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歸心
第263章 歸心
「僥倖破了一境。」
陳成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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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境?」
季驚游聞言,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如此說來,這次倒是我略勝一籌了。我破了一境多一點,如今已是九炁後期,接近九炁巔峰。」
「……」
陳成笑了笑,並沒多說什麼。
寧霜序本想開口替陳成解釋,若按季驚游的說法,陳成應該是破了足足六境。
可話到嘴邊,寧霜序卻又有些猶豫,這樣說,是不是太傷季驚遊了?
寧霜序並不在意季驚游的感受,她只是怕給陳成惹上麻煩。
一念及此,她索性便緊緊抿住了小嘴。
宇文閔緊接著便開口稱讚道:
「不管怎麼說,陳公子能在短短三十日內,從七炁中期突破到七炁後期,這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季公子一樣,既有最頂尖的根骨悟性,又有大機緣加持。」
此言一出。
白心婕和江舒琴皆是點頭認同,毫不掩飾自己眼中對陳成的欣賞之色。
在她們看來,雖然這三十日季驚游的進步更大,但陳成的優勢在於年紀小、潛力足、前途不可限量。
雖各有千秋,但若硬要讓她們選的話,她們還是更看好陳成一些。
……
三日後。
陳成等人順利抵達北帝山脈。
山形綿延,橫貫東西,仿佛沒有盡頭,一座座巨型山峰星羅棋布,高聳入雲。
雲層灰暗,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雪。
偶有天光從雲層縫隙間穿過,形成一道道巨大的光柱。
其中一道恰好落在入山道口旁的巨大石碑上。
碑高十丈,正中篆刻「北帝」二字,字體巨大,鐵畫銀鉤,每一筆都浸透著難以言說的無形威壓,初見之人,無不望而生畏。
從巨碑旁的山道走入,約莫盞茶功夫,便到了本次入門選拔的場地。
那是一座極為寬闊的廣場。
此刻,場中已經站滿了應選者。
殤國各州,約莫百人。殷國各州也有百十人,分別立於廣場兩端,對立關係一目了然。
而在帝落原上的兩國勢力據點,也各自有三四百人前來。
再加上來自帝落城的七八百人,以及來自海外或本大陸上其他帝國的兩三百人。
現場應選者,總數已近兩千。
「今日居然來了這麼多人,真不知最後入選的能有多少?」
江舒琴緩緩掃視全場,眼眸深處明顯透著不安之色。
就連一路上意氣風發的季驚游,此刻都或多或少感覺到了壓力。
要知道,能站在這裡的,隨便拎一個出來,放在外面都可稱得上一流天才。
即便季驚游是雲雷府第一天才,可雲雷府僅僅只是殤國北境十六州當中的一座府城而已。
像季驚游一樣的天才,殤國有很多,殷國同樣有很多。
再加上,帝落原本土的一流勢力,以及帝落城的豪門大族,從小就用世間罕有的高階資源培養出來的頂尖天才們。
今日這場選拔的難度,可想而知。
也正因如此,即便季驚游本身心境不弱,但在這樣的環境下,也難免會感受到精神上的巨大壓力。
旁邊。
宇文閔眉心緊皺,臉色凝重,雙拳緊緊握著,一刻也不曾鬆開,內心的壓力明顯比季驚游更大。
清風水寨表面運行平穩,實際情況卻並不理想。
如果宇文閔能順利加入北帝伏魔宗,情況便能有所改善。
反之,清風水寨將會持續走下坡路,直到積重難返、徹底崩塌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而與季驚游和宇文閔相比起來,陳成卻仿佛毫無壓力。
神色平靜,氣態從容。
甚至悠哉悠哉地凌空撥弄手指。
觀其指法與節奏,正是那一曲《無念》。
陳成早就完整看過寧霜序彈奏這支琴曲,只不過,豎目印記並沒有任何反應。
與市面上的靈音武學不同。
寧霜序能讓琴曲附帶特殊效果,似乎與她的妖族血脈有關。
正因如此,陳成並不能完美入門她的技法,此刻只是閒來無事,虛空弄弦,打發時間罷了。
「陳老弟!」
就在這時,三名青年快步朝陳成這邊走來。
正是與陳成有同鄉之誼的梁峰文和黃淏,以及腦袋像顆大滷蛋的班魯。
當初離開踏雪山莊後,他們三人選擇留在了大殷五皇子的據點,飛星山莊。
近兩月未見,三人變化倒是不大,只是梁峰文那張白淨的臉上多了一道疤痕,看樣子像是野獸留下的。
飛星山莊主要的物資來源,正是獵殺高階異獸,採摘高階寶藥。
看情形,梁峰文這段時間可沒少真刀真槍地進山歷練,收穫明顯也不小,身上穿的皮甲、腰間挎的長劍,都換成了品階更高的。
黃淏和班魯也同樣換了一身高階皮甲,穿在身上威風凜凜,精氣神都與先前截然不同。
但不管他們三人怎麼變,在陳成面前時,總是客客氣氣,甚至可以說畢恭畢敬。
只因當初陳成在踏雪山莊跨越數階碾壓王淳的畫面至今仍歷歷在目。
論單挑,他們三人都遠遠不是陳成的對手。
強者為尊,天經地義,由不得他們不恭敬。
而就在他們與陳成閒聊時,一道倩影從遠端快步而來。
白色勁裝勾勒出凹凸曼妙的絕品胸臀曲線。
如墨青絲用銀扣束成高馬尾。
腳踏白底玉紋快靴,步履如風,英姿颯爽。
再加上絕美的容顏和頂級的氣質。
那道倩影走來時,一路吸引了無數目光。
及至近前,季驚游和梁峰文等人都一眼認出了對方,紛紛抱拳躬身,周全見禮。
「我等拜見宋小姐!」
「拜見宋小姐!宋小姐,別來無恙?」
「宋小姐……」
面對眾人見禮,宋臨微只是略微點頭以作回應,而她的雙眼卻始終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越過眾人。
她徑直走了過去。
「陳公子……」
宋臨微來到陳成面前,原本平靜無波的美眸,明顯泛起一抹神采,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陳成一番。
「宋小姐在看什麼?」陳成隨口問道。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宋臨微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你在踏雪山莊的事情,我是後來才聽說的,唯恐宇文巽報復你……但看你現在的樣子,一切都好,我便放心了。」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尤其是周圍那些血氣方剛的少年們,都紛紛朝陳成投來羨慕至極的目光。
像宋臨微這樣容貌絕美,身段極品,修為又高,還多財多億的女子,毫無疑問是少年們傾慕的對象。
可惜,宋臨微眼裡只有陳成,仿佛周圍眾人都不存在一般。
而在看到眼前這一幕後,江舒琴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季驚游。
若換做是從前,陳成受到如此這般的特殊對待,季驚游肯定會感到不舒服,甚至會想站出來爭一爭風頭。
但,自從陳成擊敗、並指點季驚游將《玄天九劍》煉至完美後,季驚游的心態徹底變了。
此刻,周圍的一眾少年當中,唯有季驚游眼底沒有羨慕,只有認同。
在季驚游看來,陳成將來是要踏上武道絕巔的無上天驕!
陳成配得上這世間一切最美好的事物!
宋臨微此刻特殊對待陳成,就是天經地義!就是理所應當!
心裡如是想著,季驚游下意識重重點了點頭,狠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簡單閒聊了幾句後,宋臨微便將陳成單獨叫到一處無人的角落。
「你讓我幫你打聽的兩件事,都有回音了。」
宋臨微壓低聲音道:
「首先是你父親,他當初加入死士營後,執行了一次任務,當時他並沒有死,還被記了一功。」
「後來他便成了營中校尉的親兵,並隨隊被派往了釣鯨關以西的碎葉城……」
「我讓人查到的軍中記檔就只到這裡,至於他是否還活著,只能到碎葉城才能確認。」
宋臨微頓了頓,語氣難掩凝重道:
「只不過,那裡如今已是一座孤城,被北殷幾支軍隊圍得如鐵桶一般……」
「多謝。」
陳成神色微變,沉聲說道:
「能查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至少能讓我多一份念想……將來若要尋找,也有了明確的方向,多謝!」
「不必客氣。」
宋凌微頓了頓,語氣更低了幾分:
「另一件事,我說了你可千萬別著急……」
「是不是昭城出事了?」
陳成何等聰明,瞬間便意識到了宋凌微要說什麼。
「對。」
宋凌微點了點頭,又調整了一下語氣,才緩緩說道:
「叛軍、水匪、邪教,三方合流攻城,加上城中有紅月教的內應,西外城已經失守……」
話到此處,陳成的神色已經無比凝重,眉心深鎖,牙關緊咬,那雙深邃如夜的黑眸,更是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冷意。
宋臨微還從未見過陳成如此這般的表情和狀態。
「你先別著急。」
宋臨微繼續道:
「昭城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西外城占地極廣,敵軍撒進去,其實很難站得住腳。」
「關鍵是,西外城的貧民窟壓根沒什麼油水可撈,敵人若要駐守,連糧草都難以為繼。」
宋臨微頓了頓,正色道:
「就我目前收到的情報來看,內城依然固若金湯,南外城和北外城都已經有軍隊展開反擊,雍州府也有大軍星夜馳援,殤魂司也增派了人手……」
「不出意外的話,徹底入冬之前,敵軍應該就會直接撤走,否則,一旦被官軍三面合圍,他們便將徹底淪為瓮中之鱉。」
「……可要是出了意外呢?」陳成低聲問道。
「這......」宋臨微一陣語塞。
雖說她的推測有理有據,是大概率會發生的情況。
可凡事總有萬一,她根本不敢打包票,而這也正是陳成最擔心的地方。
但好在,陳成的心境強度擺在那,天塌不驚,即便胸有激雷,也能強行平復,做出最合理的選擇。
「不論如何,還是要多謝你。」
陳成面色恢復如常,語氣平靜道:
「你放心,我會踏踏實實參加完入門選拔,然後立刻動身返回昭城。」
「……我倒真是小瞧你了。」
宋臨微定了定神,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我原本還擔心把這件事告訴你,會徹底亂了你的心神,讓你無法安心參加入門選拔,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鎮定下來。」
宋臨微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原本是想等選拔結束之後,再將這件事告訴你,但我擔心到時候可能就見不著你了。」
「怎會見不著?」陳成問。
「我有我的任務。」
宋臨微壓低聲音道:
「你若不想被牽涉其中,就不必知道答案。」
「……」
陳成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雖有心幫宋臨微分憂,但現實情況根本不允許,就算問出答案,也毫無意義。
「這個給你。」
宋臨微緊接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有體溫的木盒,將聲音壓得極低,道:
「這盒中之物,對你返回昭城會有幫助,你先收著,選拔結束之後再打開查看,省得分心。」
「多謝!」
陳成再次鄭重致謝後,將那木盒接過,做出收入懷中的動作,順勢便放進了太極空間。
「不必客氣。」
宋臨微略微搖了搖頭,又道:
「說回選拔吧,今次的入選要求,對你非常不利。」
「但你也別太擔心,即便你最終沒能進入北帝伏魔宗,我也會設法讓你加入帝落原上的其他宗門。」
「我已經安排青嬋去辦這件事了,所以你今日不必有壓力,正常參與即可。」
「能進入北帝伏魔宗最好,實在不行的話,我會給你兜底。」
此言一出。
陳成神色明顯一怔,旋即,深深看向了宋臨微的美眸。
四目相對。
良久。
宋臨微白皙如玉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柔極淡,卻極其明晰的嫣紅。
「多謝。」
陳成緩緩收回目光,臉上浮起一抹並不多見的微笑,輕聲說道:
「其實,我這段時間下來,修為境界又提升了億點點,但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為我籌謀後路。」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況且,這本就是你應得的。」
宋臨微認真解釋道:
「因為我先前突然離開,答應給你的五階資源徹底中斷,影響到你後續修煉,甚至可能直接導致你選拔失敗……」
「這件事我一直心懷愧疚,只是想儘量補償你,所以你真的不必道謝,我受之有愧……」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極不和諧的聲音。
陳成和宋臨微側目看去。
就見一行人正壓在宇文閔和季驚游面前,氣態囂張跋扈,嘴裡更是不乾不淨。
為首之人正是宇文巽。
他此刻背負雙手,一臉傲然,臉上帶著戲謔的冷笑,卻始終不曾開口,因為身邊都是會替他咬人的狗。
此刻嗓門最大的,是個扎著狼尾辮的壯碩青年,他一手按著腰間彎刀,一手指著季驚游的鼻子,點名道姓,破口大罵:
「季驚游!你個忘恩負義的無恥小人!四殿下待你那般好,你卻背信棄義,轉投他人門下,像你這樣的叛徒,餵不熟的白眼狼,真是連他媽的狗都不如!」
這青年的嗓門本來就大,而且還刻意拔高了調門,令周圍眾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便有很多人在背後對季驚游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四殿下。」
季驚游並未失態,略微抱拳躬身,語氣肅然道:
「我承認你確實給了我一些幫助,但你每次向我發出邀請,我都明確告訴過你,我加入任何勢力都要先問過宋小姐。」
季驚游冷聲道:
「既然我從沒答應過你,又何來背信棄義一說?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季驚游保證,拿了你多少,往後連本帶利還給你便是!」
宇文巽依舊一言不發,下巴微揚,目光睥睨,壓根沒把季驚游放在眼裡。
「四皇兄。」
宇文閔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鄭重見禮,然後語氣極為恭敬地說道:
「大家都是朋友,實在沒必要因為一點誤會鬧僵,可否給小弟一個面子……」
話音未落。
宇文巽依舊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架勢,全程已讀不回。
而那個扎著狼尾辮的青年,卻直接打斷了宇文閔,語氣極為輕蔑,
「面子?你有什麼面子?離開帝都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記住!汝母,婢也!」
此言一出。
宇文閔臉上完全沒任何不滿的情緒流露出來,仿佛早就對這樣的羞辱習以為常。
但在他的眼底深處,卻瞬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很顯然,他一直都在隱忍。
「那個叫陳成的小雜毛呢?」
狼尾辮青年眯著眼掃過宇文閔身後,並沒看到陳成的身影,語氣愈發輕蔑道:
「沒來麼?還說什麼頂尖天才,無膽鼠輩罷了,真他娘廢柴!」
狼尾辮青年瞥了宇文閔一眼,直接用命令的語氣吩咐道:
「你回去告訴那個叫陳成的小雜毛,別以為他今天不露面就沒事,我,龍傲巔,遲早會去找他!」
聞言,宇文閔的眉心頓時死死擰起,眼中的擔憂之色,幾乎凝為實質。
他非常清楚龍傲巔的實力,更加清楚宇文巽是鐵了心要報復陳成。
關鍵是,以宇文巽的性格,必定是不擇手段,不死不休!
旁邊,季驚游和江舒琴都能從宇文閔的表情中看出事情的嚴重性,內心同樣在為陳成擔憂。
但。
就在這時。
一個極為平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不徐不疾,平穩從容:
「就你叫龍傲巔,是吧?找我何事?」
此言一出。
周圍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了過去。
就見陳成和宋臨微並肩走來。
二人不僅步調一致,目光和威壓更是完全同步地落在了龍傲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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