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盡之源

  他走進了對面的便利店。

  「老闆,來包煙。」他指了指櫃檯里的某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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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店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顫巍巍地給他拿了煙,收了錢,還囑咐了一句:「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黎閒點點頭,撕開包裝,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他就這麼叼著煙,靠在便利店門口的遮陽棚柱子邊上。

  看起來就像個無所事事的年輕男人在發呆。

  曬太陽的老人換了一撥話題,從昨天的鼠患聊到誰家兒子結婚了。

  早餐店的油條賣完了,老闆開始收拾攤子。

  一輛電動車從巷口駛過,后座的小孩好奇地看了黎閒一眼,然後被媽媽催促著「別東張西望」。

  二十分鐘後。

  黎閒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扔進垃圾桶,朝那棟居民樓走去。

  樓道很舊,牆皮剝落,樓梯扶手鏽跡斑斑。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

  五樓,有人開門,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拎著垃圾袋出來,看到黎閒,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路。

  六樓,有人在家做飯,油煙味從門縫裡鑽出來,混雜著蔥花的香味。

  七樓。

  東戶。

  門是老式的防盜門,鐵皮上還有鏽斑。

  貓眼的位置被一塊黑色的膠布貼住了。

  黎閒站在門口,沒有敲門,也沒有試圖開鎖。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門後面的世界。

  四個人。

  三個B級,一個A級。

  A級的氣息隱晦而陰冷,和塗焰那種張揚的火焰完全不同。

  如果說塗焰是烈火,那這個人就是深埋地底的寒冰,無聲無息,卻能讓一切生機凍結。

  黎閒抬起手,輕輕按在防盜門上。

  沒有巨響,沒有震動。

  那扇看起來結實的老式防盜門,連同它後面的門框、牆體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摧毀,而是被摺疊進了另一層空間。

  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圓形缺口,出現在原本是門的位置。

  缺口邊緣平滑如鏡,甚至能看到牆體內部鋼筋的斷面,但沒有任何碎片掉落。

  黎閒跨過那個缺口,走進了房間。


  客廳里,四個人正圍坐在一張茶几旁。

  茶几上放著一件奇怪的東西——一個巴掌大小、由黑色金屬鑄成的祭壇模型。

  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暗紅色光芒。

  四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他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沒有震驚。

  沒有恐懼。

  甚至沒有任何試圖防禦的動作。

  為首的A級緩緩站起身,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面容消瘦,眼眶深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

  他的眼睛盯著黎閒,瞳孔深處有暗光流轉。

  「你是……」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黎雨的哥哥?那個快反組的B級?」

  黎閒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從四人臉上掃過。

  「有意思。」

  A級男人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們的『迷霧』應該屏蔽了所有因果追蹤……就算現在的林墨來了也找不到我們。」

  「迷霧?」黎閒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你說的是這個嗎?」

  他抬起手,五指微微合攏。

  房間裡,突然響起一聲極輕微的「咔嚓」,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與此同時,四人身上同時升起一縷淡灰色的霧氣。

  那些霧氣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扭曲的、不斷變幻形狀的球體,然後……碎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A級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後退半步,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駭。

  「不可能……『虛彌』大人的『因果迷霧』怎麼可能……」

  他沒說完。

  因為黎閒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不是瞬移,不是衝刺,就是普普通通地走了幾步,但那幾步快得像是時間的流速在他身上失效了一樣。

  A級男人本能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紫色的能量——那是他的能力,

  暗影侵蝕,序列八十九,能讓任何接觸到的物質和能量快速衰變。

  是個不錯的能力,只可惜跟錯了主人。


  黎閒絲毫不客氣的複製過來。

  男人的動作很快。

  但黎閒比他更快。

  在紫光凝聚之前,黎閒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後,這個A級中階、神組五老之一的強者,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軟地癱倒在地。

  他沒有死。

  甚至沒有受傷。

  他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

  黎閒的【因果置換】在這一刻,把他「能夠行動」和「無法行動」這兩個狀態之間的因果聯繫,徹底切斷了。

  A級男人癱在地上,眼球還能轉動,臉上滿是無法理解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黎閒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那個癱軟的身體,落在茶几上那個黑色金屬祭壇上。

  祭壇散發的暗紅色光芒,此刻正在劇烈閃爍,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黎閒伸手,把它拿了起來。

  祭壇入手冰涼,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似乎在微微蠕動。

  他能感覺到,這玩意兒正試圖向某個方向傳遞某種信號——它在「報警」。

  「想通知你的同夥?」

  黎閒對著癱在地上的A級男人說,語氣依舊平靜。

  A級男人沒有回答,但眼中的恐懼更深了。

  黎閒沒有再理他。

  他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因果之海。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追查老鼠的來歷。

  而是——眼前這四個人,以及他們身上與神組核心的一切因果聯繫。

  萬象權能全力運轉。

  因果線如同無數透明的絲線,從四人身上延伸向四面八方。

  有些指向過去的記憶,有些指向未來的可能,有些……指向這座城市的其他角落,有些指向更遠的遠方。

  那些被「迷霧」屏蔽的因果線,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如晝。

  他一條一條地「看」過去。

  指向城西老居民區那條,是一個隱藏的物資補給點。

  指向南郊廢棄廠房那條,是一個訓練營地。

  指向某個地下停車場那條,是一個通訊中轉站。

  指向京城那條……

  黎閒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京城那條因果線,指向的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的商業寫字樓。

  但線的那一頭,纏繞著一股他熟悉的氣息——能量博士趙明遠的實驗室附近。

  神組在京城有眼線,而且就在總局核心科研設施的旁邊。

  這條線很有價值。

  但他繼續往下看。

  一條最粗、最亮、纏繞著最深沉黑暗的因果線,從這四個人的核心深處延伸出去,穿過江城的天空,穿過國境線,一路向南。

  越過海洋。

  越過無數島嶼。

  最終,落在了一片廣袤而荒涼的大陸上。

  澳洲。

  那片大陸的內陸深處,某個地圖上沒有任何標記的地方。

  黎閒「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端坐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以及那雙眼睛……

  隔著半個地球,隔著因果之海的層層迷霧。

  那雙眼睛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抬起,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神帝。

  名字挺唬人的。

  黎閒平靜的睜開眼。

  癱在地上的A級男人和另外三個B級,此刻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

  他們聽不懂黎閒在說什麼,看不透他在做什麼。

  但他們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些被組織視為「絕對安全」的因果迷霧,在這個人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你到底……想做什麼……」A級男人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

  黎閒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這個見慣了生死、手上沾滿鮮血的A級強者,心底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不是殺意。

  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漠然。

  像是人類低頭看一隻螞蟻,想知道它還能不能動。

  「你們做了很多事。」黎閒說,「樂園那次,是塗焰。這次,是你們。下次呢?還會有誰?」

  A級男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黎閒沒有再看他。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的天空。

  澳洲。

  神帝。


  因果線的那一頭,那團黑暗的核心。

  「待著別動。」他最後說了一句,「會有人來帶你們走。」

  然後,他的身影從房間裡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徹底的、沒有任何痕跡的消失。

  就像他從未存在過。

  房間裡只剩下癱倒在地的四個人,和那個還在微微閃爍的黑色祭壇。

  沉默了五秒鐘。

  一個B級終於找回了說話的能力,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他……他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

  黎閒站在虛空之中。

  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頭頂是刺目的陽光,四面八方是無盡的空間。

  他已經通知陳哲過去把那四人帶走了,接下來……

  他從來沒有真正全力運轉過【無盡之源】。

  這門近乎開掛的能力——源源不斷的精神力供應,理論上限,未知。

  他平時就借用一點精神力來煎蛋的時候讓火焰更均勻。

  或用它來哄鈴鐺睡覺的時候撐起一個溫和的精神力場。

  或用它來在快反組摸魚的時候,同時思考一百件事而不亂。

  僅此而已。

  但現在,他放開了限制。

  無盡之源如同開閘的洪流,磅礴的精神力洶湧而出,灌入他的每一個能力核心。

  空間摺疊被催動到極致。

  不是短距躍遷,不是穿牆,不是摺疊一個房間的角落。

  是跨越半個地球的超遠距離傳送。

  在此之前,黎閒從未嘗試過這麼遠的空間摺疊。

  太遠,坐標難以精準鎖定;消耗太大,不值得。

  但現在,他有無限的精神力。

  而現在,他要做的事,值得。

  空間摺疊·無盡躍遷

  他身周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不是平常那種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漣漪,而是肉眼可見的、如同燒開的水面般的沸騰。

  光在他周圍彎曲,時間在他周圍遲緩。

  空間結構被扭曲,距離已經沒有了概念。

  當黎閒再次腳踏實地時,他已經站在了一片荒涼的紅土大陸上。

  澳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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