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家裡全是利益

  邁阿密的陽光依舊燦爛，但克里斯卻覺得這七月的天氣冷得刺骨。

  《Attention》發布已經過去一周，但輿論遠未平息。

  更準確地說，那首歌直接炸穿了卡戴珊家族多年來精心構建的敘事護城河。

  Attention——這個詞現在成了社交媒體的高頻詞，甚至衍生出了各種梗圖和段子。

  「當你媽叫你吃飯第二遍而你假裝沒聽見時：You just want attention。」

  「卡戴珊家族生存指南修訂版：

  

  第一步，Get attention；

  第二步，Get more attention；

  第三步，當有人指出你只是想要attention時，否認三連並聲稱自己受到了傷害。」

  最讓克里斯血壓飆升的，是幾個原本和家族關係不錯的時尚評論人，居然在專欄里用起了這個梗。

  《Vogue》的特約編輯在最新一篇關於社交媒體時代名人效應的文章里寫道：

  「……當被關注本身成為目的，而非創作或表達的副產品時，

  我們看到的或許不再是真實的人格，而是一套精密運轉的注意力經濟算法。

  近期某場沸沸揚揚的分手風波中，

  一首名為《Attention》的熱單恰好為此提供了絕佳註腳——

  有時候，最犀利的批評恰恰來自曾經最親近的觀察者。」

  雖然沒有點名，但誰都知道在說誰。

  克里斯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最新的品牌合作動態。

  兩個原本在接洽中的中端時尚代言，對方郵件里的內容是需要重新評估品牌形象契合度。

  一個已經簽約的護膚品牌，原本計劃八月啟動的線下活動被無限期推遲。

  「他們怎麼敢？！」克里斯把平板電腦重重拍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但發完火，她不得不面對現實：敢，他們當然敢。

  商業世界最現實，當你的形象從備受追捧的時尚偶像滑向可能引發公眾反感的爭議人物時，

  品牌方的撤退速度比誰都快。

  「媽，冷靜點。」

  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音里能聽到小西北咿咿呀呀的聲音，

  「這只是一時的。網際網路沒有記憶的。」

  「一時？」

  克里斯揉著太陽穴，有些憤怒：

  「你知道嗎？肯達爾損失了至少七位數的代言費。

  而且輿論風向……那首歌太狠了，它把我們的邏輯根基都挖出來了。」

  金當然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她比誰都清楚卡戴珊這個品牌是如何建立起來的——

  源源不斷的曝光，精心設計的話題，將私人生活公共化的商業模式。

  陳誠那首歌最毒的地方就在於，它沒有攻擊她們的個人品德，

  它攻擊的是她們賴以生存的遊戲規則。

  當大眾開始用她是不是又在博關注的眼光審視她們的一舉一動時，

  這個遊戲的難度就呈幾何級數上升了。

  「我們得換個策略。」金的聲音冷靜下來，帶著她慣有的務實，

  「硬碰硬不行了。陳誠現在……他站在道德和才華的雙重高地上。

  我們越反擊，越顯得像歌詞裡寫的那樣想要attention。」

  「那怎麼辦？認輸？」克里斯的聲音里滿是不甘。

  「當然不是。」金說，「我們示弱。」

  「示弱？」

  「對。暫時退出。讓肯達爾……安靜一段時間。去度個假，做點慈善。

  不回應，不解釋，不參與任何相關話題的討論。讓熱度自然冷卻。」

  克里斯皺起眉頭：「那不就是默認了？」

  「媽，現在默認與否不重要了。」

  金的語氣有些疲憊，

  「重要的是止損。陳誠已經用兩首歌完成了他的敘事閉環：

  一首《SomeoneYouLoved》建立深情受害者的形象，

  一首《Attention》完成對女方的動機批判。

  我們現在說什麼都是錯，做什麼都像是在印證他的歌詞。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時間沖淡一切，

  然後……等下一個更大的新聞出來，覆蓋掉這件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牌。

  別忘了，我們還有《與卡戴珊同行》。

  下一季的素材可以調整，多展現家族溫情、姐妹互助、肯達爾專注工作的一面。

  慢慢把形象往回拉。

  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現在……必須蟄伏。」

  克里斯當然明白女兒說的是對的，但理智上接受和情感上妥協是兩回事。

  被一個二十出頭的中國小子用兩首歌逼到這種地步，這種屈辱感是旁人體會不到的。

  「肯達爾那邊……」克里斯問。

  「我會跟她談。」金說，「她現在狀態不太好，這個時候她需要遠離社交媒體。」

  掛斷電話後，克里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碧藍的游泳池和修剪整齊的棕櫚樹。

  陽光刺眼。她想起很多年前，她還只是羅伯特·卡戴珊的妻子，一個不算太出名的經紀人。

  那時候她們一家還住在普通的社區，生活簡單。

  是什麼時候開始，一切變成了現在這樣？

  無休止的曝光、算計、公關戰、形象管理……

  「Attention。」她低聲重複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陳誠說得對。她們確實需要attention，就像魚需要水。

  沒有關注度，她們的商業帝國就會枯萎。

  但……這有錯嗎？在這個時代，誰不需要關注？

  那些品牌、那些政客、那些藝術家，不都在爭奪人們的眼球嗎？

  她們只是做得更成功、更系統而已。

  可大眾不這麼想。大眾喜歡看浪子回頭，喜歡看深情被負，喜歡看才華戰勝算計的戲碼。

  陳誠恰好提供了這一切：

  有才華的音樂人，痛失親人後又遭遇情感背叛，用作品完成絕地反擊。

  多麼完美的故事弧光。

  而她們呢？在故事裡成了那個功利、算計、冷血的反派。

  「不公平。」克里斯對著窗外的陽光喃喃自語。

  她知道金是對的。這場仗，短期內打不贏了。

  與此同時，洛杉磯。

  凱莉正坐在她日益壯大的美妝帝國總部的辦公室里，對著一排新口紅的樣品皺眉。

  屏幕上滿是家族群聊的未讀消息。

  媽媽、姐姐們……都在討論那場該死的風波。

  凱莉撇了撇嘴，直接劃掉了通知，點開了供應鏈管理的郵件。

  她對肯達爾和陳誠的事真的沒興趣。說真的，誰在乎？

  成年男女分分合合，多正常。

  非要搞到全世界都知道，還寫歌互撕……在她看來簡直幼稚得可笑。

  她今年剛滿二十歲，但心理年齡可能比她那幾個姐姐還要成熟。

  至少在經濟頭腦上是這樣的。

  KylieCosmetics成立不到兩年，估值已經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

  她每天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新品研發、生產線質量、社交媒體營銷、物流配送、稅務規劃……每一分鐘都是錢。

  感情？那是什麼？能吃嗎？能轉化成銷售額嗎？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媽媽單獨發來的消息：

  「凱莉，親愛的，下周的家族晚餐記得來。我們需要團結。」

  凱莉翻了個白眼。團結？

  不就是想讓她也在社交媒體上發點支持肯達爾的話嗎？她才不干。

  她快速打字回覆：「媽，我下周在紐約有個重要的供應商會議，去不了。

  替我向肯達爾問好。

  另外，我的新口紅系列下個月上線，記得讓你的朋友們幫忙宣傳哦！

  愛你！」

  她不是冷血。只是……優先級不同。

  肯達爾選擇活在真人秀和街拍里，她選擇活在財務報表和產品銷量里。

  各走各的路，沒什麼不好。

  但非要讓她為了姐姐的感情糾紛，去得罪陳誠的粉絲，那絕對不行。

  她的品牌受眾是年輕女孩，那些女孩現在在社交媒體上瘋狂傳播《Attention》的片段，

  用歌詞做短視頻背景音樂。

  她要是這時候跳出來說支持姐姐，不等於跟自己的客戶群唱反調嗎？

  生意就是生意。家族感情是家族感情。凱莉分得很清。

  至於家族那邊會不會有意見？凱莉聳聳肩。

  到時候再說。賺錢嘛，不寒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