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承諾
第161章 承諾
「直說麼?也好。」
秦昭點點頭:「非秘傳,殺秘傳,我很欣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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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成並無回應,秦昭臉上毫無惱意,繼續道:「來秦家跟我,或者拜入雲台館,我可以保證,你必能得授秘傳雲鵬腿法。」
「我秦家的這門秘傳武學,剛剛我已一招一式施展過,以你的悟性,必能看出它比之秘傳伏龍拳的優勢有多大。」
此言一出,陳成依舊沒有回應,反倒是一旁的莊妝,眼底難掩驚愕之色。
她怎麼也沒想到,被龍山館拋棄、與秘傳伏龍拳失之交臂的陳成,竟能在此時此地得到秦昭的招攬。
「另外,我會給你足夠的修煉資源,龍山館能給你的,我保證只多不少。龍山館給不了你的,譬如宗派資源,我也能給你!」
秦昭道:「只要你能入門秘傳雲鵬腿法,我下一步,便會大力舉薦你拜入府城的大宗派。」
「到那時,世人渴求的功名、前程、地位、權力、財富、美人————你陳成何愁不能信手拈來?」
陳成依舊不置可否。
身旁,莊妝的眉心卻是越發緊蹙,幾近擰起。
同為武者,她太清楚秦昭此刻開出的這些條件,誘惑力有多大。
說白了,今天這場武選,整個昭城最優秀的一批武者,拼上性命去爭的,不就是一門秘傳武學,一份高於武館的資源進項?
此刻,這一切,秦昭全都給出來了。
就算陳成點頭答應,莊妝也完全不覺得奇怪,真沒幾個武者能抵得住這樣的誘惑。
「陳成,我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
秦昭道:「還是說,你被龍山館掃地出門,不僅沒有怨恨,反而還念著舊情?」
「你不會看不出來,龍山館大勢已去,就算萬千山後悔,想要招你回去,你能答應麼?」
「你不能!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有傲骨的!回頭草,你絕不屑吃。」
言罷,秦昭那雙始終毫無微瀾的眼睛,稍稍睜大了些,目光灼灼地看著陳成,像是在等一個正常人都會給出的回答。
「抱歉,我暫時不能接受你的邀請。」
陳成終於給出回應,卻不是梗著脖子硬頂回去,而是模稜兩可,讓對方抱有一線希望。
【雲鵬腿法·秘傳篇】: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陳成下意識看了眼面板。
就在剛剛那場戰鬥中,秦昭故意炫技,將這門武學完整且無誤的施展了一遍。
豎目印記當場便賦予陳成完美入門。
原本陳成感覺自己一旦對上秦昭,幾乎沒有勝算。
但此刻。
秦昭最大的王牌,已被陳成完美入門。
這意味著,陳成所欠缺的,僅僅只是實踐錘鍊。
而對於這門功法的理論部分,諸如細節、變化、精髓、真意————陳成全都爛熟於心,甚至掌握得遠比秦昭更透徹、更完美。
一念及此,陳成忽地明白過來,方才秦昭之所以能碾壓趙天來,絕不僅僅只是因為實力的差距。
「暫時?」
秦昭點點頭:「好,我給你時間考慮,想清楚了,隨時來找我,我對你的承諾,永久有效!」
說完,秦昭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莊妝看了看秦昭的背影,又側目看了看陳成。
她不知道陳成心裡究竟作何打算,也不會去干預陳成的選擇。
她只是擔心,如若日後陳成真的追隨秦昭,那豈不是要站在龍山館的對立面?到那時,她夾在中間,又該如何自處?
一段時間後。
第三輪對拳全部結束。
場中剩下的參選武者,還有三十二人。
原本還能多剩三個,可惜,上一場對拳時,他們雖然取勝,卻也受了重傷,不得不棄權退出。
「接下來便是本次武選的第四輪對戰!」
考官朗聲道:「首先,按照第一輪測勁的成績,擬定金榜四人,龐世勛,秦昭,武安,尚卓於。銀榜八人,洪放,張山,黃獅虎————」
「這十二人,本輪無需再戰,剩餘二十人抽籤對拳,規則與上一輪相同。
言罷,一個新的木箱被搬了上來,未被念到名字的武者,依次上前抽籤。
大門口。
宋家父女姍姍來遲。
宋徹一身官袍,腰板挺得筆直。宋穎芝衣裙華貴,妝容精緻,可算是盛裝出席。
只可惜,宋家終究只是小家族,宋徹也不過是個外城緹騎官,在這武衛總司的校場上,並無專屬的觀禮區域。
既然來晚了,便只能在擂台南側,與那些同樣沒有背景的尋常看客擠條凳。
宋徹正要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墊在凳面上,卻見一名參選武者垂頭喪氣地朝這邊走來。
「孟賢侄。」
宋徹臉上堆起笑,迎上前兩步:「恭喜你,成功晉級第四輪!只是————你怎麼好像不大高興?」
宋穎芝也站了起來,勉強擠出些笑意。
那日相親後,她雖然答應與眼前這位名叫孟磊的武者交往看看,可她心裡到底是不喜歡的。只是為了家族壯大,強顏歡笑罷了。
「哎————別提了!」
孟磊長嘆了一口氣:「運氣太差,這輪抽到一位頂級天才,我已經確認棄權了————
「啊?棄權!?」
宋徹聞言,瞬間失態,聲音都嚷劈了,引得周圍眾人側目。
宋穎芝那點勉強擠出的笑,也瞬間僵住,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這可不能怪我————」
孟磊無奈道:「我抽到的這位,是個能以非秘傳殺秘傳的狼人。我的實力遠遠不如,關鍵,人家那是真殺,腦袋直接砸沒半個————我可不想死。」
「那————那人是誰?」
宋徹和宋穎芝同時瞪大了眼,這樣的事情,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吶,就是那個白淨少年。」
孟磊抬手指向遠處。
宋徹和宋穎芝看了過去,神色先是一怔,旋即對視了一眼。
二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至極。
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幾個月前,被他們父女倆嫌棄下下根骨,不願與之結交的————
「阿成!」
莊妝笑盈盈地說道:「恭喜啊!你的對手確認棄權!你已經穩穩躋身前二十二,武衛功名已在手中!」
方胖子也顛著肚子跑了過來,滿臉堆笑,肥碩的手掌本想拍陳成兩下,伸到半空,卻又縮了回去,半開玩笑地道:「成哥!苟富貴勿相忘啊!」
涼棚下。
沈必、莊慧賢、於封都得靠邊站,源源不斷有各方勢力的人湊過來恭喜李氏。
就連龐世勛都讓跟在身邊的那名龐家嫡脈子弟過來道賀。
沈家宗子沈乾,也親自過來道賀。
隨後,他更是客客氣氣地朝沈宓打了招呼,連沈純也沒落下:「許久未見,姑姑愈發光彩照人、事業興旺!表妹也是,武道實力進境神速!有你們二人在,實乃我沈族幸事!」
沈必怔了怔,眸底滿是複雜之色。
她當然知道沈乾示好意味著什麼,她更加知道,這一切,都是沾了陳成的光。
原先她只覺得當初投資陳成,是此生最明智的決定。
但漸漸地,她開始意識到,那不僅僅是明智,更是幸運,是天大的氣運!陳成的出現,簡直就是上天對她的恩賜!是命運對她的偏愛!
她沒有回應,目光越過沈乾,落在遠處的陳成身上,眼底那點複雜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慶幸。
旁邊,沈純的臉色無比複雜。
她這些年在外拼命練武,拼命積攢功勳,所為所求,不過就是讓家族後悔當初的決定,將三房重新接納回內城。
這個夙願,此刻終於實現了。可惜,不是她做到的,而是陳成。
再準確一點說,這壓根不是陳成刻意去做的。
只是陳成今日成就的一點點餘波,輕輕一盪,便將她拼了命都夠不到的東西,送到了眼前。
一念及此,沈純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滋味說不清是酸楚,是失落,還是不甘。
她不是不高興,只是————她忽然發現,自己這些年拼死拼活換來的那點驕傲,在真正的光芒面前,簡直微不足道。
「莊姐。」
陳成收拾心神,問道:「拿到武衛功名之後,是不是就不能加入宗派了?」
「當然不是。」
莊妝道:「今年新設的十個榜外功名,必須上前線,這沒得選。但金榜和銀榜的功名,卻有兩種選擇。」
「一是入仕,按照排名不同,授職武官,金榜四人可在內城衙門任職,衙門不同,實權也不同,銀榜八人則可在外城的衙門任職,地位、實權都要低上一檔。」
「二是儲才,也就是儲備人才,暫不出仕,按照自己的計劃修煉提升,每年到官家報備一次,想要出仕時,須得經過官家的再次考核。」
「入仕有實權,儲才更自由,除此之外,不管怎麼選,武衛功名本身的特權,是不會變的,那就是,你戶頭下的親屬,商稅田賦,兵役徭役,盡可一併免去。」
「先不和你說了————該我上台了!」
莊妝擺擺手,快步朝遠處一座擂台走去。
陳成心頭微動,目光跟著她的背影轉移過去,心神卻集中在秘傳雲鵬腿法上。
雖說自己已經完美入門,可武道偷師歷來是頭等大忌。
這門武學絕對不能公開施展,就連錘鍊都得背著人。
一旦走漏風聲,秦家、雲台館、乃至這門武學發源地的宗派,都會發起瘋狂追殺,不死不休。
至於秘傳武學的特殊之處,陳成此刻也已經初窺門徑。
只不過,在達到神藏境界之前,這種特殊之處並不會顯現出來,不提也罷。
而就陳成目前這個階段來說,入門秘傳武學最大的好處,就是進境速度會大幅加快,血氣與體魄也能得到遠勝同階的增強。
腿法注重下盤,正好第八第九炷血氣,將在雙腿處凝聚,進境速度,只怕還能更快些。
從陳成凝成第七炷血氣到現在的這幾天時間,在沒有輔修藥物的情況下,修煉效率降了很多。
按照這種進境速度,第八炷血氣,起碼要再來三個月才能成。
即便配合充足的、三寶培元丸那個級別的輔修藥物,也至少需要兩個多月。
如果換成錘鍊雲鵬腿法,應該會更快些。
只不過,具體有多快,陳成還得試過才知道。
第四輪對拳持續的時間明顯更久。
因為交戰雙方的實力已經非常接近,輕易無法分出勝負,很多時候,甚至必須下狠手、出絕招,才能徹底打服對手。
最終。
莊妝勝了這一場,也斬獲了武衛功名。
只不過,她身上多處受傷,嚴重倒也談不上,但少不得一段時間的靜養,再想爭更高的排名,明顯是不可能了。
而她的這種情況,絕非個例。
這一輪勝出的十人之中,有一大半都和她一樣,受了傷,沒法繼續往上爭。
其中有個慘勝的,當場就昏死過去,被直接抬往就近的醫館。
「接下來,是本次武選的最後一輪!」
考官再次開聲:「首先宣布榜外十人名單,陳成,莊妝,黃韜————」
「本輪的規則是,榜外十人,若有想要提升名次的,可以挑戰金榜、銀榜上的人,獲勝,則可取代對方的位置!」
「當然,金榜銀榜中人,亦可向上挑戰更高名次!但要切記,本輪挑戰只可點到為止,若有傷及對手者,必重罰!」
此言一出,最後這二十二人,幾乎全都保持了沉默。
有人靜觀其變,有人已經滿意當前名次,當然,更多的是清楚自身實力與狀態,已經很難再往上爬的人,只能沉默。
四下皆寂。
忽然,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人群後方不緊不慢地傳出。
「我要挑戰銀榜第六,張山!」
眾人目光齊齊看了過去,就見陳成緩步走上前來。
剛才聽莊妝說完,他就已經想透了。
不想上前線打仗,就必須爭取銀榜排名,挑戰銀榜頭名,難度太大,挑戰末尾,就算贏了也難保不會再被人挑戰。
所以他選了一個排在銀榜中間偏後一點點的名次,第六。
關鍵是,這個排名銀榜第六的張山,正是雲台上院的兩個秘傳弟子之一。
在陳成看來,挑戰此人,自己的勝算是最大的,而且可以一步到位,只要贏了,就不用擔心再被別人挑戰。
就在這時。
擂台另一端,一個毫無微瀾,幾近淡漠的聲音,緩緩傳入眾人耳中,一瞬間,就把所有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我,秦昭,挑戰麟魁,龐萬壑。」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驚呼聲,議論聲,興奮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爺爺————這下麻煩了————」
龐家涼棚下,那個勁裝青年的臉色,已然凝重到了極點。
「————秦家!秦昭!」
龐世勛面無表情,只從牙縫裡擠出兩道微不可聞的氣聲,握著座椅扶手的十指,徹底緊繃起來。
旁人不知內情,龐世勛卻早已摸得門清。
此次武選的麟魁,可直接授職某個重要位置的實權官位。
這位置,只要落在龐家手裡,必能發揮出最大價值,令龐家更上一個台階,乃至幾個台階。
現在秦昭橫插一腳,龐世勛的全盤謀劃,等於是功虧一簣。
此刻,龐世勛已經儘量壓著情緒,但後槽牙還是咬得喀喀響,座椅扶手被硬生生捏出指印,眸底深處更是閃過極難察覺的殺意。
隔壁涼棚。
李氏臉上又湧現出擔憂之色。
沈宓等人也皆是面色緊張,呼吸都仿佛徹底屏住了。
「阿成怎麼想的?放著第七第八不挑戰,偏偏挑戰第六————」
於封實在忍不住了,沉聲說道:「排第六的那個張山,是雲台上院秘傳弟子,剛才打那兩場我都看了,實力非常強橫——————阿成怎麼偏偏了他————唉————」
「姑父,相信阿成————」
莊妝倚靠在椅子上,氣色雖然很差,但那雙美眸深處,卻閃爍著明晰的神采。
「阿成性子極穩,絕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他這樣選,肯定有他的道理!」
「————但願如此吧,我也希望阿成是對的。」
於封點點頭,目光徹底鎖定在陳成身上。
「爺爺!這就是我說的潛力!也是我為什麼要全力資助他的原因!」
吳紫好遠遠凝望著陳成登上擂台的身影,難掩激動道:「十六歲的七血化勁!非秘傳殺秘傳,這還不算完,他現在更是要挑戰七血秘傳中的佼佼者!」
「在我看來,他這一場的含金量,遠比秦昭挑戰麟魁高!高得多!」
「————你這丫頭,真是————唉————」
吳山南看看陳成,又看看自家寶貝孫女,笑著笑著便笑不出來了————自家的明珠,真要變成別人家的了。
「爹————」
宋穎芝眉心死死擰著,欲言又止。
宋徹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巴張了又張,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下下根骨誤我!下下根骨誤我宋家!」
兩座擂台上。
兩場比武同時開始。
張山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率先朝陳成發起攻勢。
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頭撲食的惡虎躥出,右腿橫掃,帶起一道尖銳的破風聲,直取陳成腰肋。
這一腿又快又沉,化勁灌注之下,空氣被撕扯著獵獵嘯動。
陳成心頭一緊,明顯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速度、力量、化勁強度,都明顯勝過自己一籌,正常情況下交手,自己的勝率只怕不足三成。
但此刻,卻截然不同。
陳成不退不閃,只將左腿猛然屈起,化勁凝於膝鋒之上,恰到好處地抵在了張山小腿的踝關節處。
而那個位置,恰恰是張山這一腿,化勁壁壘覆蓋最薄弱的位置。
「砰」的一聲悶響,膝踝對撞,化勁交鋒。
透甲特性,忽視對手化勁壁壘的一成防禦。
龍滅特性,提升一成自身化勁的反震之力。
陳成約莫用了七成力,不僅將張山的攻勢硬生生截停,更令他腳踝脹痛,腳掌和小腿陣陣發麻,連退數步,才跟踉蹌蹌地勉強站穩。
可惜這場不能傷敵。
否則,這一下,陳成再動用四神、纏遞、太極勁,輕易就能崩碎張山的化勁壁壘。
再加上鐵腿、剛柔、崩雷,膝踝對撞的瞬間,就足以碾爆張山的半條右腿,再多用一招,就能直接決勝。
「怎麼會?」
張山臉色微變,立刻變招,左腿自下而上撩起,腳尖直奔陳成下頜。
這一腳角度刁鑽,速度比方才更快。
陳成卻仿佛早就知道他會往這裡踢,上半身只往後仰了半尺,輕易避過。
與此同時,陳成的右腿無聲無息地點出,腳掌轉瞬便已印在張山支撐腿的膝蓋內側。力道依然收著,但那個位置,恰好又是張山此招的命門所在。
無須全力,照樣能破壞張山的重心,令他吃痛跟蹌。
這若是實戰,陳成便又能殺他一次。
「這不可能!你————你小子到底是怎麼看穿的?」
張山沒再著急進攻,而是滿臉狐疑地盯著陳成。
「看穿什麼?」
陳成明知故問。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繼續開卷考」了,要不然,肯定會暴露完美入門秘傳雲鵬腿法的秘密。
緊接著。
陳成主動發起攻勢,張山立刻出招應對。
只不過,從此刻開始,陳成雖然能看穿張山每一招的路數、變化、命門、漏洞、薄弱————卻不會主動點破任何一處。
即便如此,陳成仍能通過精準的預判,絕妙的應對,讓張山的實力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讓自己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就這樣,陳成遛狗耍猴一般,耍了張山上百個回合。
隔壁擂台。
秦昭早已戰勝龐萬壑,然後便一直立在台上,仔仔細細觀察陳成。
這小子的實戰經驗,真是絕了!意識極好,應對更是頂級!再加上打到現在一滴汗都沒流的體力————張山,已經敗了————再怎麼死撐,也只是浪費時間。」
秦昭搖了搖頭,將目光收回,緩緩走下台去:「此子,若能為我所用,倒也不失為一大臂助————姑且先看看他的態度,再決定是否將他抹去————
「砰!」
秦昭的腳步,剛邁下一級石階,隔壁便已傳來一聲悶響。
張山重重摔下擂台,額前、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嘴唇發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好不容易才爬起來,朝陳成抱拳一禮。
「陳公子好武藝,在下認輸了。」
「承讓。」
陳成在台上抱拳還禮,語氣平靜,面色如常。
話音剛落,秦昭的目光便直直掃了過來,正對上陳成的雙眼。
二人對視一眼後,秦昭略微頷首致意,陳成也點了點頭,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倒真有幾分惺惺相惜的友好與默契。
現場再次躁動起來。
這一次前來恭賀李氏的人,身份地位明顯更高了一檔。
沈家族長親自過來,連個座位都沒有,滿臉堆笑地站在一旁。
龐世勛同樣親自前來,是於封主動把位置讓給他,否則,他也得靠邊站。
吳山南和吳紫妤也來了,沈必把位置讓給了吳山南坐,自己和吳紫好站在一起,輕聲交談著關於陳成的話題。
原本,宋徹和宋穎芝也想過來道賀,可當他們看到涼棚里擠滿的貴人後,那最後一口氣,終究是泄了,垂著頭,默默退走。
方胖子最精了,壓根不來涼棚這邊,直接跑到陳成面前,滿臉堆笑地恭賀,嘻嘻哈哈間,那一身肥肉顫得像要飛起來。
隨後。
考官當場宣布了最終排名。
金榜四人,除了秦昭和龐萬壑位置互換,其餘並未改變。
銀榜八人,陳成排在第六,張山休整後挑戰第八名,又重新爬回了銀榜。
榜外十人,不做具體排名,莊妝位列其中。
緊接著。
中選之人一一上台,由洪金海親自頒發泥金帖」、武衛官牒」、武衛腰牌」。
泥金帖相當於錄取通知書,武衛官牒是正式的公文憑證,武衛腰牌則是隨身的身份信物。
通常只需將腰牌帶在身上,全國各地便可暢通無阻,並可享有一定的特權。
隨後。
洪金海又說了些場面話,諸如勤勉精進、報效朝廷之類。
等他說完,此次武選便算是徹底告一段落了。
但,對於中選的新晉武衛而言,真正的盛宴」,才剛剛開始。
圍在李氏和莊妝身邊恭賀的人,越來越多,而且不僅僅只是嘴上恭賀,名帖、紅封、請柬源源不斷地被塞到手裡。
這種場合下,那些名帖隨便抽出一張,背後都是一位分量不小的貴人。
那些紅封裡面,也都是清一色的銀票,一百兩現銀起步,甚至還有金票。
請柬最次都是神仙樓,三樓起步。
原本這些人都是直撲陳成而來的,只不過,陳成臨時被龐世勛叫走,他們只能將賀禮全部塞給李氏。
武衛總司後院的一處廂房內。
龐世勛和龐萬壑率先走了進去,陳成跟在後面進入。
龐萬壑關上門,便笑呵呵地套近乎:「陳公子,九安殺虎宴上,我們曾有一面之緣,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
陳成點了點頭:「那時候,龐少你想聘我掛職,陪貴府上的年輕後輩每日切磋練功。」
「是啊————」
龐世勛笑道:「我記得,當時陳公子才剛凝成第四炷血氣,短短數月,竟已進境至此,真是令人驚嘆吶————」
「早知今日,當初我真該傾力資助陳公子,而不是提出區區掛職之位,害我,害我整個龐家,與陳公子失之交臂————」
陳成笑了笑,沒接這話茬。
世上哪有後悔藥賣?現在才想起來旁敲側擊地招攬,晚了!
「陳小兄弟。」
龐世勛擺擺手,讓龐萬壑退到一旁,自己主動開口道:「你我曾有三月之約,現在我來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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