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大禮(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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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踏上帝落原那一刻,陳成就直接下令,讓哮天鷹飛在七八百米的高空,俯瞰全局,以便陳成共享視野,熟悉大環境。
這條大江極寬,尋常人的肉眼根本看不到對岸。
但此刻,陳成藉助哮天鷹的視野,已經看到對岸聚集了兩路人馬,為首之人分別是齊天奎和百里鴻。
他們算準了宋臨微水性不好,便在渡江途中半渡偷襲,用心真可謂歹毒至極,絕對是奔著要命來的。
此刻,透過哮天鷹的視野,陳成可以清楚看到,那二人臉上都帶著得意的獰笑。
而從他們的唇形,陳成還能讀出,他們此刻交談的內容大抵都是「宋臨微必死」,「陳成必陪葬」之類的話。
齊天奎與宋臨微的矛盾自然不必多說。
而在過去三天,陳成和宋臨微交流後得知,她與百里鴻之間的矛盾也鬧得不小。
正因如此,這場偷襲雖在意料之外,卻完全在情理之中。
而與此同時,陳成通過周遭巨浪的速度、威勢、以及內部渡入的勁,已經可以判斷出,這些巨浪背後藏有至少四名八中後期和一名至少九前期的馭水高手。
他們都藏在巨浪之後,應該是打算等巨浪第一波碾壓下去,擊碎寶車之後,趁亂發起偷襲。
他們的計劃雖好,可浪頭在前,他們卻沒有像陳成一樣的全局視野,渾然不知那架寶車已被陳成動用馭水術,沉入水下,還在按原計劃繼續推進攻勢。
陳成極其冷靜,縱觀全局後,瞬間便有了破局之法。
腳尖輕點。
水面忽然散開。
陳成整個人直直墜入水中。
下一瞬,江面合攏,他的身形則宛如一條游龍,在水中兜出一道完美弧線,驟然沖向那名實力最強的九炁大高手。
從目前的表現看,那人的修為境界應是九前期。
若在陸地上,陳成應該不是其對手。
但在水下,陳成卻有一戰之力。
即便對方此刻沒有傾盡全力,其真實實力在九前期之上,陳成也還藏有後手應對。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
只要拿下此人,水下的另外四人便不足為慮了。
陳成游速極快,眨眼間便已到了那人下方。
而此刻,那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巨浪包圍的中心位置,而其本人則游在接近水面的淺域當中。
周圍江水奔騰、浪潮翻滾,完全掩蓋了陳成逼近時的水流波動,以至於那人壓根沒發現下方有異動。
與此同時,陳成已經催動馭水術,在身前凝聚出一柄三尺水劍。
並指一挑。
劍鋒直射而上。
江水不僅不會造成阻力,反而還形成一道道逆旋滾動的渦流暗涌,猛烈助推。
下一瞬。
劍鋒直抵那名九炁大高手身體的正下方。
雖說這一下極為突然,但陳成顧慮對方可能隱藏了實力,所以保持著一段足有數十米的安全距離。
劍鋒過境,所造成的異常水流,終究還是在逼近時被對方發現了。
這一劍,陳成除了體魄力量無法加持進去之外,勁灌滿,特性全開,再加上太極勁一運勁法,可以說是他在不動用體魄力量前提下的最強一劍。
那名九炁強者察覺到的瞬間,臉色驟然巨變,絲毫不敢怠慢,關鍵是,劍鋒已經離他極近,他就像是應激一般,本能地爆發出全力抵擋。
「嘩!嘩!」
他瞬間運起馭水術,在身下形成一道宛如虎鯊巨口的水體大盾。
下一瞬。
水體虎鯊巨口驟然咬合,輕易便將那把偷襲而來的水劍,咬斷、嚼碎、碾於無形。
「此人剛才果然沒盡全力!」
九炁中————後期?」
陳成立在水下,藉由「龍目」特性,將方才交鋒的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正常來說,陳成眼下的修為境界,才堪堪七炁前期,即便加上《八極馭水術》和諸多水下特性,也不可能戰勝九中後期、且同樣水性極佳、並精通馭水術的強敵。
但,陳成早就料到了這一步,提前便已祭出後手。
就在那名強者擊潰陳成水劍的同一瞬間,一團僅有蠶豆大小的血色異物,已經悄無聲息地,以極快的游速,繞到他脖頸後方。
下一瞬,幾十上百條血絲,從那異物中爆射出來。
那人的反應極快,第一時間便已有所察覺,準備採取行動應對。
但就在這時,那些血絲的末端,紛紛張開一個個微不可察的細小口器,並從中噴射出大量青紫交融的毒霧。
三階劇毒!!」
毒霧觸碰到肌膚的瞬間,那人便立刻感到劇痛入骨,氣血不暢,頭暈目眩。
也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他防禦應對的動作尚未成型,這場戰鬥實際上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下一瞬間。
那百十條血絲的末端,紛紛鑿入他的皮肉深處。
有的洞穿血管經絡,有的鑽進骨縫髓腔,有的灌入太陽穴,有的則兜出弧線繞到前方,強行鑽入他的眼、耳、口、鼻。
緊接著,這些血絲猛地向外一抽,他的整個腦袋就像是一個被大量鐵絲貫穿並割裂開來的西瓜,瞬間便碎成了無數塊。
隨即,又有十數條血絲鑽入他的衣襟、袖口、腰帶等一切能藏東西的位置,很快便搜出了一個錢袋和兩個小藥瓶。
摸屍完畢後,血絲纏著所有收穫,在那一小團蠶豆大的本體拉扯下,迅速游回陳成身邊。
陳成將錢袋和那兩個小藥瓶接了過來,並通過心神連結,誇讚了一句:「幹得好,血仙!」
沒錯!
那團只有蠶豆大小的血色異物,正是前不久剛剛破繭晉升的一境蠱王,變異血仙蠱。
雖然它的體型仍舊只有蠶豆大小,但已經不是從前的蠕蟲形態,而是整體長得像條小鯊魚,而腹部則如同蛇一般。既能在水下遊動,又能在地上爬行。
與此同時,它還可以從口器中噴出青紫劇毒,並且每一條血絲表面,都長出了一層肉眼難辨的細微鯊齒狀倒刺。
而他的這些外形特徵與特殊能力,正是源自於屍傀巨鯊和雙頭異蛇。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它原本幾乎沒有水性,在水中不要說殺人了,自己都會被迅速淹死。
但在完成了這一次蠱王晉升變異後,它完全繼承了屍傀巨鯊的水性,甚至可以長時間在水下生活。
先前在車上時,陳成之所以有底氣解決這場偷襲,正是因為他手中暗藏了血仙蠱這張底牌。
另一邊。
巨浪合圍,悍然拍下,將那一片水域激盪出陣陣恐怖駭人的暗涌,巨大的水柱騰起二三十米高。
水柱墜落潰散,那四名八炁神藏境界的馭水高手,全都愣在了原地。
預想中的寶車殘骸,以及他們的刺殺目標,全都沒有出現,甚至連一丁點蹤跡他們都沒發現。
「怎麼回事?我們都撲空了?」
「這不可能!剛才我親眼看到那架寶車被頂了起來!」
「白老大呢!?他驅動的巨浪怎麼沒有合圍過來?還在半道就泄了力!」
「這事兒透著邪性!依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回去稟告小侯爺和奎少,由他們定奪才更穩妥————」
「唰!!!」
就在這時,一道三尺水劍,毫無徵兆地從水底驟然斬向水面。
這四人此刻徹底失去了目標,而在哮天鷹的視野籠罩下,他們反倒成了陳成的目標。
關鍵是,他們的實力都遠遠不如那位九神藏後期的白老大,渾然沒有察覺,危險已經降臨。
水劍縱斬而上,瞬間便將其中一人劈成了兩半。
劍鋒扯著血與水,衝出江面數米。
剩下三人大驚失色,逃跑的念頭才剛剛冒出,那血與水交融的長劍便已調轉方向,從半空中疾墜直下,驟然斬向另外一人。
只一眨眼,那人便已被削去了頭顱,鮮血如噴泉般,從光禿禿的脖頸上狂噴而出。
最後兩人近乎本能地全力逃竄。
他們的游速皆是極快。
然而,那把由血與水組成的飛劍,卻比他們更快得多。
尚未游出多遠,便有一人被攔腰斬作兩半。
最後一人直接一頭朝深水扎了下去,卻做夢都想不到,迎面撞上了一名身穿黑色勁裝,面龐肌膚白淨如新的少年。
那正是他們的刺殺目標之一,陳成。
而在最後這名倖存者眼裡,身後的血水飛劍,遠比面前的少年更加恐怖。
他毫不猶豫地朝少年沖了過去。
「轟隆!轟隆!」
前沖的同時,他迅速運轉馭水術,雙手之上頓時凝聚出兩道宛如巨型攻城錘的漩渦,悍然朝那少年籠罩過去。
然而!
他就算做夢都想不到,那負手懸立在水中的少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身後卻驟然形成了一個宛如大日般的巨型漩渦。
下一瞬。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而那個巨大漩渦形成的駭人推力,便已將少年瞬間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眼前一花,視線仿佛失焦般變得異常模糊,剎那之間,他只感覺五根冰涼的手指,已經死死握住了他的脖頸。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碎斷的脆響發出。
他的頸椎應聲粉碎,整根脖子呈九十度彎折向左側,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斷絕了生機。
陳成一手提著這人的屍體,一手迅速摸屍。
而另一邊的三具屍體,血仙蠱也已迅速摸了一遍,緊接著便將所有收穫全都帶了回來,交給陳成。
陳成將這些收穫全部收入太極空間,並將手裡的屍體交給血仙蠱拖著,旋即,一人一蠱便朝先前寶車墜落的位置游去。
與此同時。
宋臨微正在車廂內,焦急無比地等待著。
雖然她先前說過自己會想辦法撤離,但實際上,她的水性極差。
在不暴露自身真實實力的情況下,壓根沒有半點撤走的可能性。
可一旦實力暴露,她和帝國高層的全盤謀劃,便將徹底落空。
往小了說,她的所有努力都將白費。
而往大了說,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極有可能導致北境淪陷、乃至帝國崩塌。
面對此等死局,她的內心無時無刻不在遭受絕望的煎熬。
尤其是在陳成離開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內心的絕望還在持續不斷地放大。
而她內心對陳成的擔憂,也同樣在如病毒般迅速蔓延。
雖然陳成親口說了,能搞定眼前的死局,她也不是不相信陳成,可問題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出陳成要如何破局。
而此刻,車廂外忽然安靜下去,這意味著戰鬥已經分出勝負。
她的眼眶一下子便紅透了。
在她看來,陳成在這場戰鬥中處於絕對的下風。
若是經過漫長的戰,或許陳成能覓得些許機會,以弱勝強。
但此刻,戰鬥結束得如此之快,毫無疑問是弱勢的一方受到了壓倒性的抹殺。
「嘩————」
這一瞬間,她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美眸凝如冰晶,周身上下一種無比強橫的能量,正在狂暴運轉,恐怖至極的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她的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不管對方是誰,也不管後續的計劃會否受到影響,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為陳成報仇雪恨!
突然!
車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
她那雙冷如堅冰的明眸,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驚喜之色。
堅冰消融,喜極而泣。
沒錯!
來人正是陳成!
他動用馭水術,控制著車廂外的水流,使之不會湧入車門。
「水裡的敵人我全都搞定了,對岸還有兩路人馬。
陳成進入車廂後,迅速說道:「一路是齊天奎,另一路是百里鴻。」
宋臨微連忙別過頭去,生怕陳成看到她淚花晶瑩的雙眸,儘量調整好語氣,然後才開口說道:「是他們的話,就不奇怪了————這次多虧有你,又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回去後我一定會好好酬謝你。」
「至於齊天奎和百里鴻,我暫時不方便對他們出手,但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會死死盯著他們,一旦找到穩妥的機會,我必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還有他們背後的勢力,我遲早也會徹底剷除!」
宋臨微這次明顯是動了真怒,聲音冰冷,殺意外放,甚至影響到了陳成的心境。若換成普通人在這,只怕早已被她的氣場威壓徹底震懾住,腿軟跪地,哀聲告饒。
「————或許不用等太久。」
陳成語氣平靜道:「我已經給他倆送去了一份大禮,運氣好的話,他倆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你————你竟還藏有後手!?」
宋臨微不敢回頭看陳成,聲音里卻透著抑制不住的驚訝。
她實在無法想像,陳成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送給齊天奎和百里鴻一份足以致命的大禮。
「你怎麼了?」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雖然察覺到了宋臨微有些反常,卻並沒有過多深究,時間緊迫,他緊接著便迅速說道:「這輛寶車我沒法幫你弄回去,我先帶你上去,把那兩匹金鱗大龍駒控制住,然後我再回來接這丫頭。」
陳成說完,又垂眸看了一眼依舊深陷昏迷的寧霜序。
剛才的戰鬥雖然造成了巨大動盪,但宋臨微一直將她保護得很好,並無絲毫異常,看上去就像在熟睡一般。
「————我水性很差。」宋臨微抿了抿唇,語氣很低,明顯是怕拖累陳成。
「放心,你抱緊我,很快就好。」
陳成說著,直接將手伸了過去。
宋臨微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靠在了他的臂彎里,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杆。
「再抱緊點。」
陳成開口提醒,宋臨微點了點頭,依言照做。
緊接著,陳成直接抱著她衝出車廂,然後順手將車門關死。
下一瞬。
陳成將游速直接拉滿。
宋臨微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她從來沒想過,在深水之下居然也能有風馳電掣的感覺。
而與此同時,在她那雙眼眶通紅的明眸之中,周圍一切都被拉成筆直向後的虛幻殘影,唯有身邊的少年依舊清晰真實。
緊緊抱著少年的腰,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踏實、可靠。
而與此同時,撞擊在她臉上的水流全都成了氣泡狀,不僅不會讓她窒息,反而讓她感到冰涼清爽,酥酥痒痒,極為舒服。
很快便已來到水面,她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那兩匹金鱗大龍駒就在前面。」
直到陳成提醒,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順著陳成的目光朝遠端看去。
隨後,她口中發出一些怪異的音節。
那兩匹金鱗大龍駒聽到後,便直接朝這邊飛奔了過來。
這種八階寶馬似乎有水族血脈,種族天賦自帶馭水術,在水面上奔跑如履平地,眨眼便已到了近前。
陳成直接將宋臨微抱上馬背,忽然眉心微皺道:「你眼睛怎麼這麼紅?」
「我————我沒事————」
宋臨微明顯有些侷促、緊張,遲疑了一下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答非所問,連忙改口道:「眼睛紅是剛才被水激的,沒事,你不用管我,快去接那小丫頭吧。
「被水激的?」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卻並未深究,猛一掉頭便直接朝深水扎了下去。
片刻後,陳成便將凝霜序也帶了回來,抱著她直接騎上了另外一匹金鱗大龍駒,然後看向宋臨微,說道:「你的寶車門窗我都幫你關好了,稍後你若要找人過來打撈,記住這個位置便是。」
「好。」
宋臨微點了點頭,心中凌亂的情緒已經被她徹底壓了下去,神色頗為認真地問道:「齊天奎和百里鴻的人是否還在對岸?我想避開他們————」
「他們這次行動,說不準已經告知了背後的勢力,難保不會有援兵趕來,若是正面撞上,我要隱藏實力,必定會吃大虧。」
「放心吧。」
陳成淡然一笑,語氣平靜道:「他們正在拆我的禮物,就算不死,也肯定顧不上我們了。」
宋臨微美眸微顫了一下,又深深看了陳成一眼,唇瓣輕啟,低聲呢喃道:「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還好————還好我沒有成為你的敵人————」
「過獎了。」
陳成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眼神忽然放空,仿佛神遊到了高天之上。
大江對岸。
一名「倖存者」被打撈了上來,火速送到齊天奎和百里鴻面前。
「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齊天奎立刻蹲了過去,揪起那名「倖存者」的衣領,厲聲喝問。
百里鴻也走了過去。
那「倖存者」喉嚨里不斷發出陣陣有氣無力的哀噎聲,其中夾雜著一些斷斷續續、若有似無的字眼。
「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
齊天奎又驚又怒,本就是急躁性子,直接揪著那人的衣領,將耳朵湊到那人嘴邊,想要聽個真切。
百里鴻就站在旁邊,也下意識地湊近了些。
「嘩!」
突然,那名「倖存者」猛地張大了嘴。
那恐怖駭人的張力,竟硬生生將他的兩邊臉頰同時撕裂,豁口直至耳根。
緊接著,從他的喉嚨深處,驟然噴出一股青紫交融的毒霧。
「不好!是三階劇毒!」
齊天奎大驚,剛要抬手將那「倖存者」甩開,後者大張的嘴卻直接咬住了齊天奎的側臉。
雖說齊天奎擁有極為強橫的橫練體魄,但這名「倖存者」本身的實力達到了八炁後期,傾盡全力的一口,即便無法傷筋動骨,也足以咬破齊天奎的皮肉。
下一瞬。
他的牙齒直接嵌進了齊天奎的側臉,瞬間鮮血狂噴。
而與此同時,那些三階劇毒便可順著傷口侵入齊天奎的體內。
旁邊,百里鴻可沒有齊天奎那般強橫的體魄。
肌膚才剛剛沾染那種青紫交融的劇毒,便瞬間讓百里鴻感到劇痛鑽心、頭暈目眩。
即便百里鴻第一時間催動內力鎮壓、阻止毒性蔓延,但被劇毒沾染到的那一片側臉肌膚,卻已經開始嚴重潰爛。
眼眶附近的肌膚最先爛沒了,直接暴露出被劇毒腐蝕成烏黑的眉骨和顴骨。
緊接著,他太陽穴附近的皮膚也潰爛開來,下面的頭骨同樣被劇毒腐蝕成了烏黑色,突突跳動的筋膜瞬間被蝕穿。
最後,他的大半張臉都徹底爛了。
而這個過程僅僅只發生在短短三息之內。
屬下們才剛剛手忙腳亂地把解毒劑拿出來,他的容貌卻已經被毀去了大半。
與此同時。
齊天奎的情況更糟。
劇毒直接進入他的血液,在他動用內力鎮壓之前,就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大半個腦袋、半邊脖頸、以及胸腔。
他那高大壯碩的身軀轟然跪倒下去,整個人跪爬在地上,口中不斷嘔出黑血而在那些黑血當中,還夾雜著青紫混雜的膿漿,以及腐爛的碎肉。
他帶來的人當中還有高手,看清情形後,第一時間便用掌風拍出氣浪,將圍繞在他周圍的毒霧驅散,緊接著便沖了過去。
一刀斬首!
那名「倖存者」的身體直接撲倒在了地上,但,他的腦袋卻仍然死死咬在齊天奎臉上。
直到後方那名大高手親自上前,用某種極為強橫的外放勁力,將那個腦袋徹底震碎,才總算是讓齊天奎解脫出來。
緊接著。
分別餵下高階解毒劑後,兩方人馬不敢有絲毫遲疑,分別帶上齊天奎和百里鴻,朝各自勢力的老巢狂奔而去。
奔逃時,人人狼狽至極,宛如一群喪家之犬。
他們走後一段時間,哮天鷹直接從長空之上急墜直下,在那具無頭屍身旁落定。
只見,一隻蠶豆大小的玄色甲蟲,從那屍體的氣管中爬了出來。
像只小狗一樣,猛地甩了甩身子,將血跡甩得一乾二淨。
然後便直接跳到了哮天鷹背上。
哮天鷹隨即便騰空而起,朝陳成那邊飛去。
沒錯!
這隻玄色甲蟲,正是順利破繭,晉升一境蠱王的變異屍魔蠱。
它從先前的蠕蟲體態,變為了現在背著一身稜角犀利、質感高級的甲殼。
而在背甲中間,仍然有著一個紅月屍傀獨有的異瞳血目印記。
血紅色的眼球狀印記中間,一條扭曲的金色豎瞳宛如小蛇一般活靈活現。
而除了外觀之外,它最大的變化就是可以噴吐青紫毒霧,並且,它操控屍體的能力,也得到了顯著增強。
它原先控制屍體時,並不能發揮屍體生前的全部力量。
但剛才,它暴起咬人的那一下,完完全全發揮出了死者生前的巔峰力量,這才有了一口便咬破齊天奎皮肉的結果。
若非如此,以齊天奎的橫練體魄,很有可能劇毒還沒破開他的皮膚,就已經被他用內力鎮壓下去。
當然,能造成最終這個結果,除了它的實力明顯提升之外,陳成的謀局算計才是重中之重。
還在水下戰鬥時,陳成就已經想好了這一步,所以才給最後一名敵人留了全屍。
隨後陳成便通過心神連結,驅控血仙蠱將屍體運到岸邊。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陳成通過心神連結遠程操控屍魔蠱,這才有了屍體喉嚨里發出的哀噎聲,以及最後對暴起時機的完美把控。
這一連串行動,如果陳成只是給兩隻靈蠱下達命令,它們大概率是沒辦法完美執行的。
正因如此,陳成只能通過心神連結親力親為。
好在,最終的結果,完全達到了陳成的目標。
要知道,那種青紫交融的三階劇毒,根源是那條名為雙頭夜叉的異蛇。
按照那名養蛇人的說法,這種劇毒的解藥只有海對面的景國才有。
此刻,齊天奎和百里鴻服下的那種解毒劑,是針對市面上常見劇毒配置的,面對特殊奇毒時,最多只有緩解效果,卻無法徹底解毒。
這意味著,如果齊天奎和百里鴻遲遲找不到真正的解藥,他們便只有毒發暴斃的下場。
金鱗大龍駒速度極快,約莫半個時辰後便已經進入到了玉侖山脈。
主峰玉侖,孤立如劍,獨出於群峰之上,積雪終年不化,銀裝素裹,在陽光下整座山峰宛如白玉雕成。
踏雪山莊便是沿著這座孤峰的雪線而建,從山腰開始,鱗次櫛比的石砌房屋、樓閣,不斷往上攀爬,一直堆到峰頂雲海深處。
「前面便是踏雪山莊了,最下層的石屋相對簡陋,但數量極多,是專門供給獵手和礦工居住的————」
——
宋臨微隨口介紹道:「往遠了算,可能得是六七百年之前了————大殤皇族登臨帝落原,四處開荒,建立了諸多據點。」
「而這踏雪山莊,便是其中之一,主要依靠進山打獵、採藥、挖礦————為帝國供給帝落原上獨有的高階資源。」
「現如今,踏雪山莊是由帝國四皇子掌控,但他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這一點你務必牢記,切莫露餡。」
見陳成點頭後,宋臨微才繼續道:「三個月後,我也要參加北帝伏魔宗的入門選拔,明面上,是大殤國師舉薦我,提前進駐踏雪山莊,歷練、備戰。」
「所以,我在踏雪山莊的地位和實權都不高,而莊主交給我的歷練任務,就是爭奪青霞灣沉船遺蹟。」
「這些細節,你都要牢牢記住,免得稍後說漏了嘴。」
「至於我答應要給你的資源會從殤魂司那邊調取,可能要等上一段時間,但你放心,我一拿到立馬就會送去給你。」
「多謝。」
陳成淡淡道:「我手頭的四階資源還夠用一個月左右,也倒不是特別著急。」
「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儘快用上五階資源,早一天,我的實力就能多提升一分。」
「我知道。」
宋臨微重重點頭,「我會動用一些特權,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把五階資源送過來。」
隨後,二人又閒聊了一陣。
不知不覺間,便已越過那些凌亂、簡陋的下層石屋,來到了山腰中層。
這裡修建著數以百計的院落,多是由踏雪山莊的中層管理者居住。
東側山崖邊,有一座獨立的大院,那便是宋臨微居住的地方。
門前積雪掃得乾乾淨淨。
剛一進門,便有身穿毛領小襖的侍女迎上來牽馬墜蹬。
宋臨微立刻讓人收拾出了兩間屋子,給陳成和寧霜序住。
為了方便陳成照顧寧霜序,兩間屋子是緊挨著的。
房間內,日常所需的家具、器物、鋪蓋全都一應俱全,簡單收拾一下,便可安頓下來。
趁陳成安頓的功夫,宋臨微去後院換了身乾淨衣裙,然後給陳成抱來了一套嶄新的玄色勁裝,以及配套的玄色長靴。
「這套行頭的材質極為特殊,防禦力堪比三階寶甲,即便是玄鐵兵刃也難傷絲毫,送給你。」
宋臨微頓了頓,又道:「尺碼應該是合適的,青嬋目測過你的體型,而且考慮到你還在長身體,特意做大了一些。」
「你怎麼會提前給我準備這個?」陳成有些好奇。
宋臨微連忙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當初剛到帝落原時,季驚游缺套行頭,我安排青嬋去給他做,當時正好想起你,便讓青嬋也順便給你做了一套。」
宋臨微生怕陳成會問她為什麼會想起自己,便連忙扯開了話題:「這裡還有一套新的衣裙,原是我的,但我從沒穿過,稍後我讓侍女給寧姑娘換上,順便幫她好好梳洗一番。」
「好,麻煩你了。」
陳成點了點頭,轉而問道:「江師姐和季師兄還在後院閉關嗎?他們近況如何?」
「非常好,遠超我預期的好!」
宋臨微說道:「先前他們獲得的機緣非常大,到目前為止,也只消化了小半而已。」
「未來三個月內,若能徹底消化,他們的修為境界必然大大提升,入門北帝伏魔宗,可以說十拿九穩。」
聞言。
陳成不由得輕嘆道:「他們本就是極為優秀的頂尖天才,如今有了大機緣,還如此這般的勤奮————我也絕不能怠惰,否則必定會被他們遠遠甩開。」
陳成正色道:「宋小姐,我這就回屋閉關修煉,你讓侍女幫霜序梳洗換衣後,便直接送到我房裡來,方便我隨時照顧她。」
宋臨微神色稍稍一怔,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複雜之色:「我可以讓侍女不分晝夜地貼身照顧她,省得你分心。
」
「不必了。」
陳成搖了搖頭道:「我略懂一點醫術,每天都要用特殊的法門幫她療傷,跑來跑去,更是分心,就放到我屋裡還方便些。」
「那————」宋臨微遲疑了兩息,才輕聲道:「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陳成點點頭,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好門窗後。
他並未急著修煉,而是先將血仙蠱和屍魔蠱放了出來。
這兩隻靈蠱今日的表現都很好,但實際上,它們各自都還隱藏有一張最強王牌,源自於它們變異前吞噬的天材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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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