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八連冠

  《時尚先生Esquire》和《智族GQ》，

  中國男性時尚雜誌中公認的兩座頂峰。

  攝影棚位於大樓高層，寬敞、挑高，此刻被精心布置成不同的場景。

  一側是極簡主義的純白空間，另一側則搭建出帶有復古未來感的金屬與鏡面結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定型噴霧和咖啡的味道，

  工作人員步履輕快，低聲交談，一切井然有序。

  陳誠在造型團隊的協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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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上了Dior提供的另一套早秋系列服裝——並非舞台上那種儀式感的西裝，

  而是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毛混紡套裝，

  內搭淺灰色高領羊絨衫，低調而質感十足。

  手腕間的卡地亞腕錶依舊，沒有多餘的配飾。

  妝容重新打理過，更突出面部輪廓的乾淨和眼神的沉靜。

  髮型師將他額前微濕的頭髮整理好，營造出一種略帶隨性卻又不失精緻的狀態。

  「很好，保持這種鬆弛感，但眼神要定。」

  《時尚先生》的資深攝影師阿Ben透過鏡頭觀察著他，指揮著燈光師的微調。

  「想像一下，你剛剛完成了一件非常棒的事，

  現在心情很好，但不是外放的興奮，是一種內在的滿足和自信。

  對，就是這樣。」

  陳誠站在純白的背景前，頂光和側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挺拔的身姿。

  他並沒有刻意擺出什麼誇張的姿勢，

  只是自然地站立，微微側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鏡頭深處。

  阿Ben的快門聲清脆而密集地響起。

  「很棒！換個姿勢，可以靠在那邊的高腳椅上，

  對，腿隨意一點，

  手搭在膝蓋上……眼神往下看一點，思考的狀態……好！」

  拍攝間隙，陳誠走到監視器前看了看剛才的照片。

  屏幕上的自己，有種陌生的熟悉感。

  不是舞台上那個情感全開、光芒四射的歌者，

  而是一個沉靜、內斂、帶著些許疏離感的年輕男人。

  服裝和場景抹去了具體的時空痕跡，

  凸顯出他本身的氣質——一種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乾淨，

  以及經過淬鍊後流露出的沉穩底氣。

  另一組造型是為《智族GQ》準備的。

  服裝換成了早秋的黑色皮質夾克搭配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

  風格更銳利、現代。

  場景也換到了那個金屬與鏡面結構的區域。

  冷調的燈光打在光潔的鏡面上，反射出無數個破碎又連貫的影像。

  「這次我們要一點『闖入者』的感覺。」

  GQ的御用攝影師陳漫親自掌鏡，

  她的風格向來以強烈的視覺概念和藝術感著稱。

  「這個空間是冰冷的、未來的，而你是帶著體溫和故事進來的。

  我要看到衝突，也要看到融合。」

  陳誠領會了她的意思。

  他走近那些冰冷的金屬框架，手指看似隨意地搭上去，

  身體姿態卻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張力。

  他看向鏡面中的自己，目光銳利，仿佛在審視，又仿佛在確認。

  陳漫不斷變換角度，甚至讓他嘗試了一些動態的抓拍，

  比如轉身時夾克揚起的弧度，或是低頭系袖扣時專注的側臉。

  「非常好！你有一種天生的鏡頭感，

  不是訓練出來的模式化，是懂得在鏡頭前成為自己。」

  拍攝持續了數個小時。

  陳誠在攝影師的要求下，不斷切換狀態，

  從沉靜到銳利，從鬆弛到緊繃。

  當他終於完成所有拍攝，換上自己的便服時，窗外已是深夜。

  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凌晨兩點，陳誠回到酒店套房。

  身體的疲憊感終於層層湧上，但精神依舊處於一種微妙的亢奮狀態。

  他沖了個澡，換上舒適的棉質T恤和運動長褲，擦著頭髮走到落地窗前。

  上海外灘的夜景在腳下鋪展，燈火蜿蜒如星河。

  幾個小時前，那座體育中心裡沸騰的聲浪仿佛還縈繞在耳際。

  手機屏幕不斷亮起，微信里塞滿了未讀消息——

  家人、朋友、圈內相識的同行，

  甚至還有一些平時聯繫不多的人，都發來了祝賀。

  他粗略翻了翻，大多是讚美之情。

  他統一回復了一個感謝的表情，走到迷你吧檯，倒了杯溫水。

  窗外，天色開始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夜晚即將過去。

  醒來時，已是中午。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陳誠坐起身，發了會兒呆。

  身體的酸痛感提醒著他昨晚的消耗，但精神卻恢復得很好。

  洗漱完畢，簡單吃了點東西，

  團隊的人來接他去接受《人物》雜誌的專訪。

  採訪地點約在了一家安靜的私人會所包廂。

  採訪者是《人物》的副主編，

  一位四十歲左右、氣質幹練的女性，姓周。

  她帶著一名記錄員，沒有攝像，只有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

  「放輕鬆，我們就是聊聊天。」周主編微笑著示意，「喝茶還是咖啡？」

  「茶就好，謝謝。」

  寒暄過後，採訪進入正題。

  問題並不刁鑽，但都很有深度，

  圍繞著他的成長經歷、音樂創作、對行業的看法、個人價值觀展開。

  「很多人用天才來形容你，你自己怎麼看這個標籤？」

  陳誠思考了幾秒：「天賦或許有，但我更相信重複和專注。

  一首歌的編曲可以改幾十遍，一段演唱可以練上百次。

  舞台上的某個細節，可能是幕後無數次嘗試的結果。

  『天才』這個詞容易讓人忽略這些。」

  「你選擇創作《你要的全拿走》這樣的歌，

  而不是更大眾化的情歌，是基於什麼考慮？」

  「我想展現音樂的更多可能性。」陳誠回答，

  「情歌當然重要，但音樂不止於此。

  複雜的情感、內心的掙扎、敘事的張力……

  這些同樣值得用音樂表達。

  而且，我相信聽眾的接受度比想像中高。」

  「對現在的成績，有什麼感覺？

  比如《SeeYouAgain》在公告牌的成績，或者昨晚演唱會的好評。」

  「高興，當然高興。」陳誠笑了笑，但眼神很清醒，

  「但更多的是壓力。

  大家期待高了，下一次就必須做得更好。

  成績是過去的，音樂人永遠要面對下一首歌、下一個舞台。」

  「未來有什麼計劃？比如專輯？巡演？」

  「專輯在準備中，希望明年能和大家見面。

  巡演……要看時機和準備情況，我不想做倉促的演出。」

  採訪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周主編合上筆記本，由衷地說：

  「謝謝你，今天聊得很愉快。你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

  「比想像中更清醒，也更堅定。」周主編笑道，

  「很多年輕人在這個階段容易飄，但你似乎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並且願意為之付出代價。這很難得。」

  結束採訪，陳誠立馬趕往機場。

  在VIP候機室，陳誠刷了刷手機。

  飛機衝上雲霄，朝著北京飛去。

  陳誠戴上眼罩，準備休息。

  旁邊的楊靜卻在平板上看到了一條剛剛彈出的消息，臉色微微一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碰了碰陳誠。

  「陳誠，你看這個。」

  陳誠拉下眼罩，接過平板。

  是《Billboard》官網的最新榜單更新。

  2015年7月27日，公告牌單曲榜。

  第一名，赫然是泰勒的新單曲《BadBlood》。

  《SeeYouAgain》位列第二。

  八連冠的記錄，在第九周被終結。

  楊靜有些緊張地看著陳誠的表情。

  陳誠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很平靜地「哦」了一聲。

  「是泰勒啊。」他甚至笑了笑，「那很正常。」

  他把平板遞還給楊靜，重新戴好眼罩，調整了一下坐姿。

  「我睡會兒。」

  語氣里聽不出任何失落或遺憾，只有理所當然的平靜。

  楊靜愣了愣，隨即也釋然了。

  是啊，那可是泰勒，全球流行音樂的天后級人物，

  她的新單空降冠軍，再正常不過。

  而《SeeYouAgain》能連續八周壓住包括她在內的所有歐美歌手，

  本身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更何況，陳誠的注意力，似乎從來就不完全在榜單排名上。

  他更在意的是音樂本身、舞台和下一次的表達。

  飛機平穩飛行。

  陳誠閉著眼，卻沒有立刻睡著。

  泰勒的新歌登頂，他並不意外，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那個級別的歌手，那樣的宣傳規模，空降第一是常態。

  他腦海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演唱會現場那種與萬人共鳴的感覺，還在血液里隱隱發熱。

  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榜單第一固然風光，

  但比起數萬人為他一首歌屏息、戰慄、落淚的瞬間，

  數字的浮動，似乎並沒有那麼重要。

  當然，這不是說他不在乎成績。

  他在乎。

  但他更在乎的是，成績背後所代表的——

  他的音樂，被多少人真正聽見、感受並認可。

  《SeeYouAgain》的八連冠，證明了他在國際舞台上的接受度。

  這就夠了。

  足夠他站穩腳跟，足夠他獲得更多資源，

  足夠他心無旁騖地去做出更好的音樂。

  至於被誰超越，什麼時候被超越……

  那是市場的規律，他尊重規律。

  他要做的，是不斷創造下一個能打動人心的作品。

  僅此而已。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片澄明。

  睡意終於緩緩襲來。

  在他飛往北京的途中，外界的討論並未停止。

  《SeeYouAgain》連冠記錄被終結的消息，很快傳回國內。

  微博上相關話題迅速升溫。

  「可惜了，差一點就九連冠了。」

  「對手是泰勒，沒辦法，這成績已經牛逼炸了！」

  「八周冠軍啊！華語歌手前無古人，後面也很難有來者了吧？」

  「陳誠這波真的不虧，雖敗猶榮。」

  「而且《WeDon'tTalkAnymore》這周升到第六了！

  打敗了盆栽哥的《Can't Feel My Face》！」

  「《Dehors》在法國榜還是第一，穩如老狗。」

  「《你要的全拿走》開始在日韓地區上榜了，

  雖然位置還靠後，但華語純原創歌曲能進去就不容易。」

  「東南亞那邊榜單也開始有動靜了，這歌后勁有點嚇人。」

  絕大多數評論都保持著理性甚至驕傲。

  畢竟，八周冠軍的成績已經足夠輝煌，

  敗給泰勒這樣的全球巨星，並不丟人，反而印證了這個榜單競爭的含金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