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白厄
所有人離開後，莉莉絲就打算回去了。
她的手指剛抬起來，目光忽然一冷。
萬物重構從她周身炸開，銀白色的光芒鋪天蓋地朝東南方向壓過去。
整片空間被她的精神力釘死，連風都停了。
東南方向五十米外，空氣開始扭曲。
一個人影硬生生被從虛空之中硬拽出來。
白袍，金邊，長髮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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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拽出來並沒有惱羞成怒。
站穩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片被精神力壓出裂紋的地面，嘴角一翹，抬起頭，朝莉莉絲的方向看過來。
「不愧是藍星最強者，確實敏銳。連神明賜予我的神隱都能看破。」
莉莉絲從隱身殼裡走出來。
她上下打量了這個白袍男子一眼。
「你又是那什麼所謂的神使？」
白袍男子笑了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莉莉絲冷笑了一聲。
「你們竟然還敢過來。前面兩個神使一個連灰都不剩，一個進了精神病醫院整天念叨『七古神』。你倒好，還敢往藍星跑。怎麼，神國那邊KPI完不成，派你來送死？」
白袍男子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
「那兩個廢物，死就死了。」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似乎根本沒有把那兩個人放在眼裡。
莉莉絲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人跟之前那兩個神使確實不一樣。
那兩個神使她都見過，並且都有一個共同點——狂熱。
眼睛裡的光燒得旺，說話的時候語速快，動作幅度大，渾身上下寫滿了「我為神明賣命我光榮」。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他很冷。
像一條蛇，體溫跟著環境變，你永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咬你一口。
戰鬥的波動從兩人對峙的中心往外擴散，一圈一圈。
巴克斯城裡的人全醒了。
塞德里克剛走沒多遠，勒住坐騎，回頭看了一眼南門方向。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他隔著半座城都能感覺到。
他皺了皺眉，調轉坐騎想回去看看，又停住了。
君主的命令是接管巴克斯城防務，不是跟未知強者開戰。
他咬了咬牙，朝身後的騎兵揮了一下手。
「加速前進。」
一百名騎兵同時催動坐騎，鱗片摩擦的聲音急促起來，隊伍消失在夜色中。
領主府里，城主剛到，正攥著那捲羊皮紙發呆。
城外那股威壓壓下來，他手裡的捲軸差點沒拿穩。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南門方向看了一眼，隱隱可以看到南門上空對峙的兩道人影。
兩股遠超S級的力量正在激烈碰撞。
他咽了口唾沫，把窗戶關上了。
神殿裡，燭火全滅了。
穿白袍的神職人員跪了一地，額頭貼著地面，嘴裡念念有詞。
主教站在神像前面，雙手舉過頭頂，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神明降世了……神明降世了……」
信徒們的祈禱聲越來越大，大到整條街都能聽見。
客棧里，胖女人從櫃檯後面探出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什麼也看不見，但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讓她腿都軟了。
她把頭縮回去，蹲在櫃檯底下，雙手抱著膝蓋，嘴裡念叨著「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樓上，苔絲剛洗完澡，正拿著那塊香皂翻來覆去地看。
那股威壓壓下來的時候，她手裡的香皂掉在地上，滾到床底下。
她趴在床邊伸手去夠，夠不著，又不敢出去撿。
她縮在被窩裡，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灰色的眼睛。
「大人……」
她小聲喊了一句，隔壁沒人應。
莉莉絲盯著白袍男子看了兩秒，手指在裙擺上輕輕一彈。
萬物重構從指尖淌過，深藍色羊毛裙從下往上褪色，像墨水被水稀釋，一層一層變淡。
裙擺放長，綢緞從纖維縫隙里長出來，在空中鋪開。
領口收緊，袖口收窄，腰間的銀鏈子化成一串細小的銀色花瓣，從裙腰往裙擺飄落，飄到一半就散成光點。
黑色的洛麗塔裙子，銀白色的長髮散開，重新披在肩上。
頭頂那根銀簪化成一頂小小的王冠，嵌在髮絲之間。
白袍男子看著她這一身變化，嘴角的弧度沒變，但眼睛裡多了一絲興味。
「這就對了。剛才那身，不適合你。」
「少廢話。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白袍男子沒回答。
他把右手舉到眼前，五指張開，掌心裡那團金色的光重新亮起來。
「我叫白厄。記不住也沒關係，反正——你很快就用不上了。」
他動了。
月白色的光從他體內炸開。
莉莉絲的裙擺被氣浪吹得貼在腿上，頭髮往腦後飄，她沒退。
萬物重構在身前織了十幾層屏障，一層疊一層，每一層都比上一層的密度更高。
白厄一掌按在第一層屏障上。
屏障裂開。
第二層，裂開。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他的手掌穿過五層屏障之後速度慢了下來，但沒停。
第六層，第七層，第八層——
第八層屏障擋住了他的手。
白厄低頭看著自己貼在第八層屏障上的手掌，嘴角那絲笑終於收了起來。
「你的防禦，比我想像的強。」
「你的廢話，比我聽過的都多。」
莉莉絲把第八層屏障往前一推，白厄被那股力量推著往後滑了十幾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穩住身形，抬起頭，眼睛裡那絲興味變成了認真。
「好。那就不廢話了。」
月白色的光從他身上湧出來，在他身後凝聚，拉長，變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人形比他高出一個頭，肩膀寬得離譜，雙臂垂在身側，十指張開。
白厄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人形輪廓猛地清晰起來。
一張沒有五官的臉，胸口嵌著一塊暗紅色的石頭，一明一滅。
莉莉絲盯著那塊石頭。
神力的濃度比之前那個神使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但結構更鬆散，像被人故意稀釋過。
她沒想明白，但不妨礙她先動手。
萬物重構從她掌心炸開，銀白色的光柱直直轟向那人形胸口。
白厄側身擋在前面，雙手交叉，月白色的光在身前織成一面盾。
光柱撞上盾面，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巴克斯城南門外整片地面被掀起來，碎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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