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麗塔失利

  第339章 麗塔失利

  「你提到公眾對我社交圈的興趣,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深入探討的話題。從宏觀的角度來看,一個人的社交圈形成過程涉及多個因素,包括但不限於教育背景、共同活動、以及長期互動中建立的信任基礎。」

  亨利停頓片刻,抬眼看了一眼麗塔那略有些蚊香圈圈的眼睛:「具體到我和法利小姐的相識—我們是在斯萊特林學院的日常活動中逐步建立起聯繫的,這種聯繫的基礎是相互尊重和共同參與某些活動。我認為,任何兩個人之間的社交關係,其本質都是基於某種程度的相互認可,而這種認可的形成過程,往往比結果本身更有意義。如果公眾對社交圈感興趣,那他們真正應該關心的可能是社交圈的建構過程,而不是某個具體的名字。」

  麗塔的羽毛筆停下了嗎,她的笑容還在,但變得僵硬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定住了一樣。

  她看著亨利,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四歲。

  「殿下,」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疲憊,「那我換一個更簡單的問題——您覺得三強爭霸賽第二個項目會是什麼內容?公眾非常好奇。」

  亨利想了想:「關於第二個項目的具體內容我並不掌握第一手信息,作為霍格沃茨的學生,我的信息來源和其他學生大致相同主要來自公開的渠道和課堂上的討論。從三強爭霸賽的歷史發展來看,比賽項目的設置通常遵循一定的邏輯結構,這種結構可能和參賽者的能力展示有關,也可能和觀眾體驗有關,還可能和賽事的傳統有關。關於具體的項目內容,我建議公眾保持耐心,因為比賽主辦方通常會按照既定的時間表來公布相關信息。過早的猜測雖然有趣,但在缺乏足夠信息的情況下,任何結論都只是臨時的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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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塔站在原地,她的速記羽毛筆依然舉著,羊皮紙上的文字稀稀落落,像是一篇被反覆刪改的草稿。

  她的嘴唇蠕動半天,像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殿下,」她終於說,「您的回答都非常————非常全面。」

  「全面是我說話的方式。」亨利說,「如果你想要不全面的回答,那可惜你找錯人了」

  麗塔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什麼有價值的內容都沒有收集到。

  她低頭看了一眼羊皮紙那些記錄下來的句子加起來也許能湊成三行,沒有一句可以被直接引用。

  「那好吧。」她說,「我會通過辦公室聯繫您的顧問,安排一個正式的採訪時間。」

  「好。」亨利說,「他們會處理的。」

  麗塔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法利小姐站在亨利身側,看著她走遠。

  等到綠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之後,她才低聲開口:「殿下,我剛才聽你說話一一你說了很多,但好像什麼也沒說。」

  「那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亨利微笑著說。

  「你是從哪裡學會這種說話方式的?」法利小姐問,「我從牛津回來之前,看過一些關於麻瓜政客應付媒體的資料,但他們說得沒你這麼流暢,你聽起來像是練習過很多次。」

  亨利帶著她往窗邊走了幾步,離開人群遠一些,然後他才說:「我祖母給我安排了一位私人顧問,叫阿諾德·羅賓遜,他曾經是內閣秘書長,在政府里工作了幾十年,他教會我一套完整的應對媒體的方法。」

  法利小姐驚訝地問:「阿諾德爵士?我有些印象,您讓他帶著珀西·韋斯萊學習,對吧?」

  「是的。」亨利說,「他在白廳工作了四十年,經歷過六任首相,但他最著名的服務期是在前任首相執政的時期。那段時間他處理過無數次媒體危機,也學會了怎麼讓記者在寫完文章之後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寫了什麼。」

  「他教了你什麼?」

  「他教我的第一課就是當記者問問題的時候,不要回答問題本身,要回答關於問題的背景。這樣記者會得到一段話,但那段話里沒有任何可以被引用的內容。」

  法利小姐想了一下:「就像你剛才對付麗塔·斯基特那樣?」

  「對。」亨利說,「她問我關於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的事,我告訴她的不是我的看法,而是比賽項目的多樣性」和選手表現的評估維度」。她問我關於第二個項目的事,我告訴她的不是具體內容,而是賽事設計的邏輯結構」和信息公布的流程」。」

  「她什麼都沒得到。」

  「她得到了一段話。」亨利說,「但那段話里沒有一句話是可以直接引用的。她沒法寫亨利殿下認為波特會贏」,因為我沒說過波特會贏。她也沒法寫亨利殿下透露第二個項目的內容」,因為我什麼都沒透露。」

  法利小姐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評估她面前這個人:「阿諾德爵士—

  他親自教你的?」

  「一對一。」亨利說,「每周一次,連續了兩年。他每次來肯辛頓宮的時候,會帶著幾份從首相辦公室拿來的舊文件那些文件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標註的建議的媒體回應方式」。他會讓我看那些標註,然後問我如果你是被問到的那個官員,你會怎麼回答」。然後我回答,他糾正我,然後我重說一次。」

  「聽起來像是一種訓練。」

  「就是一種訓練。」亨利說,「他稱之為言語柔術」,也就是不要硬擋記者的提問,要讓問題自己滑過去,滑到另一個方向去。」


  「那你有失手過嗎?」

  「有。」亨利說,「還沒有入學的時候,有一個記者問我關於我母親黛安娜王妃的事。我當時沒有準備好,說了一句她是一個很好的人」—一第二天《預言家日報》的頭條是亨利殿下:我的母親是很好的人」。那句話本身沒問題,但放在頭版上,看起來像是一種回應。阿諾德爵士在下一節課上用那篇文章作為反面教材,教我怎麼避免說出可以被單獨摘出來放大解讀的話。」

  法利小姐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所以你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失手過?」

  「從那以後我學會了怎麼讓記者得不到任何可以被放大的東西。」亨利說,「包括剛才。」

  法利小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阿諾德爵士現在還在教你嗎?

  「」

  「還在。」亨利說,「他每個月會來一次肯辛頓宮,給我帶來最新的媒體應對案。有些是前任首相時期的檔案,有些是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喜歡說一句話—一個政治家最危險的時候,不是當他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而是當他以為自己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是一個內閣秘書長會說的話。」法利小姐偏著頭說。

  「確實不是他原創的。」亨利說,「他說是哈克先生說的。那時候哈克先生還是農業影子大臣,剛經歷了一場媒體風波,事後他總結說我剛才犯了兩個錯誤——第一個是我回答了問題,第二個是我以為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法利小姐輕輕笑了一聲:「那我猜哈克首相後來也學會了自己應對媒體的技巧。

  「他確實學會了。」亨利說,「阿諾德爵士說,哈克首相後期在面對媒體的時候,已經可以做到在十五分鐘的採訪中說出大量完整的句子,但沒有任何一句可以被直接引用。

  那是最高境界—讓記者覺得你說了一整段話,但那段話里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單獨取出來的詞。」

  「那你現在達到那個境界了嗎?」法利小姐饒有興致地問。

  亨利想了想:「我正在接近。」

  兩個人站在窗邊,窗外是黑湖的夜色和遠處德姆斯特朗船上微弱的燈光。

  大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但音量已經降下來了,像是在為夜晚的結束做準備。

  「殿下,」法利小姐說,「你剛才在對付麗塔·斯基特的時候,用的就是阿諾德爵士教你的方法?」

  「對。」

  「那如果你遇到一個不放棄的記者呢?一個會一直追問同一個問題的人?」

  「那就換一種方式。」亨利說,「如果你把問題繞開了,她還繼續問,那就說明她不是在問問題,她是在堅持要一個特定的答案。那種時候你要做的不是回答問題,是讓她意識到她在堅持。」


  「怎麼讓她意識到?」

  「比如對她說斯基特女士,你已經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了。這說明你對我前面的回答並不滿意。那你能告訴我,你希望聽到什麼樣的答案嗎?「」

  法利小姐想了一下:「那她就會說我不希望聽到特定的答案,我只是想了解您的看法」。」

  「然後你就可以說那你已經得到了我的看法。如果你覺得那不是你想要的,那可能是因為你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你可以換一個問題問。

  「」

  「然後呢?」

  「而後她要麼換一個問題那又回到了循環;要麼她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從你這裡得到任何有價值的內容,就會走開。剛才麗塔·斯基特選擇了後者。」

  法利小姐站在那裡看著他:「殿下,你剛才那段話里有一個關鍵的部分,那句如果你覺得那不是你想要的,那可能是因為你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那是你自己的版本,還是他教的?」

  亨利微微看了她一眼:「那句話是我自己琢磨的。阿諾德爵士教我的是如何繞開問題」,但他沒有教我如何讓記者意識到她自己該換一個問題」。那是我後來自己總結的。」

  「你總結得很好。」

  「謝謝。」

  兩個人在窗邊安靜地站了一會兒,遠處的音樂換了一首更舒緩的曲子,像是一首寫給夜晚結束的曲子。

  有人在舞池邊緣擁抱道別,有人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費爾奇拿著一把長掃帚出現在大廳角落,開始清理地板上的碎紙屑和掉落的裝飾,像是已經在為明天早上的清理做準備了。

  「殿下,」法利小姐打破沉默,「你在對付麗塔·斯基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可能會在文章里寫一些關於我們的話?」

  「當然想過。」亨利說,「所以她問起你的時候,我用近乎於明示的方式回答了。」

  法利小姐沉默了一下:「你說你知道得不多,因為你還沒有問過」,那是在暗示她最好不要編造嗎?」

  「是在提醒她。」亨利說,「她是一個職業記者,她知道編造關於王室成員身邊人的信息會有什麼後果。她不會輕易冒那個險,除非她確信那不會被發現。」

  「那你覺得她會冒險嗎?」

  「不會。」亨利說,「因為她今天晚上什麼都沒得到,一篇沒有實質內容的文章不值得她冒風險。」

  法利小姐微微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大廳里的人開始散去了,午夜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聖誕夜正在慢慢變成聖誕節的凌晨。

  有人在往門廳方向走,有人在和舞伴告別,有人已經離開了大廳,沿著走廊往回走。


  鄧布利多站在教工席前面,正在和馬克西姆女士說著什麼,兩個人手裡都端著酒杯,說話的聲音很低,像是私人談話。

  「殿下,」法利小姐說,「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嗯。」亨利看了一眼大廳的方向,「還有最後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確認一下,麗塔·斯基特已經離開大廳了。」

  法利小姐順著他的自光往大廳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綠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她已經走了,我剛才看到她往門廳方向去了。」

  「那就好。」亨利說,「那我們也可以走了。」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里比來時安靜了許多,只有偶爾經過的幾個學生,腳步匆匆,像是最著急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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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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