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強橫
第249章 強橫
在全場眾人目光的聚焦之下,陳成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側目看向了宋臨微,想讓她來決定是否接戰。
說白了,陳成從來不是好戰嗜殺之人。
如若宋臨微覺得這一戰不是非打不可,陳成自然也沒必要非得梗著脖子硬接。
「陳公子……」
宋臨微當然明白陳成的意思,壓低聲音道:
「這場賭約是三局兩勝,第三場我還是比較有信心的……關鍵是,你才剛剛突破,硬接這一戰的話,實在是太危險了,乾脆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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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陳成點了點頭,
「既然宋小姐都這麼說了,我自然沒必要堅持。」
此言一出。
齊天奎臉上立馬露出滿意的笑容,咧這個大嘴,戲謔揶揄道: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陳公子果然是個聰明人,嘿嘿……真聰明!」
「嗬。」
旁邊,楚霸嗤之以鼻,看向陳成的目光中,毫不掩飾輕蔑與鄙夷,就仿佛是在看著一個明明弱小不堪,還非要打腫臉充胖子的小丑,裝腔作勢強出頭,一到要動真格時,立馬就慫了。
看到眼前一幕,剛剛那些落在陳成身上的目光,也紛紛露出輕蔑譏誚之色,背後的指指點點更是此起彼伏。
「這小子真能裝,他剛才站出來的時候,我還真當他是什麼絕世天才,能與楚霸掰一掰手腕,可倒好,一聽見楚霸的實力,立馬就慫了。」
「嗬,這也是人之常情嘛,畢竟對手是楚霸,同齡人之中,鮮少有能與之匹敵的,那小子主動服軟認慫,才是明智之舉。」
「他的選擇沒毛病,就是太丟人了。今天這種場合,他原本是想好好露把臉,結果卻把屁股露出來了,哈哈哈……」
一時之間,全場都充斥著譏笑與嘲諷。
而這一切,宋臨微和陳成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陳成面無波瀾。
反倒是宋臨微那張絕美的俏臉已經徹底冰冷下去。
不難看出,她很想替陳成出頭。
可問題是,事實擺在眼前,她實在沒法反駁周圍那些刺耳扎心的言論。
與此同時。
廂房內,風家母女二人臉上都露出了極為複雜的神色,真沒想到,陳成竟會這般庸弱。
另一邊,百里鴻和他的幾名追隨者,臉上都帶著玩味的冷笑。
尤其是百里鴻,看向陳成的目光,就仿佛看著一件可以被自己肆意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小玩意兒。
遠端涼棚下。
蘇望興長長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陳公子背景雖硬,人脈也強,但自身實力終究是太弱了,區區五炁中前期,剛才壓根就不該站出來多嘴,真是自取其辱……」
聞言,蘇望舒小嘴一抿,冷聲道:
「將心比心,換做你十七歲時,面對齊天奎和楚霸,只怕雙腿都會打顫。」
「我……這……」
蘇望興瞬間語塞,他當然清楚,如果自己退回到十七歲,任何一個方面都不可能與陳成相比。
蘇望舒頓了頓,又道:
「還有,你……不對,不止是你,是在場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小瞧了陳師弟,他可是斬滅了……」
話到一半,蘇望舒便沒再繼續往下說。
她知道,陳成不想暴露自己斬滅陰螭的事情,她自然會幫陳成保守秘密。
不遠處。
梁峰文和黃淏恰巧聽見了蘇家姐弟二人的對話。
相互對視了一眼,黃、梁二人的目光,都變得極為微妙。
剛才閒聊時,他們並沒有詢問陳成的修為境界。
只當陳成和他們差不多。
沒成想,陳成居然才五炁中前期,這落差也太大了。
「梁兄,你說陳老弟是怎麼拿到選拔名額的?」黃淏低聲問道。
「這還用問麼?」
梁峰文笑了笑,
「肯定是宋小姐幫他託了人情關係。」
梁峰文頓了頓,語氣加重道:
「不過,這都是我瞎猜的,你可別出去亂說。」
「放心,我嘴最嚴了。」
黃淏認真道:
「況且,這種事情自然是心照不宣的,哪有傻子會放到面上來說?損人不利己。」
黃淏話音剛落,遠端便響起了一個聲音。
「奎少,那陳成不過就是五炁中前期的修為罷了!他剛剛站出來,純粹就是裝逼!您根本沒必要對他這麼客氣!」
此言一出。
黃淏和梁峰文不約而同地朝聲音傳來處看去,然後又相互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
「……還真有傻子。」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過去,就見遠端一座涼棚里,柳如鳶大步走了出來。
原本,她非常清楚自己人微言輕,所以並沒打算冒頭吭聲。
但此刻,全場都在嘲諷譏笑陳成,她一下子便有了底氣,自然要跳出來落井下石,徹底搞臭陳成的名聲,同時還有機會為自己謀一條更好的出路。
來到帝落城的這幾個月內,她始終認為宋臨微給她安排城門值守掛職,是嚴重虧待了她,
改換門庭的心思,藏在她心裡早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罷了。
而此刻,她親眼看到了齊天奎能與宋臨微分庭抗禮,並且雙方關係極差。
同時,她也注意到了齊天奎好色的秉性。
而這也正是她非要跳出來當眾猛踩陳成的核心原因。
在她看來,踩陳成就等於踩宋臨微,也就等於踩踏雪山莊,這毫無疑問是齊天奎樂意看到的,更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材都非常有信心。
就在齊天奎朝她看過來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抹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並且還有意無意地挺了挺胸脯。
齊天奎也是真不挑食,果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雖然她的容貌和宋臨微根本沒法比,身段也只是平平無奇,但齊天奎的嘴角還是勾起了一抹浪蕩的獰笑,一副你敢給我就敢吃的架勢。
「這位小姐,請借一步說話。」
齊天奎咧嘴一笑,招手示意,讓柳如鳶過去。
柳如鳶甜美一笑,快步去到了齊天奎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仰視著對方。
「這位小姐,你剛才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齊天奎故意拔高了調門,道:
「陳公子可是宋小姐看中的頂尖人才,怎麼可能才區區五炁?這玩笑可開大了。」
很顯然,齊天奎剛才在陳成身上吃了暗虧,此刻逮著機會,自然要把面子掙回來。
柳如鳶本就和他抱著一樣的心思,自然知道該怎麼配合。
「這種事情我怎麼會開玩笑?五個月前,我和他交過手,當時他才剛剛突破五炁神藏境界罷了。」
此言一出,齊天奎的神色明顯有了變化。
但他並未衝動,而是側目看向了遠端的百里鴻。
見百里鴻點頭確認後,他才徹底放下心來,任由柳如鳶繼續亂咬。
「……至於宋小姐為什麼如此看重這姓陳的。」
柳如鳶冷笑道:
「我想應該無關乎他的修為境界,而是看中了他其他方面的特長吧。」
「特長?」
齊天奎眯著眼,臉上的浪笑愈發猥瑣油膩。
「特長!」
柳如鳶重重點頭,卻沒再多說什麼。
現場短暫沉默了兩息,緊接著便爆發出哄堂大笑。
「他們在笑什麼?」蘇望舒一臉懵懂地問道。
「沒……沒什麼……」
蘇望興連連擺手,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瞎打聽。」
「誰是小孩?」
蘇望舒輕輕瞪了弟弟一眼,卻也沒再追問。
她雖然長期在深閨養病,涉世未深,但從陳成此刻緊皺的眉心、以及宋臨微冰山一般的臉色,便足以看出柳如鳶和齊天奎說的,絕不是什麼好話。
「娘,他們怎麼敢這樣公然羞辱宋小姐?」風晏安低聲問道。
「無知者無畏罷了。」
風麗華輕嘆道:
「他們若是知道宋小姐的背景,便是再多一百個膽,也不敢如此放肆。」
風晏安面露擔憂道:
「可問題是,他們現在已經如此放肆了,宋小姐又該如何收場?總不能直接動手吧?城防堂是您的地盤,真打起來,怕是要給您惹上大麻煩。」
「……慌什麼?校場本就是習武操練的地方。」
風麗華語氣平靜道:
「他們要動手,讓他們動便是,天塌下來,宋小姐會頂著,方長老會頂著,怎樣也砸不到我們娘倆頭上。」
「那就好……」
風晏安點了點頭,又道:
「可話又說回來了,陳成那小子怎麼能蠢成那樣?自己明明修為境界極低,還偏要跳出來強出頭,自取其辱不算,還給宋小姐也招來了莫大的折辱……」
「閉嘴!」
風麗華臉色一冷,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已經反覆強調過,陳成絕不是你看起來這麼簡單,如果你真覺得他蠢,那就意味著,我先前叮囑你的,你壓根就沒懂!」
風晏安怔了怔,眉心緊皺道:
「我也不想輕視他,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和宋小姐此刻受到的折辱,不都是他剛才強出頭造成的嗎?」
「……你啊,還是太嫩了。」
風麗華輕嘆道:
「陳成和宋小姐都不是那種會忍氣吞聲平白受辱的人,你耐心看著吧……天道好輪迴,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遠端。
「宋臨微!」
齊天奎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張契紙,滿臉挑釁地笑道:
「既然你捨不得讓你有特長的朋友應戰,那就簽字畫押,直接認輸吧。」
「……」
宋臨微臉色冷如冰山,那雙明澈清亮的美眸,仿佛迸發出兩把冰刀,直直鑿向齊天奎。
「怎麼著?不服氣麼?」
齊天奎獰笑著,繼續肆無忌憚地挑釁道: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如果你這位有特長的朋友敢接戰的話,就讓他與楚霸在這校場中打一場。」
「他敢麼?宋臨微,你問問他唄,他敢不敢?你倒是問一問啊,萬一他真的不怕死呢?嘿嘿……」
「閉上你的狗嘴!」
宋臨微冷喝一聲,直接從自己袖中取出另一張契紙,
「拿筆墨來,我簽……」
「我接。」
宋臨微話音未落,陳成平靜的聲音忽然從她身邊傳來,調門不高,卻能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現場頓時靜了一瞬。
緊接著便是一片譁然,譏諷嘲笑的聲音,比之剛才更盛數倍。
接……
接了!?
他怎麼敢的?
一時之間,幾乎每個人腦子裡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完全無法理解陳成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難道陳成真不怕死嗎?
這一瞬間,就連宋臨微都怔住了,美眸中滿是驚詫與擔憂。
她本想開口勸阻,但一旁的齊天奎卻像是生怕陳成會反悔一樣,直接朗聲說道:
「好膽魄!是條漢子!我齊天奎最敬重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我允許你休整一段時間,等你休整好了再打!」
「不必。」
陳成語氣平靜道:
「只要這裡能動手,現在就可以開打。」
「好好好,夠爽快!」
齊天奎獰笑道:
「這座校場本就是習武操練的場地,完全可以動手。而且,我和宋臨微之間有北帝伏魔宗內門長老作為見證簽訂的對拳契約,戰鬥殺伐都不會壞了規矩。」
「當然,如果打壞了這裡的財物,肯定是要賠償的。不過嘛,我這人歷來大方,打壞的東西,有一樣算一樣,全都計在我頭上。」
「來吧。」
陳成沒有半句廢話,直接邁開腳步,朝校場中間走去。
「陳公子……」
宋臨微近乎本能地伸手拉住了陳陳的衣袖。
「放心。」
陳成笑了笑,又輕輕拍了拍宋臨微的手背。
她像是觸電一般,下意識將手抽了回去,旋即,心跳猛然加快。
陳成心無旁騖,邁步上前,直到校場中心站定。
「奎少,我也去了。」
楚霸側目看了齊天奎一眼。
說話間,楚霸那極為粗壯的脖頸猛地扭動了兩下,骨節發出陣陣脆響,肌肉大筋虬結暴突,活像是一節被藤蔓盤繞的老樹樹幹。
「去吧。」
齊天奎冷笑了一聲:
「別太著急,慢慢玩死他,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殘忍!要是能讓他主動跪地求饒,那就更好了,嘿……」
「交給我便是。」
楚霸獰笑道:
「我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他哭著喊著求我饒了他。」
楚霸說著,緩緩攥緊雙拳,那雙蒲扇大的巴掌捏緊的瞬間,指節發出陣陣悶雷般的暴鳴,繃緊的肌膚透出金屬光澤,拳鋒處更是凸顯出一層宛如玄鐵般的硬繭。
在場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這雙拳頭的硬度,足以媲美三階寶錘,不僅刀槍不入,甚至他全力一擊之下,單憑拳鋒便能將三階寶甲轟爆。
「小子。」
楚霸走到近前,超過兩米五的雄壯體格,完全將陳成籠罩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成,語氣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不是我自誇,從我習武有成之後,所有戰鬥不是碾壓同階,就是越級爭鋒,還從沒打過比我低整整三個境界的下位螻蟻。」
「我承認,你的膽魄非同一般,也很有骨氣,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愚蠢?為了一文不值的顏面而丟掉性命,哼,真是蠢得無藥可救!」
楚霸頓了頓,擡起一隻大手,指向周圍:
「你回頭看看,有多少人在嘲笑你……」
「屁話真多,可以開始了麼?」
陳成語氣平靜,眼底卻早已透露出不耐煩。
「嗬,你他媽還挺守規矩!」
楚霸冷笑道:
「你隨時可以出手,我甚至可以讓你先打十招,實在不行的話,二十招也可。」
「嗯!?」
楚霸話音未落,雙眼猛地瞪大,這一下用力過猛,眼角真被撕裂開來,鮮血橫流。
與此同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得仿佛針尖一般。
而就在這一點點細微的針尖當中,清晰倒映出了陳成的拳鋒。
原本陳成站在三米之外,卻像是一瞬間便閃現到了近前。
其速度之快,遠遠超出了楚霸預估。
五炁!?
去他媽的!!!
是哪個傻逼說陳成只有五炁中前期的修為境界?楚霸真想一耳光甩過去,將那人的臉打爛!
六炁?
七炁!?
不止!!
遠遠不止!!!
霎時間,陳成的拳鋒已經在楚霸眼中由小變大,最初只倒映在他瑟縮的瞳孔中,旋即便完全籠罩了他的整個眼球。
那迫近的速度,甚至比他楚霸的心神念頭更快。
八炁???
楚霸的心臟猛然揪緊,前所未有的恐懼驟然爆發,險些直接令他心境崩塌。
放在往常,他從念頭萌生,到反應傳達,再到身體做出應對,這整個過程不過就是一瞬間罷了。
但此刻,在陳成的拳鋒面前,他楚霸卻感覺自己的念頭、反應、動作,全都如同龜速一般,壓根沒法與陳成相提並論。
楚霸本身就有越級對戰八炁前期的實力,但此刻,他應對的動作才剛剛起手,陳成的拳頭已經轟到了他的面前,距離真正擊實只有一線之隔。
這意味著,陳成實際上爆發出來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八炁前期。
已經快到了楚霸完全跟不上的程度。
但好在,如果只是速度快的話,楚霸還是有信心抵擋的。
畢竟他天生異骨,號稱數百年難遇的橫練奇才,再加上齊家花費巨大代價為他找來的一門秘藏級橫練武學,他的體魄強度早已遠非常人可比。
尤其是他的頭骨,本身就有獅虎骨相,而他修煉的那門秘藏橫練武學本身就有一招鐵頭功。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的頭骨就是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沒有之一。
正因如此,面對著與自己面門只有一線之隔的拳鋒,他楚霸其實並沒有太多恐懼,身體猛地一墜,直接用腦門迎擊上去。
頭部天生獅虎異骨,加上密藏級橫練鐵頭功,再加上腦門本就是最最堅硬的位置。
這一瞬間。
楚霸甚至有信心直接將陳成的拳頭撞成一灘肉泥。
「轟!!!」
一聲爆響,宛如流星撞擊陸地,光是聲波便震得周遭地面猛然一顫,滿場眾人的耳膜像是隨時要爆裂開來。
以拳額交鋒處為圓心,青金石板鋪就的地面驟然爆碎。
仿佛真有一顆流星,砸在這個位置。
中心處的地面驟然坍陷下去,崩裂爆碎的磚石呈放射狀向周圍瘋狂擴散,形成一個巨大的正圓。
下一瞬。
碾碎地面的炁勁驟然逆行上涌,裹挾著塵土與磚石碎屑,驟然騰起一朵直徑不下三米的小型蘑菇雲。
現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皆是瞠目欲裂,嘴巴大張,瞳孔劇烈震顫。
眾人就算做夢都想不到,這場原本該是陳成被碾壓血虐的戰鬥,竟會在第一次交鋒時,便出現了如此駭人的正面對轟。
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
此刻這一擊如此轟動駭人,毫無疑問意味著陳成至少擁有和楚霸不相上下的實力。
「這……這怎麼可能?!」
柳如鳶瞳孔巨震,頭皮發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陳成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實力!?瘋了!簡直是瘋了!!!」
「別慌!」
齊天奎死死咬了咬牙,目光緊盯著場中升騰的煙塵,肅然道:
「雖然陳成的強大遠超我們想像,但我非常了解楚霸的實力,剛才那一記『崩天頭槌』,足以砸爆四階寶甲!」
「即便不廢了陳成那條手臂,也定會讓他受傷……」
「嗯!?」
齊天奎話音未落,一陣天風將煙塵吹散。
場中出現的畫面,瞬間驚得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嘴巴猛然撐開到極限,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來。
「楚霸!!!
與此同時,周圍早已因為驚訝而陷入死寂的人群,再次受到了心神暴擊級別的巨大震撼。
剎那間,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好似牛眼,仿佛眼珠隨時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宋臨微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直直看著場中。
而她剛剛踏出那一步的位置,地面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腳印,質地極其硬韌的青金石竟被碾成了細密的齏粉。
風麗華和風晏安直接衝出廂房,門板被她們用蠻力驟然推開,榫卯直接崩斷,搖搖欲墜地斜掛在門框上。
百里鴻正將茶杯端起,送到嘴邊,手卻不由地猛顫了一下,滾燙的茶水、凌亂的茶葉,瞬間灑滿他那身華貴異常的錦衣。
蘇望興猛地站了起來,雙腿繃直過於用力,身後的椅子直接被彈飛。
梁峰文、黃淏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仿佛大白天活見鬼一般的神情。
現場所有人當中,唯有蘇望舒端坐在原處,臉上並沒有多少驚訝,反倒露出了一抹,這是理所當然的微笑。
她曾見過陳成腳踏巨浪,直面陰螭,相比起來,眼前不過是灑灑水的小場面罷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是在做夢麼?奎少,我們是不是在做夢!?」
柳如鳶雙腿發軟,已經跪坐了下去。
齊天奎整個人徹底僵硬在了原地,仿佛徹底石化了一般,眼睛都沒眨一下,甚至連胸膛的起伏都停止了。
只有不斷震顫的瞳孔證明他並沒有石化,而是被徹底驚呆了。
而就在他那雙震顫的瞳孔中,分明倒映出了陳成轉身離開戰場的身影。
不緊不慢,平靜如常。
反觀楚霸,卻還站在原地,身體保持著頭槌暴力下砸的姿勢,臉上甚至還定格著一抹自信的,仿佛下一瞬就能廢掉陳成的微笑。
然而,就在他的額頭正中間,他全身最堅硬的那個位置,明顯凹陷下去一個拳印。
而他的後腦勺,已經整個都被炸沒了。
鮮血、腦漿、碎骨、糜肉朝後方呈扇形噴射出數米遠,將崩碎的地面染出一半涇渭分明的腥紅。
一拳!
僅僅一拳便決出了生死!
這結果完全在眾人的意料之中,只不過,生死雙方,徹底搞反了。
在煙塵散去之前,眾人毫不懷疑楚霸可以一拳打死陳成,而眾人越是相信這個結局,此刻現實帶來的衝擊便越巨大。
而在驚駭震撼之餘,眾人更是清晰無比地感覺到,自己剛剛對陳成嘲諷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化作了無形的耳光,迴旋反轉,連本帶利,狠狠抽回到了自己臉上。
現場依舊被死寂籠罩著,所有人的眼睛都睜得像要裂開,嘴巴半張著,舌頭卻仿佛打了結,完全說不出話來。
而此刻,陳成連頭都沒回一下,已經走到宋臨微身邊站定。
不過陳成並未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等待宋臨微自己消化內心的情緒。
戰局出現這樣的結果,強如宋臨微也需要時間平復內心。
良久。
宋臨微美眸微顫了一下,恍若大夢驚醒般回過神來,唇瓣輕啟,聲音還略微有些發顫:
「陳公子,你的體魄……」
「沒讓你失望就好。」
陳成笑了笑,隨口說道:
「你先辦正事吧,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聊。」
很顯然,宋臨微已經看透了核心關竅。
只不過,陳成並不想過早暴露自己的底牌,這才主動扯開了話題。
沒有錯!
陳成之所以能秒殺楚霸,核心根由,就在於他的體魄強度。
他原本就有越級戰鬥的能力。
而在獲得陰螭珠的能量加持之後,尤其是在他將這種能量著重用於加強「不息」特性的效果之後,他的體魄強度每天都會有所增強。
相應的力量、速度、防禦、恢復、體力、耐力、目力、聽力、腦力等一系列與體魄有關的能力全都會得到增強。
這個過程持續了兩個多月,他的體魄強度已經得到了大幅提升,戰鬥力自然也隨之大幅提升。
簡單來說,如果從未獲得陰螭珠,他與楚霸戰鬥,有七成勝算。而在獲得陰螭珠帶來的好處後,他能直接秒殺楚霸。
而就他剛才那一拳來說,實際上並沒有盡全力,但殺傷效果已經堪比八炁後期。
如若他使出全力,足可與八炁巔峰的對手一較高下。
倘若一切順利的話,三個月後,入門選拔時,他甚至能直接跨越兩個境界,以七炁,戰九炁!
至於能否更進一步,那就要看未來這三個月內,能否獲得特殊機緣了。
「齊天奎,簽字畫押吧。」
宋臨微走了過去,語氣淡漠道:
「從現在開始,青霞沉船遺蹟,正式歸我踏雪山莊,你齊家堡若敢染指,我自會去請洪長老前來主持公道。」
「我……這……」
齊天奎整張臉都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眼底的不甘更是徹底凝為實質。
毫無疑問,齊天奎絕不想簽這個字,可他心裡明鏡般清楚,這筆帳,他絕賴不掉。
梗著脖子僵了幾息後。
他終究還是只能咬著牙完成了兩張契紙的簽字畫押。
而就在按下最後一個指印時,他真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巴掌。
明明宋臨微已經認輸,準備簽字了,自己為什麼要節外生枝嘲諷羞辱對方!?最終直接造成了這場原本不該出現的慘敗。
最後沒能羞辱到對手不說,自己和整個齊家堡都成了天大的笑話,心心念念的青霞沉船遺蹟也徹底輸了出去。
然而,相比起丟掉的面子和青霞沉船遺蹟,更大的損失,其實是楚霸的死。
這位幾百年難遇的天才,被齊家堡視為未來的頂樑柱栽培,堡主讓自己的女兒下嫁,更是不計代價地傾注資源,甚至可以說是把楚霸當成了半個接班人來培養。
但,此刻,這一切都在陳成的一拳之下徹底幻滅。
齊天奎已經不敢想像,自己回去後,會受到何等殘暴的懲罰,甚至堡主一怒之下殺了自己都不是不可能。
為什麼!?
自己為什麼要節外生枝!?
為什麼要跳臉挑釁,讓陳成接戰!?
這到底是為什麼!?
齊天奎雙手死死攥緊,後槽牙咬得哢哢響,腸子都悔青了。
突然,他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一雙虎目瞬間掃向遠端,死死鎖定在百里鴻身上。
很顯然,他齊天奎回去後,如果不想遭到過於嚴重的懲處,就必須找個人來承擔責任。
事實上,齊天奎之所以會做出那個愚蠢至極的決定,正是因為百里鴻點頭確認了陳成只有五炁神藏境界的修為。
只不過,百里鴻的身份擺在那,這口黑鍋很難讓他來背。
一念及此,齊天奎的目光瞬間掃向了癱跪在身邊的柳如鳶。
「奎少……你……你為什麼那樣子看著我?」
柳如鳶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背脊寒毛根根倒豎,冷汗狂冒,心臟更是揪緊得幾乎停止了跳動。
「賤人!!你還有臉問!?」
齊天奎怒目圓瞪,齜牙咧嘴,像是要生吞活剝了柳如鳶一般,幾乎一字一頓地嘶吼道:
「要不是你跟我說陳成只有五炁中前期,我他媽怎麼可能讓他和楚霸對拳?」
「都怪你!賤人!!這一切全都怪你!!!」
「奎少息怒……息怒啊!你聽我解釋……」
柳如鳶直接跪爬在了地上,聲音顫得厲害,像條狗一樣爬過去,想拉住齊天奎的褲腿,犧牲色相讓齊天奎息怒。
「砰!」
然而,她話音未落,齊天奎已經一腳踹在了她的臉上。
怪力碾壓之下,她的腦袋就像被鐵錘砸爆的西瓜。
臉皮瞬間崩爛,皮開肉綻,鮮血亂噴。
緊接著便是頭骨崩碎,面頰凹陷,繼而從四周爆爛開來。
鮮血腦漿沾滿了齊天奎的靴子。
而柳如鳶的無頭屍身,還如狗一般跪爬在原地,光禿禿的脖頸上,鮮血仍如瀑布一般流淌下來。
齊天奎仍不解氣,那隻大腳不斷擡起、踏落,再擡起、再踏落,宛如疾風驟雨一般全面覆蓋,硬生生將柳如鳶的屍體踩成一灘肉泥。
與此同時。
宋臨微所在的那個涼棚,再次成為了眾星拱月的焦點。
只不過,這一次被眾人圍繞的,不再是她宋臨微。
「陳公子方才的炁勁波動強度,只有七炁前期,但實際上爆發的力量卻是八炁後期,這等跨越數階的實力,堪稱千年難遇的絕頂天才!」
「陳公子,今晚我在萬星樓設宴,想請你賞臉光臨,我們好好結交一番,我這有穩定獲取四階資源的門路,願意與你分享!」
「陳公子,今晚若有空,還請到我內城的府上一聚,我們家族非常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只要你點頭,我可以直接拍板,給到你三等供奉的待遇!」
「陳公子!陳公子!我家在帝落原上有兩座礦場,我私底下結交了很多北帝伏魔宗的內門弟子,你要是有興趣到我家礦上掛職,這些人脈我都可以介紹給你!」
「陳公子,你不妨考慮一下我們家族,既不需要你掛職效力,也不需要你承擔供奉責任,就只是單純給你一份資助,結一份長久的善緣!」
「陳公子,我……」
「陳公子……」
一時之間,陳成被裡三層外三層圍在了正中。
而與先前圍繞在宋臨微身邊的那些人截然不同,此刻圍繞在陳成身邊的,全都是在帝落城中、甚至是在帝落原上有家世背景的大族子弟。
最近這一兩年時間,齊家堡因為楚霸冒頭,可謂風頭無兩,靠著楚霸出去對拳,換得了無數利益。
而此刻,一名年紀比楚霸更小,實力比楚霸更強,潛力比楚霸更大的絕頂天才,活生生擺在眼前,他們自然是擠破頭地爭搶。
百里鴻自然也不例外。
他顧不得身上被茶水弄出的一片狼藉,拚命想要擠進人群,向陳成開出自己最有誠意的價碼。
然而,他擠了好幾次,都沒能擠進去。
反倒是被人群推搡得踉踉蹌蹌,左支右絀,突然,他破口大罵道:
「操,是哪個杵本世子腚眼?還杵?你他媽……」
「各位,麻煩都讓一讓,我娘想單獨見一見陳公子。」
就在這時,風晏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眾人神色稍稍一怔,都很自覺地朝兩邊退開,將陳成讓了出去。
單單是風晏安的面子,他們就已經不敢不給。
更何況,遠端還親自站著風麗華本人。
陳成一向不喜應酬,終於有機會脫身,自然是快步朝風麗華走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