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不信任何神明

  慕斯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這是你的任務。大祭司讓你整理藏經閣第三層的卷宗。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去那邊報到，天黑之前可以回來。」

  莉莉絲看了一眼那扇門，又看了一眼慕斯：「整理卷宗？我連你們這兒的字都認不全。」

  慕斯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些卷宗是用通用語寫的。通用語和華夏語互通，你應該能看懂。」

  莉莉絲沉默了片刻。

  沒想到華夏語和通用語竟然是互通的。

  慕斯推開門，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

  莉莉絲跟在慕斯身後走下去。

  藏經閣第三層不大，比她在北疆的書房還小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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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捲軸已經發黃髮脆，邊角卷了起來，看起來有好些年頭沒被人動過了。

  房間正中央有一張寬大的桌子，桌面上攤著一卷半開的羊皮紙，旁邊擱著一支羽毛筆和一瓶墨水。

  慕斯指了指那張桌子：「你就在這裡工作。每天把需要整理的書冊搬到桌上，分門別類放好。需要歸類、需要編號、需要重新裝訂的，都在桌上那本冊子裡有說明。你照著做就行。每日任務量不會太多。」

  莉莉絲沒有立刻回答。

  她掃了一眼書架，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冊子，走到桌前坐下來，伸手翻了翻那本冊子。

  冊子不厚，前面幾頁寫的是分類方法，後面幾頁是待整理書目的清單。

  慕斯站在門口，等了幾秒，確認她已經開始看了，才開口：「我傍晚來接你。中間不會有人打擾，你自己安排時間。」

  莉莉絲沒有抬頭，只「嗯」了一聲。

  慕斯轉身走了。

  莉莉絲又翻了兩頁，確認慕斯確實走遠了，才把手從冊子上抬起來。

  她先花了幾分鐘把整間藏經閣的布局掃了一遍。

  書架上的捲軸按照不同的分類標準擺放著——有的按年份，有的按地區，有的按神明名號。

  她拿起一卷看起來最厚的，展開看了看。

  內容講的是神國建立之初某次戰爭的記載，落款處蓋著一個圓形印章，印章中心是一隻展翅的鷹。

  她把它放在一邊，又拿起另一卷。

  這一卷薄很多，只有幾頁紙，內容是一份名單，密密麻麻列了幾十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行簡短備註。

  「某某年某某月，獻祭多少多少祭品。」

  她又拿起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手指翻過紙頁的聲音在安靜的藏經閣里沙沙響著。

  太陽透過藏經閣頂部的天窗照進來，光斑從地面緩緩移上牆壁。

  她把最後一批捲軸按年份、地區、神明名號分類排好，揉了揉脖子，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她在藏經閣里待了將近十個小時，把所有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到最後她得出一個結論——神國確實不像它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團結。

  那些書架上的卷宗記載了很多有趣的東西。

  比如某些神明的信徒偷偷挖另一派系的牆角。

  比如某場祭典上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

  又比如某卷冊子的字跡被人塗改過，新寫的幾行字和原來的筆跡完全不一樣。

  莉莉絲把那些信息全部塞進腦子裡，不留一字一句。

  等傍晚慕斯來接她的時候，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三摞卷宗。

  慕斯進來時腳步頓了一下。

  「你整理完了？」

  「還沒。先把這些分好了，剩下的明天繼續。」

  慕斯沒說什麼，帶著莉莉絲沿原路返回偏殿。

  回到偏殿後，莉莉絲靠在石床上，閉上眼睛。

  這幾天對神國的了解也讓她對神明的信仰體系有了一定認識。

  下次再對上其他神使的時候，她就不是兩眼一抹黑了。

  看著慕斯還沒有走，莉莉絲也不管她直接開始修煉。

  她的精神力在神國里運轉得比在北疆快得多。

  這裡的能量濃度很高。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吸收，那些能量就自動往她經脈里鑽。

  按照這個速度，她很快就能摸到突破的門檻。

  到時候，就算神國大祭司親自動手，她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慕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到她已經閉上眼睛在修煉了，沒有再打擾，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莉莉絲睜開一隻眼，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閉上了。

  她不在乎慕斯去匯報什麼，反正她本來就是在修煉，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空氣流動的方向變了。

  莉莉絲睜開眼，白厄正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嘴角掛著那副她看一次就想揍一次的笑。

  「理之魔女的日子過得不錯？」

  莉莉絲靠在靠墊上，眼皮都沒抬：「還行。就是人太多，吵得慌。」

  白厄笑了一聲，走進來，在對面坐下。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個剛被洗腦的人。」

  「洗腦了應該什麼樣？兩眼發直，口吐白沫？」

  白厄沒有接這個話。

  他看了莉莉絲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你在這邊待了幾天，有什麼感覺？」

  莉莉絲想了想：「你們那幾位神明之間，關係不怎麼好吧？」

  白厄的眉毛動了一下：「你發現了？」

  「我又不瞎。」

  莉莉絲換了個姿勢，目光落在白厄臉上。

  「那個叫慕斯的女人跟我說小摩擦的時候，眼皮都沒眨一下。能把內部派系鬥爭說得跟菜市場吵架一樣輕描淡寫，說明這種事在神國很常見。常見到大家已經習慣了。」

  白厄看著她，沒有否認：「神國確實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團結。二十位神明，各有各的信徒，各有各的地盤。明面上大家是一家人，暗地裡該搶的搶，該爭的爭。只不過有一條底線——不能鬧到外面去。」

  莉莉絲看著他：「你信哪位神明？」

  白厄微微一笑。

  「我不信任何神明。」

  莉莉絲沉默了，她到現在也沒有搞懂白厄的用意。

  白厄站起身，往外走去：「你在這裡待著也好。比在北疆安全。」

  「你去哪？」

  白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嘴角上揚，從窗戶翻了出去，身影在灰白色的光線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莉莉絲一個人坐在偏殿裡，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靠在沙發靠墊上，閉上眼睛。

  當初經過灰衣人的強化，她的修煉速度本就提升不少，否則也不會那麼快就突破到SS級。

  如今又碰上了這塊好地方，修煉速度更是突飛猛進。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了那個關口。

  等突破了，她得想想怎麼給神國大祭司一點小小的驚喜。

  比如把他那棵珍藏多年的聖樹燒了，或者把他那幾座刻滿符文的塔拆了，或者乾脆把他本人按在地上摩擦一遍，問他「洗腦洗得開不開心」。

  她嘴角彎了一下，繼續修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