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八卦新聞
第345章 八卦新聞
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教堂。
教堂門口的石階上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男人,手裡沒有拿相機,但他看到亨利和法利小姐走過來的方向,沒有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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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邁了半步,停在了石階邊緣,剛好攔住了她們走進教堂的路線。
他沒有擋在正中間,但那個位置恰到好處,讓她們不得不經過他身邊,或者停下來和他說話。
「亨利殿下,聖誕快樂。」他說「我是《每日電訊報》的記者。抱歉在教堂門口打擾您,但我想問一個簡短的問題。」
亨利停住了腳步,他站在法利小姐的左側,微微側過身,正好把她擋在了自己身體和教堂門框之間的夾角里:「請問。
,「您身邊的這位女士是您的朋友嗎?」
「她是我邀請的客人。」亨利說,「來參加聖誕活動。」
「請問是哪位客人?她是王室成員嗎?」
「她是我的私人客人。」亨利的語氣沒有變化,「她的隱私需要被尊重。」
「殿下,公眾對您身邊的人非常感興趣。您覺得她會不會成為王室的新面孔?」記者像是=個已經問過無數次同類型問題的人,完全不怯場。
畢竟是西方記者,不僅跑得快,問題也刁鑽。
亨利停頓下來下,像是給他一點時間把問題說完。
那個停頓不長,剛好夠風把教堂側牆上的常青藤吹動了一下。
「她是一位值得被認真對待的人。」亨利說,「我不打算把她放在報紙的標題里。」
記者在石階上站了片刻,他的目光短暫地掠過亨利身側的法利小姐,在看到那張側臉的輪廓時微微頓住。
他收回視線,朝亨利點了點頭:「謝謝您的時間,殿下,聖誕快樂。」
他退後一步,讓出了進入教堂的路,往石階下走了兩步,停在一棵冬青樹旁邊,和一個手裡舉著長焦鏡頭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低,但法利小姐隱約聽到一個短促的句子:「拍到了嗎?」
那邊的回應同樣短促:「拍到了。」
法利小姐沒有回頭,她跟著亨利走進教堂,在長椅上坐下來。
禮拜進行了大約四十五分鐘,她坐在那裡,大部分內容都聽進去了。
她知道那些人在感恩,在祝福,在許下願望。
她能感覺到那些詞語的分量,儘管它們屬於一種她尚未完全習慣的語言。
唱讚美詩的時候,她沒有開口唱,但她微微張著嘴,像是在感受那些音節在空氣中的振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管風琴的尾音在穹頂下迴旋了片刻,然後緩緩散去。
走出教堂的時候,門口的石階上已經沒有人了。
記者已經離開,像是完成了他們的任務之後就安靜退場了。
但法利小姐注意到,停在路邊的車輛里,有一輛的副駕駛座位上伸出一隻鏡頭的邊緣,正對著教堂門口的方向—倒不是說正對著她,而是對著教堂門口那扇門,像是在等下一個走出門的人。
她上了車,坐進后座。亨利坐在她旁邊,車窗外的景色開始移動。
回到桑德林漢姆府宅邸的時候,門廳里比出發前多了一股冷風。
那是大門剛被推開,帶著外面霜地上的寒意涌了進來,和壁爐里散出的暖意在門廳中間相遇,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堵看不見的邊界。
管家正在門邊整理今天的報紙,看到他們進來,稍稍欠了欠身。
他的手裡拿著幾份疊好的報紙,其中一份露出了一角照片,畫面里能看到一排冬青樹和幾件深色大衣的下擺。
法利小姐沒有注意到那份報紙,她正在低頭解開圍巾,把繞了兩圈的部分鬆開,手指停在繫結的位置上。
管家把報紙放在門廳側邊的一張矮桌上,動作刻意放輕了一些。隨後他直起身,朝走廊的方向走去。
亨利順著管家的目光看了一眼矮桌上的報紙,收回目光:「你看到他們了?
」
「看到誰?」
「帶著照相機的記者。」亨利說,「教堂門口,左側那排冬青樹後面。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都帶著長焦鏡頭。你挽著我走出來的時候,他們拍了至少二十張。」
「沒有。」法利小姐搖頭說。
「你不習慣注意到他們。」亨利說,「他們習慣了不讓自己被注意到。」
「那他們會怎麼寫?」
「他們會寫事實。」亨利說,「然後根據看到的事實進行引申。一個年輕的女性,穿著深色大衣,挽著王室成員的胳膊,從聖誕禮拜的教堂里走出來。他們不知道你是誰,他們會從照片裡推斷他們能推斷的一切。」
法利小姐把圍巾完全解下來,搭在手臂上:「那他們的推斷會準確嗎?」
亨利看了她一眼:「他們會進行無責任的猜測,但猜和準確之間的距離,有時候很遠,有時候很近。」
他們走進客廳的時候,壁爐里的火還在燃著,火舌舔著新添的木柴,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像是有人剛剛調整過通風口,讓火焰燒得更穩了些。
黛安娜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茶,但她沒有在喝。
查爾斯站在窗邊,也在看雜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黛安娜放下雜誌,轉向法利小姐:「你看到門口的報紙了嗎?」
「還沒有。」法利小姐說。
黛安娜朝門廳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你現在去看,你會看到你的照片被印在早報的第二版上。配文寫的是亨利殿下攜神秘女伴出席聖誕禮拜,身份尚不明確」。」
法利小姐的動作稍稍一頓:「這麼快?」
「拍照是即時的,印刷需要幾個小時。」黛安娜說,「但聖誕日的早報是在前一天晚上就定稿的。他們拍完照片,立刻傳回報社,加急替換了原本的頭條版面。」
「那他們寫了什麼內容?」
「沒有太多實質性內容。」黛安娜說,「他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從哪裡來,只知道你是一個年輕女性,穿著深色大衣,挽著亨利的胳膊從教堂里走出來。他們猜測你可能是亨利的同學,也有猜測說是牛津的學生,還有一家報紙猜測是王室家族的一位遠親。」
法利小姐站在那裡,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的手指在圍巾的邊緣輕輕捻了一下:「那他們會繼續查下去嗎?」
「當然會。」黛安娜說,「他們會查牛津大學的學生名單,還有所有和亨利有過接觸的年輕女性。他們不會停下,直到他們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查爾斯從窗邊走過來,把雜誌放在茶几上:「我在網站上看到一張照片拍得很好,光線、構圖都不錯。像是專業攝影師的手筆。」
亨利走過去,打開電腦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那張照片—一法利小姐走在他旁邊,側臉微微朝著他,正在說話,或者正要說話,她的嘴角帶著一抹即將浮現的笑意。
「拍得確實不錯。」亨利說。
法利小姐也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她看的時間比亨利長一些,像是在辨認照片裡那個側臉是不是自己:「我那時候在說什麼?」
「你在說教堂的窗戶。」亨利說,「你說那些彩色玻璃裡面有一種綠色,你以前只在霍格沃茨的溫室里見過。」
法利小姐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你記得我說過什麼?」
「當然記得。」亨利說,「你說那句話的時候,風正好從冬青樹那邊吹過來」
。
黛安娜在旁邊安靜地聽完了這段對話:「如果你不想被媒體繼續查下去,我們可以出一個簡短的聲明一說你是一位受邀過聖誕的私人朋友。不需要提供更多信息,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讓媒體停止猜測。」
「那如果他們繼續查呢?」法利小姐問。
「他們肯定不會停下追查。」黛安娜說,「但有了聲明之後,他們的猜測就不再是新聞,而是重複,媒體不喜歡重複。」
「那如果不發聲明呢?」
黛安娜看了她一眼:「那他們會一直漫無目的地猜測,直到你公開身份為止,或者猜到他們找到下一個更有趣的新聞為止。」
亨利在旁邊說:「你覺得哪種方式更好?」
「如果發了聲明,媒體會認為我在隱藏什麼。如果不發聲明,他們會繼續查。結果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聲明會讓他們從猜測」變成尋找」。」法利小姐說,「猜測讓他們寫猜測的標題,尋找讓他們寫尋找的過程。
區別在於,尋找的過程可能會更細,更深入。
亨利看著她:「那你傾向於不發?」
「我傾向於不主動提供信息。」法利小姐說,「如果他們查到了,他們會寫他們查到的。在那之前,我不需要替他們減少工作量。」
下午晚些時候,報紙陸續送到了府里。
除了早上的那份晚報,還有幾份其他報紙一大多是相同的標題,配著相同的照片,只在措辭上有細微的差異。
其中一份報紙的標題比其他的更醒目一些,字號更大,用黑體字印著一行字:」神秘女伴身份待解,亨利殿下聖誕日首度公開攜伴出席禮拜。」
配圖正是那張法利小姐側著臉的照片,暮冬的光線落在她的歡骨上,被放大到四分之一版面的尺寸,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得像是站在那裡。
哈里先發現了那份報紙,他坐在客廳角落的扶手椅上,剛拿到那份報紙時眼睛就盯住了標題,隨後他的目光往下滑到那張照片上。
「這張照片拍得挺清楚的。」
「確實。」威廉從他手裡接過報紙說。
「他們從哪裡拍的?教堂左側那排冬青樹後面?」
「那排冬青樹大概在一百二十米外,用的是長焦鏡頭,足夠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拍清面部細節。」
「那他們有拍到其他人的臉嗎?」
「有。」威廉說,「拍到了我的一張側臉,拍到了哈里的一張後腦勺——但他把帽子壓得很低,所以只有大衣領子和帽檐的邊緣。」
亨利從走廊里走進來,手裡拿著另一份報紙,那份報紙的版面更小一些,像是地方報紙的增刊。
他把它放在茶几上,沒有翻開:「還有一份小報,標題寫的是肯辛頓宮聖誕季迎來神秘女客,疑似王子女友」。」
「女友?」法利小姐轉過身,表情裡帶著一點意外,「他們用了這個詞?」
「他們用了這個詞。」亨利說,「因為他們需要用一個詞來定義那張照片,定義你站在我身邊這個事實。他們不會用朋友」、同學」、熟人」那種更接近真實情況的詞,因為那些詞不夠吸引眼球。」
法利小姐沉默了片刻:「那你覺得,用什麼詞更準確?」
亨利看著她:「我現在還不需要給它下定義。」
黛安娜把那份報紙拿起來掃了一眼,然後翻了翻小報的封底,呵呵一笑:「這家小報就是原來的周刊改版後的印刷版。他們的編輯方式一直沒變一—
先挑一張好看的照片,再寫一段讓人覺得像真話的配文,最後把配文放在標題下面。這次他們挑了張好照片,但配文空得厲害。」
「因為能寫的都寫完了。」查爾斯說,「剩下的都是他們不知道的。」
「如果我現在去看那些報紙,我會看到什麼?」法利小姐問。
「你會看到一張清晰的照片,」黛安娜說,「然後是一段描述—說你在教堂門口挽著亨利的胳膊,說你的年齡大約在十七歲到二十歲之間,說你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他們會用這些細節來證明他們觀察得很仔細。」
「那他們觀察到的這些細節,能成為說服讀者的事實嗎?」
「當然可以。」黛安娜說,「但事實和結論之間隔著很長的距離。」
「那他們還需要走多長的距離,才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結論?」
「他們走不完。」黛安娜說,「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信息。他們有的只是那張照片和那些細節,你走出教堂的樣子,他們能看到的就那麼多。」
「那如果他們明天繼續呢?」法利小姐遲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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