己定的規則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候踩縫算贏，有時候踩縫算輸，她在心裡把勝負顛倒來顛倒去，反正裁判和選手都是她自己，她每次都贏。
但很快她就因為自己的得意忘形付出了代價。
左腳踩進兩塊地磚之間的縫隙，右腳還沒來得及跟上，整個人往前一撲。
塑膠袋脫手飛出去，在空中劃了道拋物線，落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零食從袋口滑出來，散了一小片。
雪花被甩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四隻爪子一起落地，穩穩地站在地面上。
麵包店門口那對夫妻同時「哎喲」了一聲，腳底下都動了動，像是條件反射想上前。
鈴鐺趴在馬路上，掌心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蓋隔著褲子的布料也能感覺到那一陣熱辣辣的疼。
但她第一反應不是疼，也不是哭，而是抬頭去看散出去的零食。
小餅乾袋子完好，果汁瓶蓋也沒摔開，棉花糖更是連袋子都沒破。
她趴在地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
「還好沒摔碎。」
鈴鐺飛快地爬了起來。
動作之迅速，完全不像一個剛臉朝下摔過跤的小孩。
她一邊蹲著撿零食，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應該沒人注意到她，不是很丟臉。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雪花蹦了過來。
「鈴鐺，你沒事吧？」
鈴鐺蹲下來把雪花撈起來放回肩膀上，又把塑膠袋拎好。
她伸手摸了一下雪花的耳朵尖，小聲說了句「沒事沒事」，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
街對面的巷口，一個人影靠在牆根下，深灰色的衛衣兜帽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張臉和嘴角那一點隱約的弧度。
他的目光追著那個正在往遠處蹦的小身影。
「那小姑娘真可愛……如果咬一口，肯定會哭很久吧？」
他舔了一下嘴唇，嘴角慢慢翹起來。
「好像還有異能……應該更美味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正要邁出巷口，餘光忽然掃到腳邊多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一隻橘色的肥貓正蹲在他腳前兩步遠的地方，尾巴慢悠悠地垂在地上，那對異色瞳正盯著他看，瞳孔縮成兩條細線。
「哪來的肥貓，滾開。」
他抬腳踹過去。
腳背撞上貓身的時候，他預想中的觸感沒有傳來。
他的腳懸在半空，整個人保持著一個抬腿的姿勢，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僵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腳下，那隻貓還在原地，連姿勢都沒變。
他重新審視起這隻貓，正準備認真時，脖子處忽然傳來一陣涼意。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無頭身體倒了下去，那身體穿著深灰色的衛衣，身形跟他一模一樣。
「那是我的身體？」
這個念頭是他意識里最後閃過的東西。
胖橘收回爪子，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屍體滾落在旁邊的腦袋，似乎對今天的工作表示很滿意。
它甩了甩尾巴尖上沾的一點灰塵，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輕輕一跳，消失在虛空之中。
鈴鐺回到了小區門口，就看到王蓮香坐在花壇邊曬太陽。
看到鈴鐺拎著塑膠袋從外面跑回來，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鈴鐺膝蓋上那塊灰印子上。
「小鈴鐺，你這膝蓋怎麼了？」
鈴鐺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那塊灰，語氣隨意。
「沒事，剛才不小心摔了一下。」
王蓮香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仔細看了看她的膝蓋，確認沒有破皮也沒有流血，才直起身。
「以後走路看著點，別老蹦蹦跳跳的。」
鈴鐺應了一聲「知道了」，拎著袋子跑進單元樓。
她拿出鑰匙準備進門的時候，餘光掃到腳邊蹲著一團橘色的毛球。
胖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蹲在單元門內側的台階上舔爪子，看到鈴鐺進來，抬頭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舔。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鈴鐺低頭看著它。
「你不是早就跑沒影了嗎？」
胖橘沒理她。
鈴鐺也沒在意，彎腰把它撈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算了，回來就好。省得我還得擔心你走丟了。」
回到家裡，鈴鐺把塑膠袋放在茶几上，從裡面掏出那袋小餅乾，撕開封口，拿出一片塞進嘴裡。
餅乾在嘴裡咔嚓碎開，帶著一股淡淡的麥香味和甜味。
「老登什麼時候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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