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耍橫撒潑，在我這可行不通

  秦天看著錢通，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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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通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來。

  錢通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雙手遞過來，腰微微彎了彎：「秦副局長，這是我們廠的物資申請報告，您看看，我們廠的情況您也知道，幾千號工人等著吃飯，生產任務重，物資缺口大，尤其是糧食和肉，再不補充就要停工了……」

  秦天沒有接那份文件。

  秦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從錢通臉上掃過，落在他身後那群人身上。

  那些人被他看得紛紛低下頭，有的往後退了半步，有的把目光移向別處。

  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里沒有溫度。

  秦天拿起桌上的鋼筆，翻開一份文件，低下頭，一邊寫一邊說，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錢廠長，我可是清晰地記得，當初物資局需要你們廠配合調配，你可是在電話里說的非常認真的，根本不需要我們物資局，既然如此，你們食品廠那麼大的能耐，哪裡輪得到我們物資局調配物資……」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錢通的臉僵住了，手裡的文件懸在半空，收回去也不是，遞過來也不是。

  他身後的那群人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下頭不敢吭聲，有人偷偷往門口挪了半步。

  秦天的筆在紙面上沙沙地劃著名，頭都沒抬：「還有，上個月物資局召開調配協調會的時候，給你們廠發了三次通知，你們一次都沒派人來，業務科的電話打了無數遍，你們要麼不接，要麼說忙，沒空，怎麼，現在缺糧缺肉了，倒想起物資局來了……」

  錢通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角，乾咳了一聲，聲音不像剛才那麼洪亮了：「秦副局長，那個……那個上個月我們廠確實忙，生產任務重，實在抽不開身，您大人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當初我們廠物資充足，所以……這都是誤會……」

  秦天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錢通。

  那道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錢通被看得後背直冒冷汗，手帕攥在手裡，不知道該往哪放。

  「錢廠長，我說過，物資局的物資，優先考慮配合調配計劃的單位，如果還有剩餘的，你們再來。」

  秦天頓了頓，低下頭繼續寫字，聲音淡淡的：「目前來看，剩餘的可能性不大，你們都回去吧。」

  錢通的臉色變了。

  他身後的那群人也騷動起來，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唉聲嘆氣，有人急得直搓手。

  一個年紀大些的幹部擠到前面，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錢通的臉上掛不住了。

  他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

  一個市物資局的副局長，年紀還沒他兒子大，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

  錢通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根，嘴唇哆嗦著，手指攥著公文包，指節咯咯作響。

  「秦副局長，你這是什麼意思……」錢通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狠勁：「我們食品廠是市裡的重點企業，幾千號工人等著吃飯，你一句沒有剩餘就打發了……你這是不負責任……」

  秦天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看著錢通。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冰冷刺骨，像一把刀子。

  「錢廠長，你現在跟我講負責任……上個月物資局發通知的時候，你們不負責任，物資局打電話催你們參會的時候，你們不負責任，現在你們廠沒糧了，倒來跟我講負責任……你的責任，是你自己推掉的，不是我不給……」

  「再說了，物資局的調配是怎麼來的？你比誰都清楚，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這些？」

  錢通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錢通往前邁了一步，手指指著秦天的鼻子，聲音大得像打雷：「秦天，你別太過分……我告訴你，我們食品廠不是好欺負的……你今天不給我批條子，我就去市里告你，去省里告你……你一個副局長，有什麼了不起的……」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秦天，有緊張的，有擔憂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替秦天捏一把汗的。

  林秘書站在門口，手按在電話機上，隨時準備叫保衛科。

  走廊里又涌過來幾個人，踮著腳尖往裡看，被擠得東倒西歪。

  秦天慢慢站起來。

  他沒有生氣，臉上甚至還帶著笑，但那笑容讓人心裡發毛。

  秦天繞過辦公桌，一步一步朝錢通走過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錢通的心口上。

  錢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身後一個人身上，那人被他撞得踉蹌了一下，扶住了牆。

  錢通想再退，已經無路可退了。

  秦天在他面前站定，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秦天比錢通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像兩把刀子，直直地刺進錢通的眼睛裡。

  「行啊。」秦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掀起什麼風浪來……去告吧，我等著……哼哼……」

  錢通的腿開始發抖了。

  他張著嘴，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那根指著秦天鼻子的手指慢慢放了下來，垂在身側，像一條被抽掉了骨頭的蛇。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錢通急促的呼吸聲。

  錢通的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不敢擦，就那麼站著，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秦天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鋼筆，低下頭繼續批文件。

  秦天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們誰要批條子，按程序來，把申請表填了，調配計劃附上，上個月的結算清了，我自然會批，誰要是想走捷徑，耍橫撒潑，在我這裡可行不通，沒有我的同意，物資局的一粒米，你們都拿不走……」

  辦公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後人群開始往外走。

  一個接一個，低著頭，腳步匆匆，像是怕走慢了會被什麼東西咬住。

  錢通走在最後面，腳步虛浮，扶著門框才邁出去，公文包夾在腋下，夾得緊緊的，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走廊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很快又消失了。

  林秘書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走遠，轉過身看著秦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給他續了杯茶，輕輕帶上了門。

  秦天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天空，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這些人，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就不知道物資局的門朝哪開。

  秦天拿起桌上的文件，繼續批。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那些不配合物資局物資調配的單位，根本就掀不起什麼風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