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對抗殺意

  「魔頭，你罪該萬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聲音尖銳而猙獰，帶著說不出的惡意，仿佛要將她釘死在恥辱柱上。

  林月汐認得這聲音，前世那些圍剿她的面孔，此刻仿佛又一張張浮現眼前。

  他們舉著義旗，喊著口號，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一方。

  「哈哈哈哈，聰明絕世的魔宗女帝，居然中了我們的計策，真是天助我也！！」

  「除掉了她，便沒有人能阻止我們了！！」

  一道又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憤怒，有的得意，有的滿是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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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嘈雜的聲浪層層疊疊，幾乎要將她的意識徹底淹沒。

  林月汐咬緊牙關，任憑那些聲音在耳邊炸響，眼底的血色卻越來越濃。

  「姐姐，可不要怨恨人家哦，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了！！」

  「姐姐死後，我會替你接管魔宗的。」

  最後那兩道聲音最是溫柔，卻也最是傷人。

  那道喚她姐姐的聲音，甜得發膩，可吐出的話語卻像淬了毒的糖。

  林月汐只覺心口一絞，那早已結了痂的舊傷，仿佛又被人狠狠撕開。

  嘲諷聲、討伐聲、咒罵聲在林月汐的耳邊不斷的徘徊。

  那些聲音像是化作了實質，一圈一圈纏繞上來，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它們鑽進她的耳朵，鑽入她的骨髓，鑽進她每一寸不肯示人的傷疤里。

  她越是想擺脫，那些聲音便纏得越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要逼她承認，當年輸得體無完膚的，就是她自己。

  每一道聲音，都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扎進她的心口。

  痛。

  痛得她眼前發黑，痛得她幾乎站不穩身形。

  可她偏偏又清醒得很，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她曾經最信任的人，那些她曾經掏心掏肺待過的人，此刻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刻薄。

  「該死！！該死！！」

  林月汐的喉嚨里迸出兩聲沙啞的低吼。

  那聲音不像是從她嘴裡發出的，倒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恨。

  恨這些人的背叛，恨自己的天真，更恨自己明明已經重活一世，卻還是會被這些舊事攪得心神大亂。

  可越是恨，她心裡那個念頭就越是清晰。

  她絕不會讓前世的重演，再次發生在她身上。

  「你們都該死！！」

  「殺！殺！」

  她憤怒得渾身發抖，一股暴虐的衝動在血液里熊熊燃燒。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此刻的她，只想撕裂這片幻境，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

  林月汐雙目充血，內心瘋狂的咆哮著。

  血絲爬滿了她的眼白，那原本清明的瞳孔，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殺意。

  理智正在一點點崩塌。

  那些聲音還在叫囂，每一句都在把她的情緒往深淵裡推。

  她仿佛看見，自己又一次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四周全是倒下的同伴與冷漠的面孔。

  她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恨不得撕裂眼前的一切。

  神魂深處，那股血色殺意愈發濃烈，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染成鮮紅。

  她覺得自己就要撐不住了。

  意識深處那根緊繃的弦，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道身影出現了。

  就看著林月汐的神魂就要被血紅色的殺意完全吞噬，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突然浮現出了她的腦海。

  那道身影並不高大，卻莫名帶著一股讓她安心的氣息。

  明明只是少年模樣，此刻卻成了她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林月汐怔怔地看著他，心頭的殺意竟奇蹟般地平息了幾分。

  那些咆哮的聲音，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忽然都安靜了下來。

  仿佛隔著無盡的黑暗，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

  那雙手明明觸不到，卻又真實得像是能握住。

  看到那道身影，林月汐原本血紅色的眸子，頓時多了幾分清明，那些亂糟糟的聲音頃刻間消退，她的眼前只剩下了一個人。

  那些嘲諷、那些咒罵，像是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那張熟悉的臉。

  林青雲。

  林月汐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那些血色幻影，直直落在那道身影上。

  林月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

  不知何時，她竟已淚流滿面。

  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她的衣襟，也沖淡了眼底那片刺目的血色。

  她沒想到，自己被殺意侵蝕到那般地步，最後拉她回來的，竟然是林青雲的身影。

  殺道真意再強，也敵不過她心裡這份牽掛。

  她勾了勾唇角，眼底的血色又褪去了幾分。

  她抬起手，胡亂擦去臉上的濕痕，努力讓自己的神色恢復平靜。

  手背上還沾著未乾的淚，她卻挺直了腰杆。

  眼眶還紅著，她卻已經收起了所有的狼狽。

  仿佛方才那場滔天的殺意與幻象，從未發生過一般。

  在林青雲面前她總會拿出自己最要強的一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