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魔使
第304章 魔使
「來者何人!?」
陳成剛到附近,那一行十幾人當中,便有兩名身著白色勁裝,腰挎白鞘長劍的青年,以極快的速度飛掠而來,攔在了正前方。
陳成將馬勒停,正欲回話,遠端那群人當中便有一名老者站了出來,對為首之人說道:「岳尊使,那是我北帝伏魔宗紫霄峰的弟子,不是外人。」
那為首之人是個身著白色錦衣,腳踏潔白長靴,腰系白金玉帶的青年。
聽聞老者所言,青年只是略微點了點頭,一言不發,逕自帶人朝另一邊走去。
隨即,那兩名阻攔陳成的青年迅速退走,而那老者則直接來到陳成面前。
「裘長老。」
陳成下馬,抱了抱拳。
裘通天略微點頭後,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老夫還擔心你會被捲入此次的禍事當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成問道。
「五天前,清風水寨和玄梟山莊在碼頭那邊設下擂台,就在對拳進行的過程中,突然遭到了魔宗人馬突襲————」
裘通天道:「據逃出來的倖存者說,是魔道聖宗的聖女親自帶隊————當日在場的正道中人,皆九死一生,血流成河————」
「魔宗聖女?」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又連忙問道:「宇文閔和白心婕怎麼樣了?」
「————不清楚。」
裘通天搖了搖頭,眉心死死擰著:「出事的消息,老夫是昨日才收到的,今日由浩然盟牽頭前來調查————現場情況你也看到了————宇文閔他們————活未見人,死未見屍————」
話到此處。
裘通天不由地長長嘆息了一聲,顯然,在他心底,宇文閔和白心婕等人,只怕都已凶多吉少。
陳成聞言,神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當初探索青霞灣沉船遺蹟時,陳成、宇文閔、白心婕、裘通天,都是有過命交情的。
哪成想,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竟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亂世洪流之下,人命簡直脆弱得可憐。
事已至此,追思無用。
唯有向前看。
「今日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了嗎?」陳成問道。
「線索是有些————但,用處已然不大。」
裘通天道:「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魔宗人馬洗劫完清風水寨之後,帶著所有物資,朝西北方退走,只不過,那已是五天前的事了————」
「走的陸路?」陳成立刻追問。
「對。」
裘通天道:「沿途有山中採藥的人親眼看到,魔宗聖女帶領大隊人馬,穿過了西北方的一處山谷」
。
「奇怪————」
陳成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是瞬間起疑。
首先,清風水寨窮得叮噹響,根本沒多少油水可撈,魔道聖宗吃飽了撐的大老遠跑來洗劫?還特地讓聖女帶隊?
其次,洛寒瓔擁有一艘玄艦,完全可以從水上攻擊清風水寨,可戰鬥卻是在碼頭這邊爆發的,豈非脫褲子放屁?
第三,能稱之為「艦」,便應該能裝得下所有物資,魔道人馬又何必放棄暢通無阻的水路,改走層巒疊嶂的陸路?
「什麼奇怪?」裘通天問。
「沒什麼————」
陳成道:「我只是想不通,魔道聖宗為何要對清風水寨出手?圖什麼?」
「會不會是————」
裘通天將聲音壓得極低,道:「會不會是因為青霞灣沉船遺蹟下面的地獄之眼?」
「不會。」
陳成道:「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魔道聖宗肯定知道地獄之眼不在清風水寨,否則早就出手了,何必拖到如今?」
「也對————」
裘通天點了點頭,又沉聲說道:「此事你倒也不必操心,浩然盟司命使」已有決斷,近期就會對魔道發起一次反攻,目標正是誅殺魔道聖女!
「宇文閔他們的血仇,自然有浩然盟去報,你只管返回宗門,近期都不要外出行走,便可保得平安無事!」
「明白————」
陳成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情緒波動,內心卻湧起了極為複雜的情緒。
這場屠殺洗劫大概率不是洛寒瓔所為。
而浩然盟的司命使,敢定下誅殺魔道聖女的目標,背後極大可能會有暗樁配合。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如若洛寒瓔身邊真有浩然盟暗樁,對方敢於行動,必然有周密計劃,洛寒瓔實力再強,一旦落入陷阱,怕也是凶多吉少。
只可惜,陳成並沒有聯繫洛寒瓔的方法,想通知她都辦不到。
「我可否與你們一起行動?」陳成問道。
「行動?」
裘通天皺眉道:「你小子想啥呢?誅殺魔道聖女,別說是你,就連老夫都沒資格參加!」
「說白了,魔道聖女的實力深不可測,你我在她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裘通天頓了頓,肅然道:「你聽老夫的,立刻回宗門去!這邊要是有宇文閔和白心婕的消息,老夫會第一時間送信告知你。」
「好。」
陳成點了點頭,旋即便直接告辭離開了。
只不過,陳成並沒有真的返回北地伏魔宗。
哮天鷹飛在高空之中,死死鎖定裘通天一行人的動向,陳成則遠遠跟在後面,靜觀其變。
沿途山林繁茂,哮天鷹的視野常常受到遮擋。
但好在,裘通天那一行人的大方向是確定的,即便他們偶爾脫離哮天鷹的視野,只要陳成不改變方向,便不會跟丟。
起初一切順利。
但,就在穿越一座極其茂密且廣袤的原始森林時,哮天鷹的視野被徹底遮蔽。
它不僅丟失了前方的目標,就連陳成周圍的情形,也已經完全看不到。
謹慎起見,陳成不再策馬飛奔,而是讓胯下的高階寶馬放慢了行進速度。
周遭林木高大,樹冠層層疊疊、繁密如蓋,只能透下星星點點的陽光。
地上鋪著厚厚一層枯枝落葉,馬蹄踩在上面,「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咻!」
突然,一支冷箭從後方驟然射來,箭尖直指陳成的後腦勺。
這一箭速度奇快。
就在陳成聽到箭身撕裂空氣的響聲時,箭尖其實已經先一步擊中了他的後腦勺。
這意味著,這一箭的激射速度,竟比聲音更快!
更快得多!
陳成渾身一僵,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在枯枝落葉間翻滾了幾圈後,徹底沒了動靜。
眼見一擊得手,藏在暗中的敵人徹底沒了顧忌,身影紛紛從周圍各處隱秘的陰影中析出,迅速沖向陳成。
「都他媽滾開!這頭肥羊是老子射殺的!油水全都歸老子!哪個敢搶,別怪老子翻臉!
「」
為首之人,是個五大三粗的獨眼莽漢,一雙虎目宛如銅鈴,皮膚黝黑,虬髯如獅,咧著一口黑褐色爛牙,叫嚷不斷,匪氣十足。
與他一同包圍上來的,還有另外六人。
外形皆與悍匪無異,目光也皆貪狠如豺狼,手中各執利器,凶威如沸。
但。
就在這時,前方密林深處,忽有一道宛如玄色鬼魅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縱躍飛掠而來,穩穩落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之上。
看清來人的瞬間,那群悍匪齊齊僵住了腳步,不約而同地瞳孔瑟縮,呼吸急促,額角掛滿了汗,就仿佛活見鬼了一般。
只見,那巨石上站著的,是一名身披黑袍,腳踏玄色鬼頭快靴,頭戴暗紅色鬼臉面具的男人。
那面具既非金屬,也非木質,而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獸皮製成,貼合臉頰的同時,就仿佛是第二層肌膚一般,能將那人的面部動態呈現出來。
那面具在雙目處留有兩道極窄的縫隙,只能隱約看到其後有兩點寒芒,卻沒有絲毫活人應有的生氣。
那人的雙手藏在長袍大袖之中,只有一小截骨白色刀尖在袖口若隱若現。
「拜————拜見魔使大人————」
那群悍匪定了定神,紛紛屈膝跪地,納頭便拜。
那位魔使大人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傲立在巨石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
面具縫隙中的寒芒沒有絲毫波動,就仿佛看著幾隻卑微渺小的螻蟻。
「魔使大人是例行巡視?還————還是想要這隻肥羊?」
那為首的獨眼莽漢,跪伏在地,顫聲詢問。
他們原本就是這山林之中,專門殺人越貨的悍匪。
前不久,一支魔道人馬進駐山中,卻並沒驅趕他們,也沒要求他們做什麼。
正因如此,他們還是如往常一般,在附近伏擊落單的肥羊。
而此刻,那位魔使大人並沒給出任何回答,就只是傲立在原地,仿佛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像。
「快,快把肥羊抬走,別礙著魔使大人的眼————」
那獨眼莽漢立刻爬了起來,讓兩個同伴去抬陳成,他自己則去牽那匹高階寶馬。
「蟒爺————這小子怎麼沒流血————」
那兩個去抬陳成的悍匪,剛到旁邊就發現了異常。
剛才他們全都親眼看到箭矢正中陳成的後腦勺,但此刻周圍和陳成身上,都沒有絲毫血跡。
「這————這怎麼可能?!」
那獨眼莽漢立刻側目看了過來,頓時眉心緊皺。
就連立於巨石之上的那位魔使大人,也扭過頭來,目光瞬間鎖定陳成。
「轟!!!」
下一瞬,陳成左掌拍地,身形驟然彈起。
右臂屈收蓄力,順彈起之勢,驟然轟出拳鋒。
霎時。
筋骨暴鳴,宛如九天雷動。
拳鋒自下而上勾起,正中身邊一名悍匪的下顎。
只聽得一聲悶響,那名悍匪的下顎驟然爆碎,整個腦袋裂開一道道宛如雷電蔓延的裂痕。
下一瞬,那顆腦袋分崩離析,爆散作滿地碎塊。
陳成的身形凌空翻旋,右腿甩開,腳尖劃出一道宛如弦月的弧刃,自上而下旋劈,腳跟正正劈在另一名悍匪頭頂。
「呲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那名悍匪整個人直接被從頭頂正中一劈兩半,就像一條被戰斧摧枯拉朽般劈開的枯柴。
看到眼前一幕,另外幾名悍匪扭頭便想逃跑。
與此同時。
陳成在落地的瞬間,身體借翻旋之勢下俯,順手抄起其中一名悍匪手中的寶弓,又用腳尖挑起箭囊。
箭囊騰起。
下落時,陳成的腳尖又自下而上,輕巧一踢箭囊底部。
瞬間,箭囊內的所有箭矢,紛紛被彈了出來。
陳成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凌空接箭,連續瞬發。
箭囊落地時,所有箭矢,皆被射出。
這一波連續瞬射,簡直神乎其技,那名魔使大人面具縫隙之下的兩點寒芒,明顯有了波動。
而更重要的是,陳成的瞬射不只是快,還精準無比。
那群悍匪分別朝不同的方向逃竄。
換作尋常射手,以那種極高難度的連續瞬射出手,能射中一兩個悍匪,已經很了不起。
但此刻。
就在箭矢落地的瞬間,逃竄出去的那群悍匪,無一例外,全都慘遭射殺。
而且,每一箭都是正中他們的頭顱。
箭矢之上有炁罡加持,穿顱而過的瞬間,更是驟然爆頭,絕不可能讓他們有一絲一毫生還的機會。
因為箭矢剛好差了一支,那獨眼莽漢並未被射殺。
他的反應也是極快,直接翻身躍上那匹高階寶馬,便要策馬奔逃。
然而。
陳成似乎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就在那獨眼莽漢躍上馬背的同時,陳成已經先一步朝那邊沖了過去。
雷幻步變幻莫測,在周圍留下道道殘影。
一時間,那獨眼莽漢感覺自己被包圍了,竟不知該朝哪邊跑。
「救我!求尊使大人救我!」
那獨眼莽漢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來。
話音剛落,立於巨石之上的那位尊使大人,竟突然從巨石上徹底消失。
下一瞬。
陳成在高速移動中留下的那些殘影旁邊,竟紛紛浮現出了那位尊使大人的身形殘影。
「逮到你了。」
其中一道殘影緩緩開口,發出了冷如堅冰、卻殺意爆燃的聲音:「給我死。」
聲音未落,那道開口的殘影驟然揚起雙臂。
大袖飛盪之間,兩把骨白色彎刀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就仿佛厲鬼露出了吃人的獠牙。
下一瞬。
那兩把彎刀之上,仿佛烈烈火焰般騰起兩團暗紅色魔。
魔化為猙獰鬼臉,一左一右,驟然「咬」向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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