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真符難成
李忠是王陽明的忠實粉絲,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這三條是李忠一生追尋的真理和行為準則。
否則李忠也不會在這個物慾橫流金錢至上的時代混的人不如狗。
特別是最後一條的致良知,現在全世界的狗都吃吐了。
檢測理論是否可行,知行合一是李忠唯一擅長使用的手段。
在河邊得到感悟,李忠迫不及待的快步回到自己的住處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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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住房的客廳里就是他自己的道場,整個客廳有20平米,迎門對面牆上掛著1米6高的三清老祖的畫像,畫像前面的位置擺放著一張供桌。
供桌是房東留下來的一張老掉漆的純實木老式八仙桌。原來是房東的飯桌,李忠覺得挺有眼緣劈成燒柴可惜了,就作為供桌擺上了。
供桌中間靠牆的位置擺放的是李忠請回來的『眾神之位』的牌位,畢竟作為道家弟子以後說不定要請各路神明出手幹活,這個必須要有。
牌位兩側是兩個30公分高的青花瓷花瓶,花瓶底上有落款『大明乾隆年制』,是李忠在某寶上咬牙花了36塊錢包郵才搶回來的這一對。
牌位正前放著一套符印和一支狼毫毛筆,都是新的。
這套符印李忠認為是要跟隨自己一輩子的東西,絕不去買那些爛大街的便宜貨,所以是下了大本錢讓自己認識的一個木雕師傅按照天師府里的圖案,用陳年紫檀全手工雕刻的盤龍臥虎印。
那龍雕刻的栩栩如生,虎刻的威風凜凜,手工費就花了1萬多塊。
符印刻好的那天,李忠在壇前直接用意念去溝通老祖給這套符印開光。
原來只是想走個過場,沒想到腦海中真的呈現出神人出手的影像,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祖臨壇,反正是來了。當時把李忠嚇的立馬拿刀把食指捅出血抹在每個符印的龍眼上,以此來宣誓自己對這套符印擁有唯一使用權。
這套印至此也就放在『眾神之位』的牌位兩側,幾個月來沒用過一次。因為李忠覺得自己沒有真正領悟符道之前畫的符,根本就不配使用這套印。
那支筆花了李忠360塊錢,在李忠的思想里,消耗品花360塊已經很奢侈了。
供桌前排中間是一尊紫銅宣德爐,平時打掃衛生的時候不能用力擦,容易掉色。
香爐兩邊是兩個蓮花燭台,為此李忠專門請教過:蓮花最早是道家用的,後來被和尚看上也拿去用了。
客廳的中間是一塊直徑1米5的厚地毯,圖案是乾上坤下的先天八卦圖,平時李忠打坐冥想的時候就盤坐在這塊地毯上。
地毯薄了隔不住寒氣會凍腚,必須要厚。至於先天八卦圖案,那是最能體現道場逼格的,所以必須要有。
李忠氣喘吁吁的回來先洗了澡換上道袍。
然後在自己立的神壇供桌兩邊的青花瓷古董花瓶,插上路邊綠化帶採回來的花草。水果店沒有自己喜歡吃的水果就不買了,在李忠看來這些都是儀式感而已,沒有真實作用。
有就擺上,沒有就算了。
李忠小心的給三清老祖畫像前的三個茶水杯里換上泉水,點燃兩邊的燭台,再從檀木香盒裡抽出三支檀香在蠟燭上點燃,用左手中指、無名指、食指分別捏著香按照中間-右邊-左邊的順序把三支香恭恭敬敬插進紫金宣德爐里。
然後把供桌上那支狼毫筆雙手捧著舉到齊眉的位置,集中注意力心中默念:天圓地方,律令九章,一筆天地動,二筆鬼神驚,三筆祖師見,何神不服,何鬼。。。。。。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默念完敕筆咒,李忠雙手捧筆在香爐上方右繞三圈左繞三圈,右腳在地面狠狠一跺腳。按照流程再磕三個頭就可以開始畫了。
可就在李忠退回到地毯上準備跪下磕頭的時候,恍惚間感覺夢中的那個玄衣中年人就背對著神壇站在自己眼前。
喔去,大白天見鬼了!李忠以為是眼花了,趕緊閉眼再睜開,結果玄衣人的身影還在。
李忠渾身汗毛直立,冷汗直流,在夢中夢見的場景再怎麼神奇總歸那是夢,可是在大白天就這麼影像現身,這確實超出了李忠的認知範圍。
李忠膽量再大,也駕不住這個場面!
再次確認不是眼花,李忠動作僵硬保持著雙手捧筆站立的姿勢,呆呆看著面前玄衣人熟悉的身影,心中一狠,瞬間下定決心: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靜下慌亂的心神仔細打量著這個身影,雖然只是一道模糊的身影但是沒錯,就是在夢中出現過兩次的那個古裝玄衣人。
和夢中不同的是這道身影現在看自己的時候,牠威嚴的臉上帶表情了。
這表情怎麼描述呢?就類似於自己照著鏡子端詳自己的感覺,一句話不說卻知道鏡子裡那個自己所有的一切。那種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熟悉感,那種自己看自己百看不厭的欣賞感。
李忠此時緊張的心徹底放鬆了下來。
由於剛才請筆敕筆的流程被突然現出身影的古裝玄衣人打斷,所以李忠決定重新認真再來一遍。
如果是剛才自己默念咒語請筆的時候還帶有一絲的走流程心思,那麼這次就是真要做到心無旁騖的用意念和筆溝通了。
李忠雙手捧筆,閉上雙眼集中心神內視腦海,心中對著毛筆默默地說道:以後我需要畫符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手,我就是你的魂,咱倆以後不分你我,互相不離不棄。。。
剛默念到此,李忠腦海中忽然呈現出一條燦爛的星河,如同盛夏夜晚銀河般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絢麗。然後星河如同閃著七彩光芒的沙塵暴向自己快速飛來,越來越近。
李忠心一橫,忍住驚慌,強行逼自己生出雖千萬人吾獨往亦的氣勢,心無雜念一動不動的盯著密密麻麻撲面而來的五顏六色光點,光點越來越近,終於看清楚這些速度極快的金光是啥了。
都是符紋,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符紋,李忠能認出來的連萬分之一都沒有,每一個都閃著不同顏色的光爭先恐後如洪水般衝過來融進李忠雙手捧在胸口的毛筆中。
李忠不由的想:這麼多如同銀河般數量的符紋不會把這支360塊錢的毛筆撐爆了吧?
李忠明顯是多慮了。
整個過程感覺持續了十幾分鐘才接近尾聲,最後是兩個金光閃閃如磨盤般大的『敕令』二字由遠而近奔著李忠呼嘯而來,瞬間也衝進毛筆之中。
終於結束了。
李忠依舊保持著雙手捧筆站立的僵硬姿勢,雙腿在抖,渾身上下都篩糠般的抖。
為啥會抖成這樣,李忠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堅決不承認這是嚇的!
依舊閉著眼內視腦海,確定真的結束了,李忠睜開雙眼,然後發現那個古裝玄衣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李忠顫抖著腿挪步向前把筆恭恭敬敬放在供桌上,退回八卦毯用最標準的道家姿勢對著神壇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一直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然後直接癱坐在地毯上。
儀式鐵定無法繼續進行,符也鐵定畫不成了。
現在是全身脫力,腦子裡只剩下一鍋大碴子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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