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父慈子孝，套問情報
「見過父親！」
銀獅和他的幾個兄弟，齊齊向五靈妖王拜服行禮。
龐大的獸軀伏低，頭顱貼著地面，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見過父親！」幾道聲音先後響起，在營地上空迴蕩。
銀獅拜得最實，額頭幾乎嵌進泥里，其餘幾頭也跟著把頭壓得低低的。
父子多年未見，這一禮行得鄭重，倒也合了規矩。
待抬起頭時，銀獅眼角還掛著幾分熱意，活像個久別重逢的孝子。
來的路上，林月汐操控著銀獅和它那幾個兄弟聊天，它們都沒察覺到異狀。
那幾頭妖獸個個身形高大，皮毛油亮，看得出都是在妖國里養尊處優慣了的主。
路上閒來無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各自的領地、收成、手下的妖兵。
銀獅插科打諢，接話接得自然，半點破綻也沒露。
那副沒心沒肺的做派，與往日如出一轍，誰也沒往別處想。
五靈妖王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欣慰地掃視一圈，點點頭：「許久不見，我的好孩子們越來越強大了。」
那雙深棕色的凶眸此刻褪去了幾分凌厲，落在幾個兒子身上時，難得帶上幾分慈色。
顯然，這個老妖王對眼前這一幕頗為滿意。
幾個兒子各有領地，卻還能齊齊聚到帳前，單是這份體面，就足以叫他在諸多妖王面前挺直腰杆。
顯然，這個老妖王對眼前這一幕頗為滿意。
「很好……很好……」
他連著說了兩遍，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真心的滿足。
這老妖王統御一方多年，尋常事早已入不了他的眼，唯獨兒孫輩一個個出息，最能叫他開懷。
「今後我也就可以放心，將妖國交到你們的手中。」
這話一出，帳前的氣氛微微一滯。
妖國之位，向來是眾子心頭最熱的那塊肉，此刻從老妖王口中說出來，分量自然不同。
「你們兄弟要齊心協力，同進退。」
這話既像叮囑，又像敲打。
他嘴上說著放心，眼底那絲審視卻始終未散，把幾個兒子的反應盡數收進眼中。
兒子們那點小心思，老妖王未必全無所知，只是眼下大敵當前，不願多生事端罷了。
五靈妖王囑託道。
話畢，他抬手捋了捋頜下茂密的鬍鬚，目光緩緩掃過幾個兒子的臉。
見眾子俱是伏首聽訓的模樣，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話說得語重心長，仿佛真是一位為子女操心的父親。
只是他眼底深處的那絲精明，卻瞞不過遠處那雙窺探的眼睛。
幾個兄弟互相對了一下眼神，表面上都恭敬地答應下來。
可那眼神里的意味，卻遠不像面上這般老實。
躲在遠處的林月汐不由得冷笑。
她前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
所謂父子親情、手足之義，在權柄面前，往往一文不值。
越是龐大的勢力，底下越是暗流涌動。
這幾個弟兄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之前沒少暗地裡互相使絆子，畢竟世子之爭，素來如此。
這等舊怨，旁人不知，林月汐卻從銀獅的記憶里看得清清楚楚。
別看此刻一個個乖順得像家養的貓兒，轉過身去，誰都在盤算著怎麼壓對方一頭。
包括銀獅在內，都想著爭奪下一任妖王之位呢。
若非林月汐抹去了那縷殘魂，如今站在這裡的，怕也少不了這一份心思。
銀獅生前何等桀驁，又怎會甘心屈居人下。
只是這些心思，如今都隨著那縷意識，一併煙消雲散了。
只不過現在五靈妖王還沒死，它們都不敢有心思展露出來。
老妖王威勢尚在，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跳出來觸霉頭。
可一旦那道壓制鬆了，眼前的父慈子孝，怕是立刻就要變個模樣。
老妖王威勢尚在，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跳出來觸霉頭。
林月汐不管那些，她趁此機會，操控銀獅率先開口問道：「父王，為什麼我們不去進攻距離我們最近的風祁國，反倒被叫過來進攻水澤國？莫非其他妖國都被人類打趴下了嗎，讓我們來救場的？」
這一問，問得突兀，卻恰合銀獅平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這句話頗有銀獅的說話風格，五靈妖王沒有察覺異狀，它神情如常：「銀兒，多餘的話不要多問，只管照做就是了……」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平淡淡，仿佛早料到兒子會有此一問。
五靈妖王向來不喜多話，底下人也都知道，這位老妖王一旦定了主意，輕易不會更改。
銀獅露出一副不耐煩的神情：「總不能讓我們稀里糊塗地打吧，孩兒正準備拿下一座風祁國的城池呢，手下都派出去不少，結果莫名被叫到這裡，白折騰一大圈。」
他甩了甩鬃毛，嗓門拔高了幾分，活脫脫一副受了委屈的架勢。
「總得讓孩子們知道為什麼，這樣我們也能夠配合父王，更好地行動。」
這話軟中帶硬，既給了台階，又不肯輕易罷休。
銀獅把姿態擺得低，道理卻一條條列得明白，叫人挑不出錯處。
它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其他幾個弟兄，也都露出了贊同的神情。
銀獅這一問，問到了它們心坎里。
它們其實也都不太願意來，畢竟它們此前也都從人類這裡啃下不少好處，如今全都放棄來到這裡，多少都有些不滿。
只是這話不好當著五靈妖王的面直說，便都借著銀獅的話頭，點頭附和。
一個個把腦袋點得飛快，倒像是比銀獅還要急切。
五靈妖王盯著銀獅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訴你們點內情，免得你們幹些糊塗事。」
銀獅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反而把胸脯挺了挺。
這副坦蕩模樣，更讓五靈妖王放下了最後一絲疑慮。
這一聲嘆氣，落在幾個兒子耳中，不過是父親鬆口的無奈。
可落在遠處林月汐耳中，卻無異於久等的那道門縫終於裂開。
從接到命令那一刻起，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遠處山丘上，那道藏匿於林木間的身影微微繃緊。
她耐著性子耗了這麼多天，裝兒子、趕遠路、演孝心，為的便是此刻。
只要能聽到下文，獸潮圍攻水澤國的真正緣由，便有了著落。
聞言，林月汐頓時打起了精神。期待五靈妖王后續的發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