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時間的力量
「影龍是被萬靈符帝所殺嗎？」林月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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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盤旋在她心頭已久，此刻看著腳下這具龐大的屍骨，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從方才看到這具龍骨的第一眼起，她心裡就隱隱有了猜測，如今不過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說到底，她與這位女子相識不久，有些話問得太多，反倒顯得唐突，可這個問題若不問清楚，她又實在難以安心。
「不錯，準確來說是被玄靈島所殺，它當時已經找到了掙脫的辦法，但卻是功虧一簣……」女子點點頭。
被玄靈島所殺。
女子說到這四個字時，語氣明顯頓了一下，仿佛直到今日，她依然覺得惋惜。
林月汐微微蹙眉，這四個字聽來簡單，細想之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殘忍。
正是這座牢籠，困住了眼前這位女子。
她示意林月汐跟她一起走，兩個人沿著影龍的屍身一直往前走，最後爬上了影龍的一條龍爪上。
這一段路並不算短，腳下的龍骨綿延數百米，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它生前的龐大。
那龍爪粗壯如山柱，即便已經只剩下骨骼，依舊透著令人心驚的壓迫感。
林月汐踩在骨節之上，一步步向上走去。
腳下的骨骼硬得硌人，她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股殘餘的威壓順著腳底蔓延上來。
林月汐抬起頭向上方看去，影龍的巨大頭顱赫然近在眼前，而在影龍的左眼處，一柄巨大的長劍直直插了進去，劍尖從影龍的下顎鑽出來。
她站定身形，仰頭望去，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令人心驚。
那頭顱足有數丈之高，即便只剩白骨，依舊保留著生前的幾分猙獰。
而那柄貫穿頭顱的長劍，便成了整具屍骨上最刺眼的存在。
順著劍身向下望去，劍尖沒入下顎的位置，白骨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豁口。
一擊斃命！
林月汐看得分明，那一劍精準地貫穿要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一劍斃殺一頭妖尊，其間沒有任何花哨，有的只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僅僅是這一劍的力量，直接殺死了一頭妖尊，此等威力哪怕只是看著幾百年後的餘威，都讓林月汐感到心悸，這柄長劍並非是實體，而是完全由符文構成，即便是其中蘊含的至純劍意，同樣是符文的效果，這等手段不愧是萬靈符帝。
她的視線落在那劍身之上，仔細辨認著那些流轉的紋路，越看越覺得其中奧妙無窮。
以符文成劍，以符文凝意，這等手段，已經超出了她前世見過的所有符道大師。
她前世見過的強者數不勝數，可能夠留下這樣一擊的存在，依舊讓她心生敬畏。
那符文大劍即便沉寂了不知多少年月，其上流轉的氣息依然令她頭皮發麻。
女子看著影龍的頭顱，眼中泛起哀傷的情緒，這是她難得湧現出了情緒波動。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貫穿頭顱的大劍上，許久都沒有移開。
從相識到現在，她始終神色平靜，仿佛萬事萬物都撼動不了她的心境，唯獨面對這具屍骨時，她露出了屬於活人的神情。
那份哀傷極輕極淺，若非林月汐一直留意著對方的神情，怕是都捕捉不到。
「所以你不惜發動如此大戰，就是為了讓它的屍體解脫嗎？」林月汐輕聲問道。
她看著女子眼中的哀傷，心裡忽然生出一個猜測。
這話問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一頭妖尊，隕落之後連屍身都要被囚禁在大陣之中，這樣的結局，確實稱不上體面。
女子輕笑一聲：「不全是，我和它一樣，同樣不甘心永遠被困在這座小島之上，被困在這永恆的大陣之中。」
這一聲輕笑，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決然。
「我是來尋找，當年它發現的真相。」
她的話音落下，林月汐心中微微一震。
原來這位女子冒險出手，所為的並非只有情誼，還有自己。
被困在這座島上的，從來不止影龍一個。
她與影龍，都是被困在這座島上的囚徒。
而她自己，此刻也正一步步走進這座牢籠的深處。
女子說話間，周身白光大盛，她伸出右手，張開五指，白色的龍鱗順著她的手臂，將她的右手覆蓋，她的整個右手變為了龍爪，同時她的頭頂長出了一對如白玉般的龍角。
這一幕來得極快，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林月汐這才真正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一頭貨真價實的龍族。
龍爪現，龍角生，血脈之力在她周身翻湧，那種源自古老血脈的壓迫感，讓林月汐體內的氣血都微微一滯。
妖尊級別的存在，一旦認真起來，光是這份氣勢便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
「喝！」女子輕喝一聲，白光直接打向那柄符文大劍。
那白光凝而不散，精準地落在大劍之上。
林月汐只覺眼前一花，仿佛整片空間都在這一擊之下輕輕震顫。
轟隆隆，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劍發出幾聲嗡鳴，其上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在這股白光的作用下，飛快的發生著變化。
那劍身微微顫動，仿佛一尊沉睡多年的猛獸，正被人一點點喚醒。
那變化來得又快又猛，仿佛沉寂了千百年的死物，驟然被喚醒了生機。
那些原本凝固不動的符文，此刻像是被什麼力量一點點撥動，重新流動起來。
林月汐瞪大雙眼，看著這一變化。
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幾分。
眼前的景象太過震撼，讓她甚至忘了自己身處何地。
儘管她對符文的造詣不高，但前世的見識讓她看清楚了，那些符文在退化！準確的來說，是這些符文的時間在倒流，回到它們原本的模樣。
她看得越是清楚，心中就越是震撼。
她見過無數種力量，可像這樣直接作用於時間之上的手段，還是頭一回親眼目睹。
符文從繁複歸於簡樸，從陌生歸於熟悉，仿佛一頁頁翻回的典籍，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那些原本凝刻在劍身上的古老印記，正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退回到更久遠的狀態，像是有人在逆著時光重新書寫。
原來時間一道，還能這般運用。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大劍上，久久沒有移開。
「居然還有這種辦法。」林月汐學到了，對時間的力量也多了許多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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