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巨變
第285章 巨變
陳成沒再推辭,接過那小藥瓶後,再次鄭重地感謝了陸明陽。
隨後又簡單閒聊了幾句,陳成便跟著陸震霆一起前往紫霄峰。
他倆走後沒多久。
一名身穿青色長裙、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的美婦,以一種極其飄逸靈動的身法來到擎雷殿前。
陸明陽似乎早有察覺,提前一步來到殿門口等候。
來人到了近前,陸明陽便直奔主題道:
「李峰主依約前來,想必是為了陳成之事。」
「知道還問?」
李妙元語氣冷傲強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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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還沒來麼?今日本座無論如何都要將他帶回青竹峰!」
「他早已來過。」
陸明陽道:
「與我簡單交流後,已經走了有一陣子了……」
「你為何不留住他?」
李妙元肅然道:
「你明知他的體魄和神竅極為特殊,我也早就打過招呼,要對他整個人透徹研究一番!這些年本座救了你兒子多少次?你就是這樣報答本座的?!」
「……不是我不想留。」
陸明陽沉聲道:
「是陳成當下的分量,早已今非昔比!」
「李峰主你不是不知道,我們北帝伏魔宗,從未有人完美入門過《黑律刑雷經》,就連開宗祖師都不例外!」
「這門源自天棄遺蹟的上古雷法,一直在等待一個能解開其背後秘密的人!」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人就是陳成!」
陸明陽頓了頓,語氣明顯加重了些:
「就算我此刻將他強行留下,宗主也絕不會允許你拿他做研究。」
「說白了,你那種動輒開膛破肚、抽血吸髓的研究法……全弄上一遍,陳成哪裡還有活路?」
「……廢話少說!」
李妙元寒聲道:
「本座若能解開他身上的秘密,說不定人人都可入門《黑律刑雷經》!本座這是為了所有人好!宗主一定會支持本座!」
「李峰主,稍安勿躁。」
陸明陽道:
「陳成此行前往的是紫霄峰,他似乎對丹道頗感興趣,若紫霄峰不收他,他自會轉投到李峰主座下。」
「……是你讓他去的?還是他自己的選擇?」李妙元肅然問道。
「當然是他自己的選擇。」
陸明陽道:
「我原本建議他選青竹峰,可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哪像我們當年,什麼都聽長輩的。」
「……最好真的是你說的這樣!」
李妙元冷聲道:
「若是讓本座知道,你敢欺騙本座,日後便休想讓本座再救你那寶貝兒子!」
「這是自然。」
陸明陽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神色如常,看不出絲毫問題。
……
北帝伏魔宗九大峰的格局,是八峰環繞主峰。
紫霄峰位於東北角。
孤峰高聳,峰頂同樣深入雲霄。
一些亭台樓閣、院落屋舍,沿山脊錯落有致地排布而下,直到山腳。
只不過,這些建築看起來都極其老舊,很多甚至在風霜雨雪的侵襲下,早已經坍塌成了廢墟。
「當年,紫霄峰一脈,弟子不下千人。」
陸震霆一邊走,一邊給陳成簡單介紹道:
「後來,隨著峰主任長生心性大變,強迫弟子服用『長生丹』,導致弟子們紛紛離去。」
「到如今,紫霄峰上上下下,只剩五名弟子,山中那些屋舍樓閣,也便徹底荒廢了。」
陸震霆頓了頓,話鋒一轉道:
「當然,弟子稀少,建築荒廢,也不全然都是壞處。時間久了,這一片山林中的先天之炁,明顯要比別處更加充沛精純。」
「於此間行走,偶爾甚至能撞上寶藥靈果之類的天材地寶,當然也可能撞上異獸珍禽,以陳師兄的實力,總歸都是機緣。」
閒聊之間,二人已經疾步行至山腰處。
陳成已經可以清晰感覺到,周邊先天之炁的濃度和純度,都在隨著山勢上升而上升。
「陳師兄,到這之後,我們就得走慢些了。」
陸震霆指了指山腰處聳立著的一塊篆刻有「紫霄」二字的石碑。
然後,他繼續說道:
「任峰主不喜外人擅闖紫霄峰,後面沿途便可能會出現一些機關、陷阱、毒瘴之類的危險。」
「言下之意……」
陳成問道:
「那位任峰主還精通機關術和毒術?」
「沒錯!」
陸震霆點了點頭道:
「任峰主天縱奇才,不僅武道和丹道天賦極高,其他諸多雜項技藝也皆有涉獵,機關術、馭獸術、養蠱術、結陣術……沒有他不會的。」
「真厲害!」
陳成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之色,心下卻是有些玩味,這位任峰主,該不會也有掛吧?
「豈止是厲害?」
陸震霆道:
「想當初,任峰主一度是被當做下一任宗主培養的,就連浩然盟高層都對他寄予厚望,許他代表北帝伏魔宗前往會盟。」
陳成聞言,心頭不禁微動了一下。
他早就聽說過浩然盟。
那是帝落原上諸多名門正宗締結的正道同盟。
盟主與盟下核心高層,擁有凌駕於各宗宗主的權柄和地位。
任長生能夠代表北帝伏魔宗前往會盟,就意味著,他其實有望成為盟下核心高層。
由此也可看出,當年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前途無量。
「只可惜……」
陸震霆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在當年的一次秘境遺蹟探索中,任峰主發現了一紙上古丹方……」
「按照任峰主的說法,那種丹藥可以通過後天不斷淬鍊體魄,最終求得長生。」
「從那之後,任峰主便近乎瘋狂地陷入到了煉製並服用那種上古丹藥的循環當中。」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壽命並沒有增長,就連體魄也越來越差。」
「漸漸的,他整個人性情大變,開始強迫不同體質的弟子服用那種丹藥,結果卻並沒有什麼不同,最終造成了紫霄峰如今這種局面。」
陸震霆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其實,下面一直有一種陰謀論,說那丹方是魔道中人故意放在那裡的……」
「只不過,這種說法背後有諸多疑點,很難自圓其說,除非,任峰主身邊有魔道的暗樁。
魔門暗樁?
陳成心頭略微一沉。
他早就知道北帝伏魔宗內部絕非鐵板一塊。
除了殷殤兩國涇渭分明之外,魔門、邪教乃至朝廷勢力都有介入。
如果任長生身邊真有魔門暗樁,提前知曉他的行動軌跡、性格脾氣、乃至執念欲望,便可針對設局,直戳其軟肋。
這個邏輯顯然是可以說得通的。
也難怪下面會有那樣的風言風語流傳至今。
「唔……?」
突然,陸震霆悶哼了一聲,臉上血色瞬間退盡,慘白如紙,周身力氣更像是被徹底抽空,整個人忽地一軟,爛泥般癱倒在了鋪滿乾枯落葉的山道間。
緊接著。
陳成同樣倒了下去,目光恰到好處地落在山道右側的密林深處。
「糟了!我們好像中了某種無色無味的奇毒……」
陸震霆緩緩開口,連說話都顯得極為吃力。
陳成沒有回應,只是依舊盯著那個方向的密林深處。
片刻後。
一道身影直接從林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看上去約莫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女,身形枯瘦,氣色極差,身量也不高,頭髮甚至還有些枯黃,像是世俗中嚴重營養不良的底層貧民。
只不過,她穿著一套材質極好的紫色勁裝,外面罩著一件同樣材質不俗的青色長袍。
那是紫霄峰內門弟子的裝束。
而這名「少女」雖然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但能躋身內門,她的真實年齡肯定遠不止於此。
「朱師姐!是我,陸震霆!」
陸震霆那張略帶嬰兒肥的白胖臉龐上,勉強擠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
「此間奇毒,是你所設吧?還請快快幫我們解毒……」
朱仙兒走了過來,病氣濃重的枯瘦臉龐上,沒有絲毫表情,乾枯皸裂的嘴唇緩緩開啟,聲音沙啞得像是一個壞了嗓子的老太婆:
「師尊有令,非召不得登峰,擅闖者,曝於林間三日,以示懲戒,死傷自負。」
「不是,朱師姐,我不是要擅自攀登紫霄峰……」
陸震霆急忙解釋道:
「我身邊這位是新晉的外門第一天才!入門堪堪三個月,已經登上外門《星辰榜》第四十位!」
「如今,他有意拜在任峰主座下,我是專門帶他過來求見任峰主的……」
「天才?區區武夫而已,有何稀奇?」
朱仙兒聲音依舊沙啞、且無絲毫波瀾:
「況且,規矩你不是不懂,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你們有何資格見我家師尊?」
「這……」
陸震霆瞬間語塞。
紫霄峰的規矩,他確實是知道的。
外人想見任長生,要麼得其親自召見,要麼就是自己有本事登臨峰頂。
此外,紫霄峰向來只看重丹道天才,對武道天才多多少少有些輕視,甚至可以說是不待見。
說白了,若陳成是丹道天才,今日此事還有得商量。
可陳成只是武道天才的話,沒本事登峰,便見不著任長生。
即便讓陸明陽出面,親自帶陳成見到了任長生的面,任長生也絕不會收陳成為徒。
甚至就連宗主親臨,也改變不了這種情況。
這便是任長生憑藉每年上繳三枚三境靈丹換來的超然地位。
「朱師姐,你看這樣行不行……」
陸震霆臉上討好的笑容更濃了些許,語氣謙卑道:
「將我曝於林間六日,換你為陳師兄解毒……」
「不必。」
陸震霆話音尚未落下,朱仙兒也完全沒反應過來,可陳成的聲音卻已毫無徵兆地傳入了他們耳中。
那簡簡單單的「不必」二字,落在陸震霆和朱仙兒耳中,就仿佛一記悶雷,驚得他們瞳孔震顫,頭皮發麻。
下一瞬。
原本如陸震霆一般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陳成,早已站了起來。
身形如電。
轉瞬之間,他便已到了朱仙兒面前。
這一下來得太過突然,朱仙兒根本沒有絲毫防備。
當她回過神來時,一道赤金劍氣已經橫在了她的脖頸邊。
若非陳成留手,她的人頭早已被斬落。
「朱師姐,承讓了。」
陳成當然不可能動手殺人,向對方展示了自己的實力後,那道赤金劍氣便重新融回了他的體內。
「這……這怎麼可能?!」
朱仙兒雙眼圓瞪,乾癟皸裂的嘴唇不住蠕動,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震霆更是被驚得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良久。
朱仙兒才緩過神來,顫聲道:
「我的『無眠散』無色無味,而且是近期才配置的新毒,你絕不可能提前發現,更不可能提前服用解藥,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沒事?!」
此言一出。
陸震霆也猛地瞪大雙眼,直直看向陳成,巨大的好奇心,讓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不瞞朱師姐……」
陳成語氣平靜道:
「我從很早之前,就會在練武之餘,抽出一部分時間,鍛鍊自身體魄的抗毒能力。」
「不夠!遠遠不夠!」
朱仙兒肅然道:
「尋常鍛鍊體魄抗毒能力的方法都是有上限的,而且極其耗時!你才幾歲?絕不可能練到如今這種程度!」
「或許是我天生異稟吧……」陳成隨口回應了一句,便沒再多說什麼。
事實上,朱仙兒的判斷是沒有問題的。
陳成最初掌握的提升抗毒能力的方法,很早之前就已經達到上限,再也提升不了一絲一毫。
換作尋常人,抗毒能力便只能止步於此。
但,陳成不一樣。
他修煉的各種橫練武學,不斷令他的體魄強度得到提升。
最關鍵的是,他擁有「不息」特性,抗毒能力每天都會自行提升一線,日積月累下來,早已到了一個遠超常人理解範疇的高度。
雖然他沒有實際檢驗過,但保守估計,二境玄毒以下,皆可免疫。
「……不管怎麼說,我這一關便算是你通過了。」
朱仙兒說話間,隨手輕輕一揮,也不見有任何解藥灑出,陸震霆身上的奇毒卻被瞬間解除。
肉眼可見他的臉色瞬間恢復如常,一個鯉魚打挺便自站了起來。
「多謝朱師姐!」
陸震霆抱拳躬身,態度謙遜。
朱仙兒卻擺了擺手,淡淡道:
「要謝就謝陳成。」
陸震霆聞言,神色稍稍一怔,然後便微笑著看向陳成,正要開口道謝,陳成卻隨意擺了擺手,意思是,不必
「朱師姐,你也看到了,陳師兄確有過人之處,絕非尋常武夫!」
陸震霆道:
「能否勞你前去通傳一聲,如若任峰主願意相見,也省得陳師兄再一關一關往上闖,費時費力不說,萬一陳師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便是我們整個北帝伏魔宗的損失!」
「……不必通傳。」
朱仙兒直接從袖中取出一枚黑灰色的丹丸,捧在掌心,往陳成面前遞了遞,語氣淡漠道:
「想要拜入我紫霄峰一脈,每日必得服用一枚長生丹!」
「只要你將此丹服下,並且能扛得住丹毒帶來的副作用,我便直接帶你去見師尊。否則,你便只能一關一關往上闖。」
此言一出。
陳成尚未回應,陸震霆的眉心便已經緊緊皺了起來。
在陸震霆看來,長生丹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眾所周知,宗主和青竹峰主都說過,此種丹藥百無一用。
而現實中,長期服用這種丹藥的人,身體和精神都會越來越差。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任長生和整個紫霄峰都是毀在這種丹藥上的。
「師姐,容我先看看。」
陳成將那枚黑灰色的長生丹拿了過來,先仔細觀察,又湊近聞了聞,最後,暗暗運轉陰香訣,徹底確定,此丹並沒有常規意義上的毒性。
至于丹毒,陳成倒不太擔心。
正所謂,是藥三分毒。
自從陳成習武以來,服下的每一枚丹藥,或多或少都含有丹毒。
對尋常人而言,少量的丹毒不會造成任何不良影響,但長期積累到一定的數量後,丹毒便會造成身體的暗傷、隱疾、形成境界瓶頸、乃至降低武道上限。
正因如此,武者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毫無懸念都會更傾向於先天天然的修煉資源、或機緣。
丹藥實際上是退而求其次,再求更次的選擇。
但,陳成不同。
他有「養生」特性,時刻修復丹毒造成的損傷,有「胃壯」特性消化丹毒,有「肝壯」特性化解丹毒,更有「不息」特性,將受丹毒損傷的細胞淘汰掉,並不斷產生更強的、對丹毒抗性更顯著的新細胞。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丹毒非但不會損傷陳成的身體,反而會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陳成對丹毒的抗性。
「我可以吃。」
陳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抬手便要將長生丹送入口中。
看到眼前一幕。
反倒是朱仙兒有些擔心,連忙抬手打斷道:
「師弟且慢!此丹絕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務必三思而後行!」
「多謝師姐提醒,我心裡有數。」
陳成淡然一笑,直接便將那枚長生丹送入口中。
一時之間,朱仙兒和陸震霆皆是眼眸圓瞪,密切關注著陳成身上的變化,絕不讓自己錯過任何一丁點細節。
長生丹入口即化,藥力瞬間便通過口腔細胞,滲入血肉,並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全身,一旦入口,想吐都吐不出來。
緊接著,陳成體內爆發出一陣極其劇烈的灼痛感,仿佛整個人被投入煉丹爐中,猛火淬鍊、從毛髮肌膚開始,深入到內臟髓腔,感覺整個人隨時可能徹底融化,甚至直接氣化。
這種疼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那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精神壓力更是無比巨大!
但好在,陳成的體魄強度和精神強度全都遠超常人,很輕易就能扛住,並且在諸多特性的作用下,這種劇痛很快便隨著丹毒的消弭而徹底消退。
而在朱仙兒和陸震霆眼中,陳成就只是平靜如常地站在原地,甚至連眉心都沒皺一下。
陸震霆滿眼驚詫,眼底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對陳成的欽佩。
朱仙兒更是神色一愣,從袖中取出一個小藥瓶,仔細確認,自己並沒有拿錯丹藥,那就是一枚如假包換的長生丹。
「這簡直不可思議……」
朱仙兒顫聲道:
「長生丹帶來的折磨,即便是師尊都扛不太住……你小子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從容受之……若非親眼所見,我是萬萬不能相信的!」
「……師姐言重了,這大概就是武夫的優勢吧。」
陳成淡然一笑,平靜道:
「我的體魄防禦力和承受力,其實都已勝過九階寶甲,這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好,你真的很好……」
朱仙兒定了定神,沙啞的聲音中,明顯透出些許不一樣的溫度:
「隨我來吧,我直接帶你去見師尊。」
隨後,三人便一起疾步朝紫霄峰頂走去。
在朱仙兒的帶領下,陸震霆方才提到的危險,再沒出現過任何一種。
一段時間後。
三人穿過厚重的雲層,正式踏上紫霄峰頂。
峰頂如被一劍削平,原本建有宏偉的大殿,以及鱗次櫛比、飛簷斗拱的空中樓閣。
然而,這些建築眼下大半都已淪為廢墟。
有的是經年累月風霜侵蝕自然垮塌。
有的像是被天雷擊中、亦或是丹爐爆炸後引發大火,最終被燒成一片焦土。
峰頂正中的紫霄殿雖然沒有坍塌損毀,但整體看上去,依然極為陳舊,幾乎每個角落都充斥著斑駁、破損的痕跡。
此刻,大日當空,將峰頂照得一片明亮。
但不知為何,置身其中,還是會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壓抑感。
來到紫霄殿外,朱仙兒讓陳成稍等片刻,自己先進入殿中通稟。
片刻後。
朱仙兒折返了出來,直接說道:
「陳師弟,師尊剛剛服用了長生丹,狀態很差,就不親自見你了。」
「師尊的意思是,若你確定想要拜入我紫霄峰一脈,他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按照規矩,待到你能煉出一枚五階寶丹之日,師尊便會正式將你收為座下弟子。」
朱仙兒頓了頓,語氣加重道: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當然,如果你已經下定決心,明天一早就可以搬到山上來住。」
「此後,會由我親自傳授你煉丹術。直到你主動放棄,或者親手煉出五階寶丹為止。」
「明白,我不會後悔。」
陳成正色道:
「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任峰主,又或者師姐可以代為回答。」
「我答不了。」
朱仙兒沙啞的聲音,又恢復到那種不帶一絲情緒的狀態,淡漠道:
「說白了,在師尊正式收你為徒之前,你依然是個外人,除了按照師尊的意思傳授你煉丹術之外,我沒有任何義務回答你的其他問題。」
「明白。」
陳成點了點頭,心下倒也清楚,此事不必急於一時,轉而問道:
「師姐要傳授我的煉丹術,可有書本?我想帶回去,預先看看,多了解些基礎常識,明日師姐教我時,也能稍微省心些。」
「用不著。」
朱仙兒道:
「你明日準時來便是,我不喜歡別人遲到。」
陳成點了點頭,並未過於糾結此事,簡單告辭後,便與陸震霆一起離開了紫霄峰。
……
陳成與陸震霆分開後,便直接返回自己居住的小院。
而在距離小院還有一段距離時,陳成突然改變方向,拐入了附近的一片密林深處。
陳成早就知道有人在盯梢自己。
今天與陸明陽達成默契後,那名盯梢的擎雷峰弟子已經撤了。
但,此刻,藉由哮天鷹的視野,陳成已經看到小院附近,又多了一些其他勢力的盯哨者。
有哮天鷹開天眼,陳成可以完美避開他們的視線。
而在他轉入的那片密林深處,百里沁早已恭候多時。
「奴婢拜見主人!」
一見陳成到來,百里沁立刻單膝跪地,俯首躬身,氣態謙卑至極。
這一幕畫面要是傳出去,足以震撼整個外門。
似百里沁這等身份高貴、性子冷傲如冰山一般的女人,居然跪在陳成面前,自稱奴婢。
這樣的畫面,一般人哪裡敢想?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說吧。」
陳成居高臨下地看著百里沁,並沒有讓她站起來,而是讓她繼續跪在那。
「遵命……」
百里沁道:
「我確實查到了您的父親在碎葉城,但實際上,消息完全閉塞,我根本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反倒是您的母親,我有很多辦法可以將她抓回來,當做人質。」
百里沁頓了頓,低聲道:
「在今日向您發起挑戰之前,我原本打算用您母親逼您就範。」
「為此,我已經聯絡了齊家堡主張報復您的人,以及鎮北山莊死忠於百里鴻的人,還有踏雪山莊死忠於宇文巽的人。」
「按照我的計劃,用您的母親將您引出北帝山脈,然後便用三路人馬組成的天羅地網,將您徹底圍殺。」
話到此處,百里沁的腦袋已經徹底低垂下去,再也不敢看向陳成。
陳成默默聽著,臉上不動聲色,心底卻不由得為之一沉。
毫無疑問,如若對方真的按照這個計劃去做,在不捨棄母親的前提下,陳成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條。
但好在,陳成憑藉無念月瞳,將百里沁強行收為月奴。
有了百里沁這張王牌。
陳成與敵方之間,可以正式宣告,攻守易形了!
「你繼續按照原計劃去辦。」陳成直接吩咐道。
「啊?」
百里沁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陳成,眼眸深處滿是疑惑,甚至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但,成為月奴並不會影響百里沁的頭腦。
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主人,您的意思是……將計就計,把那些想要報復您的敵人徹底一鍋端了?」
「沒錯。」
陳成語氣平靜如常,就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下去後,好好完善一下這個計劃,選一個合適的地方,把該死的人全都集齊,斬草除根。」
「明白……可問題是……」
百里沁眉心微皺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如若把該死的敵人全都召集起來,單憑主人和奴婢,只怕很難將他們全部剷除……」
「這你就不必操心了。」
陳成道:
「時間地點確定後,告訴我一聲便是。」
「遵命!」
百里沁重重點頭。
「還有一件事……」
陳成問道:
「你爹三個月內要率軍解碎葉城之圍,是真是假?」
「假的!」
百里沁道:
「三個月內,我爹真正要做的,是敞開釣鯨關,引殷軍入關,徹底覆滅殤國……」
聞言。
陳成的臉色明顯一沉。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數,是他在此之前萬萬沒有想到的。
三個月內,一旦鎮北侯真的引殷軍入關,殤國的北境十六州,勢必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徹底易主,其中當然也包括碎葉城。
雖然父親生死不明,但這種事情,陳成如何敢賭?
鎮北侯早已知道愛子百里鴻的死訊,拿下碎葉城時,只要陳實還活著,就必定會被抓住,淪為人質。
除此之外,大軍一路南下,要不了多久便會拿下雲雷城。
到那時,山海派也將岌岌可危。
要知道,當初兩國交戰時,山海派出力不小,在戰場上殺了不少殷國的將帥兵勇。
若殷國鐵了心要報復,鐵騎踏平山海派,也不過就是令其一揮間事。
一念及此,陳成的心情瞬間變得更加沉重。
且不說山海派有姜玉蛟、黎璃等好友在……
就憑當初,山海七閣將壓箱底的至寶,全都給了陳成這一條,陳成便絕不可能坐視山海派陷入滅門浩劫。
要救父親!
要保山海派!
陳成內心的目標無比明確,可具體應該怎麼做呢?
憑他一己之力,如何才能撼動那等足以攪亂天下的大勢?
難!
難難難!
「這件事的細節,你知道多少?」陳成立刻發問。
百里沁搖了搖頭,道:
「我一直潛心修煉,只知道有這件事,卻從沒打算參與,自然也就沒問過具體細節。」
「去問!去查!」
陳成肅然道:
「越詳細越好,有消息隨時告知我!」
「遵命!」
百里沁領命後,依舊跪在原地,目送陳成轉身走遠。
直到陳成徹底從她的視線中消失,她這才站了起來,迅速消失在密林更深處。
陳成回到自己的小院時,院中卻有一名陌生女子,早已恭候多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