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海底森林

  鈴鐺被那股慣性往後一甩，背撞在水泡內壁上，彈了回來。

  雪花從她肩膀上滑下去，在泡泡里滾了兩圈，紅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耳朵緊緊貼著後腦勺。

  鈴鐺穩住身體，盯著前面那片越來越深的海域。

  她試著用意念操控水泡，讓它往左轉。

  水泡往左偏了。

  往右轉，水泡往右偏了。

  

  往上浮，水泡往上竄了一截。

  往下沉，水泡緩緩下降。

  鈴鐺的眼睛亮了。

  她操控水泡在水裡畫了一個S形，又畫了一個B形，最後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鈴鐺形狀。

  水泡在水下竄來竄去，像一道流星，速度快得連魚群都來不及躲，紛紛往兩側散開。

  「這也太好玩了！」

  鈴鐺興奮地在泡泡里蹦了一下，水泡跟著晃了晃，穩住。

  她回頭看了一眼，黎閒就跟在水泡旁邊。

  他連泡泡都沒有，就那麼站在水裡，衣服乾乾爽爽，頭髮紋絲不動，海水自動從他身邊繞開，像遇到了一堵無形的牆。

  鈴鐺盯著他看了兩秒，操控水泡飄過去。

  水泡碰到他的時候自動裂開一道口子，把他裹了進來。

  鈴鐺一把抱住黎閒的腿。

  「老登，太棒了！這次真好玩！我要去探索海底世界！」

  黎閒低頭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是要去蒼淵嗎？」

  鈴鐺愣了一下，然後拍了拍腦袋。

  「對對對，蒼淵。走！蒼淵方向——那邊！」

  她隨手指了一個方向，操控水泡往那邊沖。

  水泡竄出去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得多，雪花被慣性甩到泡泡內壁上，貼在上面滑了一段才掉下來。

  胖橘更慘，整隻貓在泡泡里滾了兩圈，撞到內壁又彈回來，四隻爪子在空中劃拉了好幾下，最後被鈴鐺一把撈住。

  「喵嗷！」翻譯：放我出去！

  鈴鐺沒理它，把胖橘夾在胳膊底下，繼續往前沖。

  水泡越潛越深，周圍的光線暗下來。

  海水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墨藍。

  鈴鐺趴在泡泡內壁上往下看，隱隱約約能看到海底的輪廓。

  連綿的山脈，深不見底的峽谷，還有大片大片她叫不出名字的地形。

  「老登，那是山嗎？」

  「嗯。」

  「海底也有山？」

  「海底的山比陸地上多。」

  鈴鐺的嘴巴張成O形，趴在泡泡上繼續往下看。

  雪花也從她肩膀上探出頭，紅色的眼睛盯著那片陌生的海底世界。

  它是雪兔，一輩子住在雪山上，從沒見過海。

  這些連綿的海底山脈讓它想起凌雲雪山，但顏色不一樣。

  雪山的白，這裡是深藍和墨黑。

  胖橘從鈴鐺胳膊底下探出腦袋，往下瞄了一眼，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它對海底世界沒什麼興趣，它對鈴鐺剛才在泡泡里把它甩得滾來滾去這件事很有意見。

  鈴鐺操控水泡往下降，離海底越來越近。

  海底的地形比她想像的複雜得多。

  有陡峭的懸崖，有寬闊的平原，還有大片大片的海底森林。

  那些樹不高，最高的也就到鈴鐺的腰，枝葉是深紅色的，在海流中輕輕晃動。

  鈴鐺盯著那片紅色森林看了好幾秒。

  「老登，那是什麼樹？」

  「不知道。」

  「咱們過去看看。」

  水泡往森林的方向飄去。

  胖橘的尾巴甩了一下，用一種「你又要搞事」的眼神看著鈴鐺。

  鈴鐺沒注意到胖橘的眼神，她的注意力全被那片紅色森林吸引了。

  水泡飄到森林邊緣，鈴鐺趴在泡泡內壁上往下看。

  那些樹的枝幹是灰白色的，葉子是深紅色的，形狀像楓葉，但比楓葉厚得多。

  樹根扎在岩石縫裡，根系裸露在外面，像一張網罩在岩石表面。

  鈴鐺伸手想碰一下最近的樹枝，手指剛伸出泡泡，一股冰涼的海水灌進來，凍得她縮了回去。

  泡泡自動癒合了。

  她把手縮回來，甩了兩下。

  「好冰。」

  鈴鐺操控水泡繼續往前。

  森林裡很安靜，沒有魚，沒有蝦，連海螺都看不到。

  那些樹安安靜靜地扎在岩石縫裡，枝葉在海流中輕輕晃動。

  突然，泡泡底部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鈴鐺低頭一看，一條魚正從泡泡底下游過去。

  那魚不大，比她的手掌長一點，渾身銀白色，嘴巴尖尖的，眼睛鼓鼓的。

  鈴鐺伸手去抓，指尖剛碰到魚尾巴，那魚猛地往前一竄，撞在泡泡內壁上。

  泡泡沒有被撞破，但那條魚被彈飛了，在海里翻了兩個跟頭，暈乎乎地往下沉。

  鈴鐺把手縮回來。

  「抓不到。」

  胖橘的尾巴甩了一下，那意思大概是——你就這點本事。

  鈴鐺瞪了胖橘一眼，操控水泡繼續往前追那條魚。

  魚還沒從撞擊中緩過來，歪歪扭扭地往下沉。

  鈴鐺操控水泡追上去，伸手又抓了一次，這次連魚尾巴都沒碰到。

  魚突然清醒了，尾巴一甩，嗖地竄進了紅色森林裡，轉眼就不見了。

  鈴鐺趴在泡泡上，盯著那片紅色森林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算了，不抓了。反正抓到了也不能吃，又不認識是什麼魚。」

  她操控水泡往上浮，繼續往蒼淵的方向前進。

  胖橘從鈴鐺胳膊底下爬出來，蹲在泡泡底部，用爪子拍了拍那層透明的膜，確認它夠結實，才安心地趴下。

  泡泡的速度很快，宛若一道海底閃電，穿梭在海底。

  鈴鐺覺得無聊，轉過頭看著黎閒。

  「老登，蒼淵到底在哪？我們都遊了這麼久了。」

  「這裡就是。」

  鈴鐺愣了一下。

  「這裡？這裡不是海嗎？」

  「蒼淵就是海。」

  鈴鐺張了張嘴，把嘴閉上了。

  她一直以為蒼淵是一座島，或者是一片特殊的水域。

  原來蒼淵就是這片海。

  她就是在這片海里遊了半天，然後問老登蒼淵在哪。

  她把自己的臉埋進雪花毛里。

  「雪花，我是不是有點傻？」

  雪花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後腿蹬了兩下。

  鈴鐺從雪花毛里抬起臉。

  「那水族的人呢？怎麼一個都沒看到？不是說蒼淵有上百億水族人嗎？」

  話音剛落，前方的海水變暗了。

  有東西擋住了陽光。

  鈴鐺抬起頭，嘴巴張開了。

  一艘巨大的船從頭頂的海面上駛過。

  船底離她的泡泡不到一百米，龍骨兩側長滿了藤壺和海草，幾根粗大的鐵鏈從船舷兩側垂下來，拖在水裡，隨著船身的晃動左右搖擺。

  鈴鐺仰著頭，盯著那艘船看了好幾秒。

  船身比她見過的任何船都大。

  比她家那棟居民樓還長，船頭有一根斜桅，斜桅頂端掛著一面旗幟，旗子上畫著一隻展翅的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