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內娛的複雜心理

  雪梨的夜色尚未完全散去，東半球的太陽已經迫不及待地躍出地平線了。

  對於陳誠來說，這場長達八個月、跨越三大洲的環形季風世界巡演終於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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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於整個華語樂壇，乃至全球流行音樂圈而言，

  一場更為猛烈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4月11日，清晨。

  一份來自Billboard官方以及多家國際權威財經媒體聯合發布的重磅數據報告。

  標題只有一個，卻足以讓所有看到它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2016-2017全球藝人經濟影響力年度報告：陳誠——來自東方的奇蹟》

  這份報告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長篇大論地分析市場趨勢，

  而是直接甩出了一組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張讓人窒息的年終榜單排名。

  在2016年的全球藝人演唱會票房排行榜上，陳誠以1.26億美元的驚人數字，強勢殺入前六。

  在他前面的，是統治力恐怖的碧昂絲（2.56億）、

  英倫搖滾傳奇酷玩樂隊（2.25億）、

  硬搖滾常青樹槍炮與玫瑰（1.86億）、

  美國國寶級歌手布魯斯·斯普林斯汀（1.71億），

  以及常年霸榜的流行天王賈斯汀·比伯（1.27億）。

  注意看那個數字。

  1.26億。

  距離第五名的比伯，僅僅只有100萬美元的差距。

  乍一看，似乎只比第五名少了區區一百萬美元？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其中的恐怖之處。

  前五位的藝人，哪一個不是深耕樂壇數十年？

  哪一個不是積累了海量的經典曲目和龐大的粉絲基本盤？

  尤其是賈斯汀，他是從少年時期就開始積累人氣，擁有長達十年的全球影響力鋪墊。

  而陳誠呢？出道時長兩年。

  巡演4個多月，直接衝上全球第六。

  報告中的一行小字標註顯得格外刺眼：

  「出道時間最短、上升速度最快、單位時間產出最高的全球頂流藝人。」

  在短短100多天裡，他像一個橫空出世的闖入者，

  並且以一種令人生畏的速度逼近了前五名的門檻。

  如果給他同樣的時間跨度，誰敢保證他不會超越比伯，甚至衝擊更高的排名？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2017年的半程榜數據。

  僅今年1月至4月，也就是《環形季風》巡演的後半程，

  陳誠的演唱會票房達到了驚人的1.63億美元。

  這是一個完全不合常理、違背經濟常識，卻又真實發生的神話。

  「斷層式領先。」 這是媒體給出的評價。

  緊接著，是一份更為詳盡的經濟影響分析報告。

  總經濟規模：總經濟規模：門票收入2.89億美元。

  這聽起來很震撼，但更震撼的是後面的衍生數據。

  1.445億美元的直接額外收入。

  這包括專輯銷量、數位音樂下載、周邊商品銷售以及品牌授權等。

  要知道，陳誠並沒有像某些流量明星那樣瘋狂收割代言費，

  他的主要收入來源依然純粹得可怕——靠作品，靠現場。

  而最讓經濟學家們瘋狂的，是最後那個天文數字：

  9.057億美元的帶動經濟效應。

  整個巡演產業鏈總價值約13.39億美元。

  這意味著，陳誠每開一場演唱會，不僅僅是在賣票，他是在為當地的經濟打了一針腎上腺素。

  酒店入住率飆升，餐廳爆滿，交通擁堵帶來的物流需求，

  甚至當地的旅遊業都因為粉絲的打卡行為而受益。

  報告特別指出，在全球範圍內，這場巡演創造了約3.2萬個臨時就業崗位。

  從場館搭建工人、安保人員、餐飲服務者，

  到物流運輸司機、媒體轉播團隊……每一個環節都被激活。

  平均每個舉辦城市注入了1646萬美元的消費增量。

  這意味著，在一些中小城市，

  這一場演唱會的經濟效益，可能相當於當地幾個大型工廠半年的產值。

  國內的網絡伺服器，在這一天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微博的熱搜榜直接癱瘓。

  評論區里，畫風出奇的一致。

  「我就問一句，還有誰？」

  確實沒誰了。

  這一聲感嘆，不僅僅停留在網友的指尖，

  更在無數內娛從業者的朋友圈裡，化作了一種集體性的沉默。

  這一天對於內娛來說，顯得格外安靜。

  往日裡那些爭奇鬥豔、恨不得把熱搜榜買下來的幾大流量藝人，

  在這一天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暫停營業，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迴避。

  從情感上和血緣上，內娛理應該為陳誠感到驕傲。

  畢竟，這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靠硬實力、靠作品、靠現場演出，

  而不是靠粉絲刷數據、靠資本硬捧、靠劇本就能在全球範圍內掀起狂潮的中國藝人。

  但是，當這種純粹的民族自豪感轉化為具體的利益分配時，情況就變得微妙而複雜起來了。

  內娛的某些人，早已習慣了將國際化作為一種營銷標籤。

  他們會拿著幾張在國外隨便簽幾個名的照片，

  或者是在海外某個不知名的小場館裡對著幾十個觀眾唱完歌的視頻，

  吹噓什麼國際影響力，什麼海外爆火。

  在他們的敘事邏輯里，只要沾點洋氣，說幾句英語，就是國際巨星，就是走向世界的文化使者。

  然而，當真正的國際巨星——陳誠，

  帶著實打實的Billboard榜單，帶著真金白銀的票房數據，

  帶著全球主流媒體的頭版報導站在面前時，這些人卻突然失語了。

  因為他們難受，他們尷尬。

  這種尷尬並非源於嫉妒那麼簡單，而是一種認知體系的崩塌。

  如果承認陳誠的成功路徑是可複製的，

  那就意味著過去幾年他們賴以生存的流量模式是個笑話。

  於是，一種分裂的心態誕生了。

  一方面，媒體和官方機構在宣傳時，會極力強調陳誠的中國身份，

  將他作為文化輸出的典範，以此提振民族自信心。

  各大官媒紛紛點讚，稱其為中國音樂人的新高度，

  讚揚他用音樂打破了文化的壁壘，讓世界聽到了東方的聲音。

  這種讚譽是真誠的，也是必要的，因為它關乎國家形象和文化自信。

  另一方面，在具體的商業運作和資源爭奪中，陳誠卻被悄然隔離開來。

  那些還在忙著買熱搜、撕番位、搶代言的內娛明星們，並沒有把陳誠視為競爭對手。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體系里，陳誠已經不屬於這個賽道了。

  他無法被納入內娛的評價體系。

  你不能拿一個剛出道兩年的新人去和深耕十年的老牌天王比資歷，

  也不能拿一個靠全球巡演吃飯的歌手去和靠綜藝通告費活著的藝人比收入結構。

  這就導致了一種奇怪的現象：內娛一邊享受著陳誠帶來的紅利——

  比如因為他的成功，資本對內娛的投資信心增強，

  更多的路人因為陳誠重新關注起內娛；

  另一邊，又在潛意識裡將他排除在這個圈子之外。

  他在外面風生水起，我們在裡面爾虞我詐。

  互不干擾，相安無事。

  ……

  2017年4月21日，周五。

  對於大多數年輕人來說，周五意味著狂歡、約會。

  但對於王楚冉來說，

  今晚只有一個主題——《嚮往的生活》播出。

  王楚冉是陳誠的粉絲，但她從不混圈，不打榜，也不會在微博底下控評安利。

  她只是跟大多數普通人一樣，不會刻意去搜索陳誠的動態，但陳誠的綜藝她是必看的。

  因為去年那個夏天，是所有粉絲最珍貴的記憶。

  王楚冉把筆記本電腦架在膝蓋上，輕手輕腳地戴上耳機，點開芒果TV的APP。

  首頁最顯眼的位置，赫然掛著《嚮往的生活》最新一期的封面。

  海報設計得極具衝擊力：

  畫面的中心卻被幾個巨大的白色字體強行撕裂——威肯空降蘑菇屋？

  字體旁邊，是何老師那張寫滿錯愕的臉，

  以及劉現華瞪大雙眼、嘴巴張成O型的誇張特寫。

  「又是這種標題黨。」

  王楚冉撇了撇嘴，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知道這是節目組的套路。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沒有爆點怎麼行？

  但這半個月她真是看夠了。

  節目組從半個月前就開始投放各種模糊不清的預告片，

  一會兒是電話鈴聲，一會兒是模糊的背影，吊足了觀眾的胃口。

  甚至有不少粉絲真的開始懷疑威肯是不是真的來中國錄綜藝了？

  畢竟陳誠和Abel的關係在圈內並非秘密。

  王楚冉手指滑動滑鼠，點擊播放。

  進度條開始走動。

  畫面切入，是熟悉的蘑菇屋清晨。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陸離，一切看起來平靜而美好。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

  「叮鈴鈴——」

  鏡頭切到屋內，劉現華接起電話。

  接下來的幾分鐘，成為了當晚無數觀眾心中的名場面。

  劉現華蹩腳的中文，帶著特有的憨厚和疑惑：「Hello?」

  緊接著，聽筒里傳出的聲音，讓所有戴著耳機的觀眾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是怎樣的一種聲音啊。

  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慵懶至極的磁性，仿佛絲綢滑過皮膚，

  那句「Hello，this is Abel」，發音標準得令人髮指，

  連那個尾音上揚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臥槽！真的是Abel？！】

  【我靠！我的耳朵懷孕了！】

  【這口音太正了吧！加拿大口音拿捏得死死的！】

  【節目組牛逼！真把威肯請來了？預算夠嗎？】

  【全體起立！內娛，你們的王降臨了！！】

  【誠哥啊啊啊啊！！】

  王楚冉看著屏幕上飛速掠過的彈幕，隨手關掉了彈幕功能，太多太快了，根本看不清畫面。

  她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雖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依然期待看到何老師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聽筒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恢復了原本清亮、溫和：

  「何老師。」

  ……

  「老北京涮羊肉！」

  「羊湯！」

  「拍個黃瓜。」

  當陳誠報出這一串樸實無華的菜單時，屏幕前的王楚冉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就是陳誠，她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那個少年得意的笑臉。

  這種反差萌，才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視頻繼續播放。

  掛斷電話後，劉現華徹底懵逼，抓著腦袋問何老師到底是誰。

  何老師哈哈大笑，揭曉謎底：

  「是大華啊，你想多了。那就是陳誠。這小子，逗咱們開心呢。」

  黃蕾在一旁插話，那句「高低得給他磕一個」更是引發了彈幕的一片哈哈哈。

  隨後，陳誠登場。

  當他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村口，

  對著鏡頭露出那個溫暖笑容時，王楚冉忽然有種陌生的熟悉感。

  他瘦了。

  相比以前她印象中的陳誠，眼前的陳誠顯得更加清減，但也更加真實。

  他的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那是長途飛行和密集巡演留下的痕跡，

  但他的眼神依舊清澈明亮，如同山間的溪流。

  何老師張開雙臂擁抱他，黃蕾拍拍他的肩膀，劉現華接過行李時那小心翼翼的模樣……

  這一幕幕，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讓人倍感親切。

  當陳誠拿起小提琴，與劉現華即興合奏的那一刻，彈幕的風向變了。

  之前的喧囂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嘆。

  【臥槽？他會拉小提琴？】

  【桑頓音樂學院出來的果然都是怪物。】

  【這手法，這姿勢，絕對專業級別。】

  【大華：我以為我是來教大哥的，結果大哥教我做人。】

  【這段太好聽了，求原聲！】

  黃蕾靠在門框上，聽得入神；

  何老師眼中閃爍著淚光；

  劉現華則呆若木雞。

  接下來，是四人圍坐吃涮羊肉的場景。

  最讓王楚冉印象深刻的，是那場關於羊上腦的科普。

  黃蕾端著茶杯，一副專家的模樣，滔滔不絕地講解著羊肉的部位和涮煮技巧。

  他說得頭頭是道，自信滿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陳誠，一邊專注地涮著羊肉，一邊時不時地點頭附和。

  「原來如此，黃老師真是博學。」

  這句話，陳誠說得真誠無比，沒有任何敷衍的痕跡。

  但在王楚冉看來，這分明是一種高情商的捧場。

  她知道陳誠的性格。

  他從不吝嗇對他人的讚美，尤其是對於那些真心熱愛某件事物的人。

  這種包容和溫柔，才是陳誠最迷人的地方。

  當然，高潮還是在最後那段關於音樂的探討。

  當黃磊試圖將做飯的道理上升到做人、做音樂的高度，

  教導年輕人不要浮躁、要回歸初心時，陳誠沒有反駁，也沒有沉默。

  他用一種極其巧妙的方式，將話題引向了更深的層次。

  「清水一盞，蔥姜二三。」

  太美了。

  不僅僅是語言的優美，更是邏輯的嚴密和意境的深遠。

  這一刻，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超越了輩分和身份的界限，達成了一種精神上的共鳴。

  王楚冉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從不炫耀自己的才華，但他總能在不經意間，展現出令人仰望的高度。

  他不爭辯，不解釋，只是用實力和智慧，讓周圍的人心服口服。

  視頻的最後，是陳誠離開蘑菇屋的場景。

  車子緩緩駛離，他在車窗內揮著手，笑容溫暖而明亮。

  窗外是北京冬夜的寒風和零星飄落的雪花，車內卻是暖意融融。

  王楚冉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這時候，她才重新打開了彈幕。

  一瞬間，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洪水般湧上屏幕，遮住了整個畫面。

  「清水一盞，蔥姜二三，這句話我要記下來，以後寫論文就用這個標題！」

  「陳誠真的太高情商了，既捧了黃老師，又展示了自己的才華，還不顯山露水，愛了愛了！」

  「嗚嗚嗚，我想去吃涮羊肉了！」

  「只有我注意到陳誠最後那個揮手嗎？太帥了！」

  王楚冉洗漱後躺在床上，腦海中依然迴蕩著那句「清水一盞，蔥姜二三」。

  這是一種境界。

  也是一種期許。

  在這個喧囂的時代，能夠保持一份清醒和純粹，實屬不易。

  而陳誠，做到了。

  並且，他正在影響著越來越多的人。

  包括她，王楚冉，一個普通的上海戲劇學院大一學生。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只要心中有光，腳下就有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