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驕陽比武大會，再戰慕容雲

  宴過三巡，殿中的氣氛已然熱烈到了極點。

  酒酣耳熱之際，慕容元德忽然放下酒杯，抬手示意。絲竹聲立時停歇，舞姬們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滿殿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知道正題要來了，紛紛坐直了身子。

  慕容元德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殿中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沉聲道：「諸位遠道而來，朕今日設宴，除了接風洗塵，還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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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朕決定，七日之後，在金煌城武場，舉辦第一屆驕陽比武大會！」

  殿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陣陣議論聲。

  「驕陽比武大會？」

  「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聽名字便知是了不得的盛會，咱們這是趕上好時候了！」

  慕容元德抬了抬手，議論聲再次平息。他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個角落：「屆時，金烏國各宗門、各學院的青年一輩皆可報名參賽，不限出身，唯憑實力說話。」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大會前十名，不僅可獲朝廷賜下的豐厚賞賜——丹藥、功法、法器，應有盡有——更有資格進入金烏池，受神水洗禮，參悟金烏大道！」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金烏池！

  那可是金烏國皇室禁地深處的至寶，傳說池中蘊含上古金烏的一縷神魂，得入其中者，無一不是脫胎換骨，修為大進。這等機緣，平日裡便是皇親國戚也難得一窺，如今竟要拿出來，作為比武大會的彩頭？

  一時間，無數道灼熱的目光射嚮慕容元德，又射向彼此，殿中氣氛悄然一變。

  「金烏池……竟是金烏池！」

  「十年都未必開一次的禁地，這次竟捨得拿出來？」

  「前十名啊！以咱們的實力，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許多原本只是來湊個熱鬧的年輕弟子，此刻眼中都燃起了別樣的光。那可是金烏池，哪怕只在裡面待上片刻，都足以讓修行之路平添三分機緣。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誰還坐得住？

  就連一直淡然的顧長明，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叩。雲瑤更是笑意盈盈，看嚮慕容元德的目光里滿是躍躍欲試。鐵橫江直接一拍大腿，瓮聲瓮氣地大笑：「好！這才痛快！老子等這一天等得夠久了！」蕭無咎依舊板著一張臉，只是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慕容肖坐在林月汐身側，低聲笑道：「師妹，這個彩頭，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林月汐垂著眼，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划過，沒有立刻答話。

  金烏池……果然來了。

  她此次應慕容肖之邀赴宴，圖的便是這金烏池裡的機緣。方才她還在想，要怎麼找個由頭試探一番，沒想到這位皇帝陛下竟如此大方，直接將金烏池擺上了台面。

  這倒省了她不少事。

  至於比武大會本身，她倒沒怎麼放在心上。這些宗門、學院的天才固然不錯，可與她前世見過的那些真正天驕相比，還差了不止一個層次。真到了武場上，她有的是手段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

  「還算湊合。」她淡淡道。

  慕容肖聞言一噎，隨即失笑搖頭。這位師妹，還真是半點不給人留面子。不過他也不惱，反而覺得這樣才有意思——若是三言兩語便被利益打動的人，也不值得他費這般心思結交。

  殿中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而熾熱的興奮。

  「諸位。」慕容元德的聲音再度響起，「七日之後，武場之上，朕會親自觀戰。誰能技壓群雄，誰便有資格踏入金烏池，博一份天大的機緣。望諸位屆時全力以赴，莫要辜負了這大好年華！」

  「遵旨！」

  殿中眾人轟然應諾，聲音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宴席至此，已是賓主盡歡。慕容元德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皇子與供奉們離席而去。

  皇帝一走，殿中的氣氛反倒更加鬆弛。三三兩兩的年輕弟子湊到一起，或低聲商議，或高聲談笑，話題無不圍繞著七日後的比武大會。有人已經開始盤算對手，有人忙著交換信物，更有人當場便切磋起了招式，引來一片叫好聲。

  「嘿，兄弟，你打算報哪個組？」一個圓臉少年湊到同伴身邊，壓低聲音問。

  「還挑什麼組，能進前十就行！你聽見沒有，前十就能進金烏池！」同伴一臉亢奮，「那可是金烏池啊，我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

  「話是這麼說，可你看看今晚來的這些人，玄陽宗的顧少宗主、赤霞谷的雲瑤姑娘、焚天宗的鐵橫江……哪一個不是硬茬子？」

  「怕什麼！比武又不是看名頭，到時候手底下見真章！」

  類似的對話在殿中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年輕弟子摩拳擦掌，眼中滿是戰意。

  林月汐坐在席間，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一片平靜。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試探的，也有帶著幾分不服氣的。方才慕容元德那句「陽盛院長的關門弟子」，早已讓眾人記住了她這個名字。

  她端起酒杯，淺淺飲了一口，目光淡然地掃過殿中那些躍躍欲試的身影。

  她看得明白，這些天才們，此刻心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七日之後，在武場上揚名立萬，爭奪那十個名額。

  誰都不肯服誰，誰都想拔得頭籌。

  林月汐放下酒杯，嘴角微微勾起。

  也好。等到了武場之上，她自會讓這些人明白，有些位置，不是光靠熱血就能爭得到的。

  她正想著，柳依依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小聲道：「林師妹，七日後的比武，你一定會參加吧？」

  「嗯。」

  「那……那我能給你加油嗎？」柳依依眼睛亮晶晶的，又補了一句，「我雖然打不過他們，但我可以坐在看台上給你喊好！」

  林月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隨你。」

  柳依依頓時眉開眼笑，活像撿了什麼大便宜。

  殿內燈火通明，杯盞交錯間，群情激昂。

  一眾天才們想到那金烏池的機緣，想到那豐厚的賞賜，想到那揚名立萬的機會，無不滿腔火熱，摩拳擦掌。有的握緊了拳頭，有的眯起了眼睛，有的已經開始盤算著對手的路數，只等著七日後在武場上一決高下。

  個個摩拳擦掌，爭奪名額。

  報名的日子，金煌城的天氣格外好。

  驕陽比武大會的名頭，早在宴席當夜便傳遍了整座金煌城。

  七日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各家宗門學院的弟子卻都早早動了起來，有的閉關養精蓄銳，有的四處打聽對手路數。

  林月汐倒是最閒的一個。

  報名是第三日才去的。

  她本想省些麻煩，誰料慕容肖一早就候在院外，說是順路作陪。

  她懶得推辭，便與秦昭、王錚、慕容雲、柳依依一道，乘著馬車去了設在城西的報名處。

  報名處設在城西的一座開闊大院裡，此刻人山人海，各宗弟子排著長隊，手裡攥著身份玉牌，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前張望。

  隊伍里什麼模樣的都有，有腰懸長劍的劍客，有背著重錘的壯漢，也有穿著宗門制式長袍的翩翩少年，說笑聲、催促聲混成一片，熱鬧得像趕集。

  輪到林月汐時，負責登記的官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名冊，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夕照武院，林月汐？可是陽院長的關門弟子？」

  「嗯。」

  官員連忙寫好號牌，雙手遞上。林月汐隨手接過，看也沒看，塞進袖中。

  倒是柳依依在一旁興奮得不行，拉著她的衣袖直晃：「林師妹，你說你能拿第幾？我看你肯定是第一！」

  「不知道。」

  「那還用說嘛！」柳依依振振有詞，「連十皇子都打不過你，那些什麼少宗主、什麼天才，肯定也不是你的對手！」

  這話一出，旁邊的慕容雲臉又黑了。柳依依後知後覺地捂住嘴，訕訕地縮了回去。

  林月汐沒理會這些小插曲，轉身回了住處。

  等待的幾日，她照常修煉，其餘時間便是喝茶、發呆。

  別人緊張得坐立難安，她倒好，一連幾日連武場的邊都沒沾，看得慕容肖直搖頭。

  柳依依倒是天天往武場跑，回來便嘰嘰喳喳地報信：「林師妹，今天又有人提前去踩場子了，聽說還打起來了！」「林師妹，你說咱們武院會不會也有人進前十？」

  林月汐聽罷，只淡淡嗯一聲，繼續喝茶。這位師妹，當真是半點沒把這場大會放在心上。

  七日一晃而過。驕陽比武大會，如期開幕。

  金煌城的武場依城而建，中央是一座丈許高的青石擂台，四周看台層層疊疊，足可容納數萬人。

  這一日，看台上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人頭，連過道里都擠滿了人。金烏國皇帝慕容元德端坐主位，兩旁列著諸位皇子與各宗長老，連夕照武院也派了長老前來觀戰。

  辰時三刻，一名身著官服的裁判登上擂台，朗聲道：「驕陽比武大會，今日開賽！規則簡單，兩兩對戰，敗者出局，勝者晉級，直至決出前十，再論魁首！」

  「遵旨——」台下數百名參賽弟子齊聲應諾，聲浪震天。

  第一輪，抽籤定對手。

  林月汐看著自己的號牌，上面寫著一個名字，不由挑了挑眉。

  對面那道身影，幾乎是同時看了過來。

  慕容雲。

  十皇子慕容雲板著臉，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他今日穿了一身勁裝，腰間束著紅帶，倒比平日顯得精神幾分，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月汐，裡面又是憋屈又是戰意。

  這幾日他做夢都在想這場比試，想著當日在滿院弟子面前輸得灰頭土臉，連帶著這幾日吃飯都不香。

  他在林月汐對面站定，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林月汐，你可還記得入院大比那日？」

  「記得。」林月汐淡淡道，「你輸得很慘。」

  滿場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慕容雲的臉騰地紅了。他攥緊拳頭，一字一句道：「那日是我大意了！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要堂堂正正與你再比一場！輸了，我心服口服；贏了，也算討回一個公道！」

  「嗯。」林月汐點頭，「有志氣。」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卻讓慕容雲愈發覺得刺耳。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拳風已至。

  到底是五品修為，又在武院打磨了許久，慕容雲的拳腳比入門那日利落了許多。

  一拳揮出，虎虎生風，直取林月汐面門；緊跟著一個側身，肘擊橫掃，招式連環，一氣呵成。看台上有人叫了聲好，連幾位長老也微微頷首。

  林月汐站在原地，只偏了偏頭，便避開了那一拳；又退了半步，讓過了那一肘。從頭到尾，手都沒抬一下。

  慕容雲一連攻了十餘招，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額上漸漸沁出汗來。他咬著牙，拳勢越發兇猛，卻是急中出錯，招式之間露出破綻。

  「拳腳功夫，倒比入門時紮實了些。」林月汐忽然開口，語氣仍是淡淡的，「可惜，還是不夠。」

  話音落下，她終於動了。

  慕容雲只覺眼前一花，一隻手掌已輕飄飄地拍在胸口。

  那力道看似不大，落在身上卻如撞上了一座山，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整個人凌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又滾了兩圈，才堪堪停住。

  敗了。

  上一次，他好歹還撐了幾個回合；這一次，林月汐只用了一掌。

  擂台下，死一般的寂靜。隨即，譁然聲如潮水般湧起。

  「一招？！」

  「那十皇子好歹也是五品，怎麼連一招都沒接住？」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柳依依在看台上蹦了起來，扯著嗓子喊：「林師妹，厲害！」

  秦昭、王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駭。只有慕容肖坐在席間，搖著扇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仿佛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擂台上，慕容雲捂著胸口，艱難地撐起身子。他看著林月汐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這一回，他輸得比上次還慘，連「大意」二字都說不出口了。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苦澀地垂下頭，任由兩名內侍上來將他攙了下去。

  「夕照武院，林月汐，勝！」裁判的聲音適時響起。

  林月汐點了點頭，轉身走下擂台，身影被正午的日光照得有些模糊。

  第一輪，就這麼結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