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師兄

  「中院競爭大,破事兒多,有幾個和我不對付的,山頭都不小,所以,我往後不能再明著照顧你,否則就是害你!」

  方胖子低聲提醒。

  「你自己機靈點,凡事多看多聽,少說少摻和。明面上,千萬別打我的旗號行事。實在有過不去的坎……就來下院找我。」

  「明白。」

  陳成將那腰牌握緊,拱手躬身。

  「多謝師兄提點、關照,欠師兄的十兩銀子,我定會儘快還上。」

  「行了行了,有錢先緊著你自己修煉花銷吧……」

  方胖子蹙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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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龍拳小成後,想再往上壯大血氣,靠的就不光是苦練了,得拿真金白銀換肉食、補藥往裡填!別為了還我那點錢,把根基拖垮了,得不償失!」

  「多謝師……」

  「走了。」

  沒等陳成說完,方胖子便自擺了擺手,晃悠著朝院門走去。

  陳成定了定神,尋了個場院邊角人少的位置,緩緩擺開伏龍拳的架勢。

  拳風一起,心神便沉了下去。

  過去這兩日,陳成明顯感覺到,服用益血散後錘鍊伏龍拳,體內血氣壯大滋生的速度,比沒用益血散時快兩成左右。

  照這勢頭,只要益血散足夠多,第二炷血氣,應該能在月內凝成。

  可問題是,一小瓶益血散,只夠七日之用。

  趙山那瓶用完,中院還會發給一瓶,這之後就得自己想法子掙錢買了。

  此外,下月的束脩,額外的肉食,他和母親過冬的花銷,還有官府的冬稅……零零總總算下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而他眼下懷裡所有的碎銀子,掂量著,已不足三兩。

  『得想法子掙錢……而且不能是一錘子買賣……要有長期穩定的收入……』

  陳成默默思忖著,拳鋒破空的銳響卻一刻未曾停歇。

  與此同時。

  遠處已經有不少目光掠過陳成後,又迅速移開。

  「看到那新來的了麼?內館的門都沒進去,八成是下等根骨,葉師連瞧上一眼都嫌費事!」

  「下等根骨能在下院那鬼地方煉出一炷血氣?這不可能吧……」

  「世事難料,說不準人家撞上了什麼大機緣?又或者用了什麼……非常手段?」

  「但該說不說,人家的伏龍拳打得是真漂亮!恍惚間,甚至有點葉師的影子!」


  「嘖,你還真別說,確實不錯……」

  臨近傍晚。

  那些佩戴白色腰牌的弟子,全都提前結束修煉,朝場院左側的灶房和飯堂走去。

  挑水,劈柴,洗菜,搬米,運肉……都是他們的活計。

  還有一小部分人,更是被安排去打掃浴房、茅房,把清出的垃圾、糞便運送出去。

  約摸半個時辰後。

  佩戴黑色腰牌的弟子,才陸續收功,去往飯堂。

  陳成跟在人群後,進到飯堂,油煙味、汗味和嘈雜的人聲充斥在四周。

  他尋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沒等多久,一名白牌弟子便端來了兩個大碗,輕輕放在他面前。

  一碗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飯,米粒飽滿。另一碗是油光鋥亮的豬肉燉青菜,同樣堆得冒尖。

  「多謝。」

  陳成禮貌地點了點頭。

  那白牌弟子卻像沒聽見,頭垂得更低,迅速轉身走開。

  飯堂里,黑牌弟子們坐得鬆散,有的邊吃邊談笑閒扯,有的則專心扒飯,迅速吃完後,又額外花錢追加肉食,繼續大快朵頤。

  而白牌弟子們則不停在桌椅間穿梭,送餐、收盤、擦桌……片刻不得停歇。

  陳成默默看著,這些身背中院效死契的白牌弟子,乾的豈止是雜役的髒活累活?分明就是低人一等的奴僕!

  他們未來三年都要如此,即便最後博得武衛功名,也依然要被效死契的枷鎖死死套牢……

  念頭及此,陳成不禁長出了一口氣。

  幸虧自己有豎目印記,順利煉出一炷血氣,才有了方胖子的賞識與援手,否則不也一樣是這般下場?

  這世道……

  「請問,這裡有人坐嗎?」

  這時,一個臉上帶點嬰兒肥的青年,走到了陳成旁邊。

  陳成抬眼一掃,周圍明明還有很多空位,看樣子,是沖自己來的。

  「沒人。」陳成搖搖頭,靜觀其變。

  「多謝。」

  那青年一屁股坐下來,臉上笑容更盛,自來熟地拱了拱手。

  「我叫錢寶祿,不知師弟怎麼稱呼?」

  「陳成。」

  「陳師弟啊,幸會幸會。」

  錢寶祿道。

  「下午練功時,我遠遠看過師弟你練拳……那姿態,神韻,猶如高山流水,遠空游龍,真叫一個賞心悅目……」


  「……錢師兄。」

  陳成放下筷子,抬眼看著他。

  「有話,不妨直說。」

  「嘿,師弟是個爽快人!那我就直說了。」

  錢寶祿笑呵呵地說道。

  「師弟剛從下院過來,還沒在外頭掛職兼差吧?手頭……想必也不寬裕?」

  他翹起右手拇指,搓了搓中指和食指。

  「我這倒有幾個好去處,師弟若有意,只需從第一筆餉銀里,勻出一半給我……牽線搭橋嘛,總不能叫我空著手去不是?」

  「師兄說得在理,卻不知,都有哪些去處?」陳成問道。

  錢寶祿一聽有戲,立刻如數家珍般掰起了手指頭。

  「茶馬商道上的巡檢,查私貨,打山匪,油水倍兒足!」

  「南外城福順鏢局的趟子手,跟著跑鏢,走得越遠餉銀越多。」

  「再就是各個幫派的供奉硬手,只要你肯玩命,來錢是最快的。」

  「還有巡衛司的搜山隊,進山搜尋奇珍異獸,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錢寶祿絮絮叨叨說了十幾處,陳成卻始終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這麼些去處……師弟都瞧不上?」

  「……師兄,你說的這些差事,免不了與人爭鬥,乃至搏命……這,不太適合我。」

  陳成搖頭婉拒。

  錢寶祿聞言,嘴角一撇,笑容盡已消失。

  「這世道,想安穩賺大錢?那得投個好胎!咱們這種普通家庭出身的,不就剩下一膀子力氣和敢打敢拼的膽氣能換錢麼?」

  他頓了頓,語氣更嚴肅了些。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沒有高風險,何來高回報?再所謂窮文富武,武道登階難比登天,不拼命,哪來的資源往上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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