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東北巡演
就在爭議聲漸起時,另一個角度的討論也開始出現。
某知名樂評人在自己的公眾號發布了一篇長文,標題是:
從《東北民謠》看陳誠的創作野心:他試圖縫合什麼?
文章沒有直接參與網絡上的爭論,而是從更宏觀的角度進行分析:
「...《東北民謠》最值得玩味的地方,恰恰在於它的不協調感。
熱鬧的嗩吶與悲傷的敘事,詩意的歌詞與粗糲的地域背景,
江南式的意象與塞北的現實...
這些看似矛盾的元素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張力。
這或許不是不懂,而是一種有意識的創作策略。
陳誠試圖做的,可能不是復刻一個真實的東北,
而是構建一個情感上的東北——一個屬於遊子記憶的、被時間和距離美化了的故鄉。
他用全球流行的音樂編曲手法包裹著最本土的民樂元素,
用文雅的歌詞描述著質樸的民間故事。
這種混搭本身,就是當代中國文化身份的一種隱喻:
我們既紮根於土地,又面向世界;
既懷念傳統,又擁抱現代。
從這個意義上說,《東北民謠》的違和感,恰恰是它最深刻的地方。
它唱的不是地理意義上的東北,而是心理意義上的故鄉——
那個永遠回不去、卻在記憶中被不斷美化的地方。
至於三九梅花,在藝術的國度里,為什麼不能存在呢?
那是遊子心中,故鄉該有的樣子。」
這篇分析相對理性客觀,為爭論提供了另一個視角。
但網絡上的聲音依然嘈雜,支持和反對的聲浪此起彼伏。
網絡上那些關於《東北民謠》的爭論,陳誠其實也看到了。
說實話,看到三九梅花這個質疑點被反覆拿出來說時,他差點笑出聲。
前世毛不易這首歌發布的時候,網上也是這麼吵的。
連措辭都差不多——
東北冬天哪來的梅花,
這歌詞太文藝了不像東北,
江南文人想像中的塞北……
歷史還真是驚人的相似。
陳誠當然知道東北三九天沒有梅花。
但寫歌的人不知道嗎?毛不易不知道嗎?
藝術創作需要的是意象,是情感載體,不是植物學論文。
梅花在傳統文化里象徵著堅韌、高潔、在嚴寒中綻放——
這不正是毛不易想表達的那種,在黑土地上頑強生存、在寒冬中期盼春天的精神嗎?
用梅花,不過是因為這個意象足夠美,足夠有衝擊力,也足夠讓大多數人理解。
當然,這些道理他懶得去網上跟人爭論。
藝術欣賞本來就是主觀的,有人覺得違和,有人被感動,這都很正常。
瀋陽的冬天,比長春還要冷上幾分。
11月23日晚,瀋陽奧林匹克體育中心。
同樣的舞台,同樣的團隊,但氣氛卻微妙地不同。
瀋陽是東北巡演的第二站,距離長春只有不到三百公里,很多長春的粉絲甚至開車過來看第二場。
晚上七點,燈光暗下,音樂響起。
當陳誠走上舞台時,迎接他的是比長春更加狂熱的聲浪。
「瀋陽!晚上好!」
簡單的問候,引爆了全場。
有了長春場的經驗,陳誠在瀋陽的表演更加遊刃有餘。
歌曲順序做了微調,互動環節也增加了更多本地元素——
他甚至用瀋陽話學了幾句二人轉的唱腔,逗得全場哈哈大笑。
瀋陽場,再次成功。
接下來的日子,陳誠開始了在北方大地上的巡演征程。
11月26日,大連。
海濱城市的冬天帶著鹹濕的海風味。
大連體育中心體育館內,氣氛卻火熱得像盛夏。
陳誠特意為大連場準備了一段海豚音,在《dieforyou》的高潮部分驚艷亮相,直接衝上了當晚的熱搜。
陳誠海豚音的話題下,粉絲們瘋狂刷屏:
「誠哥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
「這音域絕了!現場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大連場值回票價!誠哥太寵粉了!」
11月29日,哈爾濱。
東北巡演的最後一站,也是最冷的一站。
零下二十度的嚴寒,卻擋不住四萬八千人的熱情。
哈爾濱會展中心體育館,座無虛席。
這是東北巡演的最後一站,也是氣氛最熱烈的一站。
哈爾濱人骨子裡的豪爽和熱情,在今晚的演唱會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陳誠每唱完一首歌,台下都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嗷嗷叫聲,
那是東北人特有的、帶著野性的歡呼。
唱《東北民謠》時,陳誠抱著吉他,坐在舞台邊緣,離觀眾席只有幾步之遙。
「哈爾濱的朋友,」
他對著麥克風說,
「我知道你們這兒比長春還冷。但我覺得,越冷的地方,人心越熱。」
台下響起一片笑聲和口哨聲。
「這首歌,我唱了四場了。每一場,都有不同的感受。」
陳誠繼續說,
「在長春,我是唱給家鄉人聽;
在瀋陽,我是唱給所有東北遊子聽;
在大連,我是唱給那片海聽;
在哈爾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在嚴寒中依然熱情洋溢的臉。
「在哈爾濱,我想唱給這片土地聽。
給松花江,給中央大街,給所有在零下二三十度還活得熱氣騰騰的你們聽。」
前奏響起。
這一次,嗩吶聲更加高亢,鼓點更加沉重。
陳誠的歌聲卻比以往更加溫柔:
「三九的梅花紅了滿山的雪~」
「蕭條枝影月牙照人眠~」
台下安靜極了。
在這一刻,梅花是否存在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首歌里那種在嚴寒中依然堅守的、熾熱的情感,和哈爾濱這座城市的氣質如此契合。
冰天雪地,人心滾燙。
唱到「塞北殘陽是她的紅妝」時,陳誠抬起頭,看向場館高高的穹頂。
追光燈打在他身上,在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個在塞北殘陽中等待的姑娘,
看到了那片被落日染紅的雪原,看到了漫山沉默的松柏。
一曲終了。
陳誠放下吉他,站起身,向著台下深深鞠躬。
「謝謝哈爾濱。」他說,「謝謝東北。」
掌聲如雷,經久不息。
東北巡演,圓滿收官。
四場演唱會,場場爆滿,口碑炸裂。
而網絡上關於《東北民謠》的爭議,也在哈爾濱場之後漸漸平息。
不是爭論出了結果,而是很多人突然意識到:
糾結於三九有沒有梅花這個問題,本身就很無聊。
藝術不是紀錄片,它允許想像,允許美化,允許創造現實中不存在的美好。
陳誠唱的,本來就不是一個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東北,
而是一個情感的、記憶里的、理想化的東北。
那個東北,可以有梅花,可以有江南的婉約,
可以有塞北的壯烈,可以有遊子想要的一切美好。
因為那是故鄉。
是無論離開多久,都會在夢裡反覆出現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