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引入變量
木屑順著陳林的指縫撲簌簌滑落，掉在青玉地磚上。
包間內死寂無聲，只有角落那尊青銅香爐里，仙香燃燒發出的輕微「剝啪」聲。
兩個孫悟空。兩個哪吒。
數千億年的絞肉機戰場，殺的竟然是一個如同照鏡子般的複製宇宙。
陳林閉上雙眼，胸膛微微起伏。體內心臟處那一滴大羅金仙級別的真龍精血猛然泵動，狂暴的氣血之力化作無形的鎮壓之勢，將他識海中翻騰的驚駭強行壓平。
再睜眼時，陳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這局棋，解不開的。」陳林看著凌玉靈，聲音沉穩有力，「既然是鏡像宇宙，就意味著資源、功法、甚至是戰術指揮和底牌，對方都有完全相同的一套。」
「我們這邊的大羅金仙想出一套殺陣，對面的大羅金仙在同一時刻，也會用一模一樣的殺陣對轟。」陳林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這是絕對的戰力平衡。打下去，除了兩敗俱傷，同時湮滅，不可能有贏家。」
凌玉靈眼中閃過一抹極度讚賞的光芒。
「你很敏銳。剛聽到這個真相的人，多半會陷入三觀崩塌的恐懼，你卻在第一時間開始思考戰術破局。」凌玉靈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你說得對，這是絕對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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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要怎麼贏？」陳林問。
「打破平衡。」凌玉靈放下茶盞，紅唇輕啟，吐出四個字，「引入，變量。」
陳林眉頭微動。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撮黑色的粉末。那是當初在地球上，將他強制徵召到這裡的黑色玉牌碎屑。
「這個東西。」陳林盯著凌玉靈，「就是你們尋找變量的手段？」
凌玉靈看了一眼那黑色的粉末，微微點頭，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包間的穹頂，看到了無盡星海深處。
「這得從三萬年前說起。那一年，前線戰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泥沼，雙方隕落的大羅金仙數量，超過了過去十萬年的總和。」
凌玉靈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史詩感。
「也就是在那時，中央星域深處，三位掌握著時間與空間極致法則的聖人，同時出關。」
「他們聯手施展了大神通，將目光投向了這方宇宙的最邊緣——那些靈氣徹底枯竭、甚至連修仙傳說都不曾存在過的死寂星球。」
陳林心頭猛地一跳。
地球，不就是典型的絕靈星球？沒有靈氣，沒有修仙，只有科技與凡人。
「聖人們認為，在常規修仙界成長起來的天驕，其命軌和發展路徑，早就被大道記錄在案。只要有記錄，對面的鏡像宇宙就能完美複製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天才。」
凌玉靈用白皙的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圓圈。
「想要打破鏡像，就必須製造出一種，連這方宇宙的天道都無法預測、從未有過展露的『野蠻生長』之力。」
她修長的手指在圓圈外，重重地點了一下。
「那些被放棄的絕靈之地，就是最好的盲區。」
陳林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在沒有靈氣的地方修仙？這怎麼可能。」
「常規方法當然不可能。」凌玉靈笑了，笑意中帶著一絲瘋狂，「所以，那三位聖人，往諸天萬界數以十億計的絕靈星球上，打入了空間錨點。」
「隨後，前線大本營下達了一條奇怪的軍令。」
「後勤司開始收集整個萬界戰場產生的『廢料』。那些在戰爭中被打碎的廢棄刀劍、破爛戰甲；戰死者的殘屍、無法辨認的殘缺玉簡；甚至是過期作廢的丹藥、乾涸靈泉底部的污泥……」
凌玉靈緊緊盯著陳林，一字一頓：「這些修仙界的垃圾，通過三位聖人構建的龐大空間法陣，被源源不斷地定向傳送到了那些擁有錨點的絕靈星球上。」
「形成了一套，萬界垃圾中轉系統。」
「轟！」
陳林腦子裡仿佛有萬丈狂雷轟然劈落。
破布。
斷劍。
修仙界的殘缺屍體。
裝在瓷瓶里的廢棄靈泉水。
殘缺的低級功法……
他在地球後院那個「萬界垃圾中轉站」里分揀過的每一堆破爛，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突如其來的天降系統。
他這個所謂的「高級站長」，從頭到尾，不過是萬界戰場後勤司定點投放垃圾的「垃圾桶管理員」！
陳林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自己靠著撿破爛、分揀垃圾，硬生生在絕靈的地球上搞出了一個靈氣復甦，堆出了一大家子元嬰、化神。
甚至自己還喝著真龍液，煉出了大乘期的肉身。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面無表情地看著凌玉靈：「讓絕靈之地的人，靠撿垃圾修煉？」
「很瘋狂，對吧？」凌玉靈嘆了口氣，「聖人們的邏輯很簡單：如果在沒有一絲靈氣的死地上，有人能依靠這些殘缺的廢品、污穢的垃圾，一路逆天改命，修煉到化神期。」
「那就證明，此人擁有著無法被常理估量的氣運、悟性，以及絕對堅韌的道心！」
「這樣的人，他的成長軌跡是混亂的、無序的、拼湊的。鏡像宇宙的天道，絕對無法複製出一個靠撿垃圾修成化神的變態。」
「只要中轉站的接收者達到化神修為，當初打下的空間錨點就會被激活，化作強制徵召的黑牌。」凌玉靈看著陳林掌心的粉末，「將他們，拉入新兵營。」
陳林沉默了。
難怪，黑牌子碎裂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直接將他和身邊的精銳一鍋端。
「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宏大。」陳林將粉末灑進廢茶水裡，語氣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效果如何？」
凌玉靈聞言，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往後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
「很骨感。非常拉胯。」
「上萬年了，後勤司往那些絕靈星球倒了不知道多少兆噸的垃圾。但你知道，這萬年來，激活黑牌進入新兵營的所謂『變量』，一共有多少人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