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看你們是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第二天,水庫中央的樁基平台上,建工集團的工人們再次開始了緊張的作業。
電鑽的轟鳴聲與金屬的敲擊聲,再次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高起強、高起盛和蘇美站在岸邊,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九點。
十點。
十一點。
水庫上一片平靜,除了施工的船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李又田那伙人,竟然真的沒來。
「這……這就解決了?」常城虎站在高起強身邊,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昨天那老東西還信誓旦旦,放話說只要他們敢動工,就沒完沒了。
怎麼今天就偃旗息鼓了?
高起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抽著煙,煙霧模糊了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他看向水庫中央那片繁忙的工地,心裡同樣翻湧著驚濤駭浪。
陳老闆昨天那句輕描淡寫的「我保證,明天他就老實了」,此刻在他耳邊反覆迴響,字字千鈞。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蘇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下的目光閃爍不定。
以她對人性的了解,李又田那種滾刀肉,不見血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高起強給常城虎遞過去一個眼神。
常城虎秒懂,走到一旁,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七舅姥爺啊?我,城虎……對對對,問您個事兒,你們村的李又田,今天怎麼沒動靜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常城虎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呆滯。
他拿著手機,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沒合上。
「老常?怎麼了?」高起強掐滅了菸頭,走了過來。
常城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種夢囈般的腔調說道:「高……高總……」
「李又田和他兒子李紅偉,昨晚……從自家二樓跳下來了!」
「兩個人的腿,全摔斷了!」
什麼?!
高起強和蘇美身體同時一僵,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瞳孔深處看到了難以置信。
跳樓了?
還是父子倆一起?
這他媽是什麼荒唐的劇本?
常城虎還在繼續轉述電話里的內容,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我那親戚說,昨晚半夜,整個氓村都聽到他們家鬼哭狼嚎的,跟殺豬一樣。今天早上救護車拉走的時候,兩個人還在胡言亂語,說家裡鬧鬼,有妖怪要吃了他們……」
高起強感覺自己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
始作俑者,正優哉游哉地躺在自家後院的藤椅上納涼。
五月中旬的天氣,已經帶上了幾分燥熱的暑意。
清風和明月兩個小傢伙,正一左一右地趴在他的大腿上,愜意地打著盹兒。
昨晚回來後,兩個小傢伙就繪聲繪色地向他匯報了戰果。
陳林自然是不吝誇獎。
「幹得不錯!」
「獎勵你們一貓一塊赤月狐肉!」
赤月狐對清風和明月來說,是大補之物。
但他一直很謹慎,擔心它們吃多了,身體會產生不可控的變化。
不過,這次它們立了大功,理應重賞。
他從納戒中取出兩小塊泛著淡淡紅光的狐肉,分別遞到兩個小傢伙嘴邊。
清風和明月頓時歡喜不已,伸出粉嫩的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很快就將狐肉吞吃入腹。
吃完後,兩個小傢伙就睡著了。
一夜過去,陳林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它們的體型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巴掌大的小奶貓模樣。
唯一的變化,是它們那雙星雲流轉的琥珀色的瞳孔,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了,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神秘。
這倒是好事。
體型太大的話,帶在身邊反而不方便。
正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蘇美和高起強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陳林,李又田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蘇美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
陳林從藤椅上坐起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詫異。
「啥事啊?不會是又來鬧事了吧?」
蘇美和高起強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演,你接著演。
你這表情,這語氣,這舒坦的姿態,哪有半分擔心的樣子?分明就是胸有成竹,等著看好戲。
高起強上前一步,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陳老闆,現在的刑偵手段,非常先進,很多事情,都會留下痕跡……」
他這是在隱晦地提醒陳林,用暴力手段解決問題,後患無窮。
陳林卻只是眨了眨眼,一臉純良。
「高總,您說什麼呢?我怎麼有點糊塗了?」
高起強不說話了。
蘇美也沉默了。
還裝?
昨天你前腳剛放話說明天他們就老實了,後腳他們父子倆就雙雙跳樓。
這世界上有這麼巧合的事?
高起強也是人精,他從陳林那平靜無波的眼神里,已經讀懂了一切。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在乎他們信不信。
他也不再追問,繼續這個話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可能惹得對方不快。
只是,他心中對陳林的態度,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從最初的欣賞和尊敬,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這個年輕人,手腕通天,而且行事百無禁忌。
這種人,只可為友,絕不可為敵!
隨著露營區的正式開放,農家小院的生意,非但沒有因為周末的結束而回落,反而愈發火爆。
周一,湧入陳家村的遊客數量,竟然一點不比上周末少。
小院裡的十幾個嬸子大娘,依舊忙得腳不沾地,連軸轉個不停。
不過,她們雖然累,但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因為就在上午,陳林給她們所有人發了一個一千塊的大紅包。
「這是上個周末的福利,辛苦大家了!」
「以後,只要周末兩天上班的,都有這個紅包!」
這一下,可把村裡的嬸子們給樂壞了。
「我的乖乖!那這一個月光紅包就四千塊!」
「加上八千的工資,這不一個月一萬二了?」
「上哪兒找這麼好的活計去!城裡那些坐在辦公室吹空調的白領,怕是都沒咱們掙得多!」
嬸子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李曉月的紅包,自然比她們更多。
一個厚厚的、裝著兩千塊現金的紅包。
「曉月姐,辛苦了。」
陳林將紅包遞給她。
這段時間,李曉月的成長,他都看在眼裡。
從第一天上班時的手忙腳亂、滿臉羞怯,到如今可以獨當一面,將小院的財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天的帳目都做得清清楚楚,一毛錢的誤差都沒有。
連蘇美這個總經理,都在陳林面前不止一次地誇讚過她。
「小林……」李曉月拿著厚厚的紅包,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卻甜絲絲的。
被認可的感覺,真好。
農家小院的忙碌,跟陳林這個甩手掌柜沒多大關係。
他現在每天的生活,就是喝喝茶,逗逗貓,偶爾去水庫邊上轉一圈,看看工程進度。
閒來無事,他忽然想起了宋秋雅。
從魔都回來,已經快一周了。
雖然期間打過幾次電話,但還一直沒去找過她。
正好今天得空。
陳林開上他那輛白色的秦plus,朝著宜城市區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宜城第一人民醫院。
骨科的一間雙人病房裡,正上演著一出鬧劇。
「有鬼!有鬼啊!」
「別過來!滾開!」
李紅偉和李又田躺在病床上,兩條腿都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兩人都驚魂未定,對著空無一人的天花板,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正在給李紅偉削蘋果的堂哥李大膽,一臉的無奈和煩躁。
「行了行了!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戴著金邊眼鏡的男子沉著臉走了進來。
李大膽一看到來人,趕緊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王秘書,您怎麼來了?」
被稱作王秘書的男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病床前,目光冰冷地掃過狀若瘋癲的李又田父子。
「到底怎麼回事?」
李又田一看到王秘書,像是看到了救星,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王秘書!鬧鬼了!真的鬧鬼了!我家的狗,嘴裡開出了一朵花,裡面全是牙!」
王秘書聽得太陽穴青筋暴起。
「混帳!」
「是真的!真的有鬼!」李又田急了,指著旁邊的李紅偉,「紅偉也看到了!牆裡面伸出好多手!拉著我不讓我走!然後就著火了!」
王秘書終於繃不住了。
「傻逼!」
他指著兩人的鼻子,吐出兩個字,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噁心。
「我看你們是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大膽,厭惡地揮了揮手,如同在驅趕蒼蠅。
「讓醫院給他們辦轉院手續!」
「轉到宜城第七院去!」
說完,他再也不想看這兩個蠢貨一眼,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決絕的聲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