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小巴蒂

  第395章 小巴蒂

  六月二十三日下午，亨利坐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的角落。

  他正在看一份《預言家日報》，頭版是麗塔·斯基特關於三強爭霸賽第三個項目的獨家前瞻，配圖是巴格曼站在迷宮場地邊緣揮舞手臂的照片。

  亨利沒看那張照片，他注意到了一則不起眼的短訊。

  魔法部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伯納德·奧斯瓦爾德昨日視察霍格沃茨賽場安保工作，與賽事裁判盧多·巴格曼就場地外圍防護措施進行深入交流。

  深入交流。

  亨利輕輕翻過報紙。

  巴格曼的債務被女王買斷，奧斯瓦爾德是老巴蒂·克勞奇在魔法法律執行司的舊部，艾琳曾通過他向克勞奇轉達王室善意。

  這兩個人都在女王的布局裡。

  但他們近期在霍格沃茨的行動，亨利始終沒有完全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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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給他的地圖上標註了三十一個未登記飛路網連接點，但八樓掛毯後面那面牆不在其中。

  巴格曼在做的可能是在往主脈上嫁接新節點，這需要極其精準的古代魔法知識，而巴

  格曼從來沒有表現出這方面的能力。

  除非有人在幫他。

  德拉科從拱門走進來，頭髮上沾著外面的雨氣。

  他徑直坐到亨利對面，把一隻灰色的布包放在桌上。

  「巴格曼今天凌晨又去了八樓。」德拉科的聲音壓得很低，「費爾奇說，他帶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箱，用灰布裹著，在掛毯前面站了將近一刻鐘。費爾奇問他是否需要幫忙，他說「我在確認節點」。費爾奇回來跟我說的。」

  亨利的手指在報紙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木箱。」

  「對。費爾奇說箱子是舊的，邊角包了銅皮，鎖扣上有個徽記，圓形的，中間一個點，外面三道弧線。」

  亨利抬起眼。

  三道弧線。

  入口編織者聯盟徽記，他在第四試煉中見過那個圖案。

  那個被抹去名字的圖書館守護者告訴過他，第四道弧線代表聯盟之外的人。

  巴格曼手裡有一個入口編織者聯盟時代的箱子，這說明他做的事情至少和古代魔法有關。

  「奧斯瓦爾德呢？」

  「今天下午去了場地東側，就是那片石板區域。」德拉科頓了頓，「他蹲下去摸了石板表面，大概三四秒。然後站起來，用魔杖在石板上方畫了個圈。定位石有反應嗎？」

  亨利將左手掌心向下，定位石手套貼合著皮膚，一陣極細微的溫熱脈衝正從城堡下方湧來，沿著他早先確認的地下通道緩慢移動。

  方向：從八樓掛毯後方向下，經過城堡主脈，匯入迷宮場地東側的石板區域。

  「有。」亨利說，「能量在流動。但方向和昨天相反。」

  「相反？」

  「昨天是從八樓流向迷宮。今天是從迷宮流向八樓。」亨利站起身，將報紙折好放在桌上，「巴格曼和奧斯瓦爾德在反覆測試通道。他們在確認這條連接是否穩定。」

  德拉科皺眉。「為了什麼？」

  亨利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內袋取出一卷羊皮紙，是法利小姐今早的來信。

  信上最後一行寫著：「迴響室東牆內側鏡面石板序列號MLB—110893與克勞奇日記中提

  到的第二層觀察室訪問記錄相符。鏡面石板背面刻有接收端字樣，可能用於接收特定空間脈衝。另，你讓我查的1991年阿茲卡班死亡登記已找到副本，隨信附上。」

  亨利將附頁展開。

  那是一份阿茲卡班囚犯死亡登記表的副本，日期：1982年11月。

  姓名：小巴蒂·克勞奇。

  死因：器官衰竭。

  屍體處置：獄外墓地。

  亨利看了很久。

  「德拉科，」他開口，「小巴蒂·克勞奇，1982年死在阿茲卡班。」

  「那又怎樣？他死了十三年了。」

  「但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服刑記錄上，小巴蒂·克勞奇的登記狀態一直是在押。」亨利將死亡登記副本推過去，「兩份記錄。一份說他1982年死了，一份說他一直在服刑，兩份記錄都蓋著魔法部的章。」

  德拉科接過副本，臉色慢慢變了。

  「這不可能，死人不會繼續服刑。」

  「所以其中一份是假的。」亨利收回羊皮紙，「要麼他沒死，要麼死在阿茲卡班的人不是他。但這兩份記錄同時存在，說明有人知道矛盾的存在，卻沒有修正它。為什麼？」

  德拉科沒有接話。休息室的爐火僻啪響了一聲。

  亨利將死亡登記副本折好，與法利小姐的信一起收入內袋。他站起身。

  「我現在去見鄧布利多。」他說，「你留在這裡盯著巴格曼。如果他再靠近八樓，讓克拉布和高爾跟住。」

  「你去校長辦公室？」

  「不，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亨利在八樓掛毯對面來回走了三趟。

  經過掛毯時，定位石手套傳來一陣溫熱。

  掛毯後面的牆確實有能量反應，但縫隙沒有打開。

  巴格曼今天凌晨的確認節點似乎暫時穩定了通道，但還沒有激活。

  他在心中默念：「我需要一個能讓我和鄧布利多教授安全交談的地方。」

  一扇光滑的木門出現在石牆上。亨利推門進去。

  鄧布利多坐在壁爐旁的扶手椅上，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沉靜。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兩杯茶，一杯加了蜂蜜，一杯沒有。

  「大吉嶺。」鄧布利多抬手示意。

  亨利在對面坐下，將法利小姐的信和死亡登記副本放在茶几上。

  「三份文件。第一份，阿茲卡班囚犯死亡登記副本，小巴蒂·克勞奇，1982年11月死亡。第二份，魔法部法律執行司服刑記錄摘錄，小巴蒂·克勞奇，登記狀態在押」。兩份記錄相互矛盾。」

  鄧布利多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

  「第三份，」亨利將法利小姐的信放在最上面，「克勞奇先生生前最後六個月的日記摘錄。他記錄了多次前往神秘事務司的迴響室，標註第二層的觀察室，東向走廊，聲音在牆壁內傳播。他在查迴響室東牆的鏡面石板，序列號MLB—110893，背面刻著接收端。」

  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壁爐里的火焰噼啪響了一聲。

  「你帶來的這些證據，指向一個結論。」他開口，「小巴蒂·克勞奇沒有死在阿茲卡班，死在監獄裡的是另一個人。而真正的克勞奇，在你身邊藏了將近一年。」

  「假穆迪。」亨利說。

  鄧布利多點點頭。

  「他在穆迪到霍格沃茨就任前襲擊了穆迪，用複方湯劑替代了他。穆迪被他關在自己的魔法箱子裡，靠奪魂咒和虛弱劑維持。如果小巴蒂還活著，他一定在穆迪的箱子裡。」

  「箱子有七層暗鎖。」亨利說，「格里莫廣場風格的鎖扣，需要布萊克家族的人或者對箱子內部結構極其熟悉的人才能打開。小天狼星可以。」

  「我已經通知他了。」鄧布利多說，「他今天下午從格里莫廣場出發，晚上到。」

  亨利看了鄧布利多一眼。「你早就知道假穆迪是誰。」

  「我知道穆迪有些不對勁。」鄧布利多說，「但我沒有證據。如果你今天沒有帶來這兩份記錄，我無法說服魔法部公開逮捕他。現在「現在我們可以直接突襲他的辦公室。」亨利將茶杯放回茶几，「今天午夜。假穆迪習慣在深夜檢查箱子。如果他正在添加或調整門鑰匙咒，我們就能當場抓住他，同時打開箱子救出真穆迪。」

  「你需要哪些人？」

  「斯內普教授。他的攝神取念和大腦封閉術能防止小巴蒂在混亂中傳遞消息。麥格教授，負責控制場面。弗立維教授，解除武裝。還有你，鄧布利多教授。如果小巴蒂說出任

  何關於主人或者黑魔王的話，只有你能判斷哪些可以公開，哪些必須暫時保留。」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我會通知他們。午夜，穆迪辦公室門外集合。」

  亨利站起身。

  「還有一件事。巴格曼和奧斯瓦爾德。他們今晚都在霍格沃茨。巴格曼在八樓掛毯後面確認節點，奧斯瓦爾德在迷宮東側石板區域測試通道。他們做的事情和古代魔法有關，但我還沒有完全弄清楚目的。」

  鄧布利多的目光微微閃動。

  「你覺得他們是威脅？」

  「不。」亨利說得很乾脆，「他們是我祖母的人。巴格曼的債務被買斷，奧斯瓦爾德是通過艾琳向克勞奇轉達善意的人。他們做的事情，大概率是祖母的布局。但我不確定他們是否知道小巴蒂·克勞奇就在霍格沃茨。如果他們不知道，那他們的行動可能會被小巴蒂利用。」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

  「你希望在突襲之前確認他們的意圖？」

  「對。」亨利說，「今晚之前，我需要和奧斯瓦爾德談一次。通過艾琳的關係。」

  鄧布利多看著亨利，目光中有一絲幾平可以稱之為欣慰的東西。「去吧。突襲定在午

  夜。在那之前，把你該確認的事情確認清楚。」

  傍晚，城堡東側塔樓亨利通過艾琳事先約定的方式見到了奧斯瓦爾德。

  奧斯瓦爾德五十出頭，身材矮小精幹，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上去更像一個會計而非魔法部司長。

  他見到亨利時微微欠身，動作裡帶著舊式文官對王室的本能恭敬。

  「殿下。」

  「奧斯瓦爾德先生。」亨利在鍾室的長凳上坐下，示意對方也坐，「我長話短說。巴格曼在八樓掛毯後面建立了一個埠，你在迷宮東側石板區域建立另一個埠。你們在往城堡主脈上嫁接新節點。這是祖母的安排？」

  奧斯瓦爾德推了推眼鏡。「是。女王陛下在三強爭霸賽籌備初期下達了指令。巴格曼先生負責物理埠，我負責能量校準。目的是在主脈上建立一個臨時雙向通道，用於」

  他停頓下來。

  「用於什麼？」

  「用於在緊急情況下，將迷宮中心的傳送脈衝導向城堡內部，而不是外部。」奧斯瓦

  爾德說，「女王陛下的原話是：如果那個杯子裡有門鑰匙，我不希望我的孫子被送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亨利看著他問：「祖母知道火焰杯可能是門鑰匙？」

  「女王陛下不確定。」奧斯瓦爾德說，「但她做了最壞的打算。買斷巴格曼的債務是為了讓他配合。巴格曼先生本人並不知道完整計劃，他只負責執行。我在魔法部會議上提到的外部接入埠，是指主脈和迷宮之間的連接點，不是伏地魔的接應點。」

  「你們是否知道，小巴蒂·克勞奇就在霍格沃茨，偽裝成穆迪教授？」

  奧斯瓦爾德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真正的驚訝，夾雜著一絲恐懼。「小巴蒂·克勞奇————死了。1982年死在阿茲卡班。」

  「死在阿茲卡班的人不是他。」亨利將死亡登記副本和服刑記錄摘錄放在鍾室石台上，「兩份記錄矛盾。真穆迪被關在假穆迪的魔法箱子裡。我們今晚午夜突襲。」

  奧斯瓦爾德盯著那兩份文件，臉色慢慢發白。

  「如果小巴蒂·克勞奇還活著————那他一定知道克勞奇先生死前在調查什麼。迴響室。鏡面石板。接收端。」

  「你知道這些？」

  「克勞奇先生去世前最後三個月，我見過他三次。」奧斯瓦爾德的聲音沉了下來，「他讓我幫忙查閱迴響室的訪問記錄。他說第二層東向走廊的鏡面石板在接收某種脈衝，頻率和飛路網不同，更古老。我當時以為他在查舊檔案。直到他去世他停住了。

  「你通過艾琳向克勞奇轉達王室善意，他拒絕了。」亨利說。

  「是，克勞奇先生對王室介入魔法部事務有顧慮。」奧斯瓦爾德抬起頭，「但他死前最後一周，主動聯繫了我。他說他查到了一些東西，但不確定該交給誰。他說如果我不在了，告訴劍橋公爵，迴響室的鏡面石板序列號MLB—110893，接收端在城堡」。」

  亨利的手指在石台上輕輕叩了一下。「接收端在城堡。」

  「我當時沒有聽懂。」奧斯瓦爾德說，「但現在巴格曼在八樓掛毯後面建立的埠，如果被用作接收端，那麼克勞奇先生說的接收端在城堡就說得通了。小巴蒂的計劃是讓火焰杯成為門鑰匙，把哈利·波特傳送到伏地魔那裡。但如果傳送脈衝被八樓的埠截獲，波特就不會被傳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