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情報是假的?

  第303章 情報是假的?

  亨利把報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目光在每一段重要信息上多看了一會兒。

  報導里提到「數名麻瓜被送往聖芒戈醫院接受治療」,「帳篷區損毀嚴重,魔法部已啟動緊急救助程序」,「目擊者稱襲擊者使用了大量不可饒恕咒」。

  這些話被藏在長篇大論的官方聲明後面,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局勢遠比福吉部長描述的要嚴重得多。

  「保羅,」亨利把報紙放在床頭柜上,「阿諾德爵士那邊有消息嗎?」

  「昨晚就收到了。」保羅站在門口,依然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爵士說今天上午會來肯辛頓宮,當面和您談。」

  「幾點?」

  「十點。」

  亨利點了點頭。保羅退了出去,門輕輕關上了。

  他坐在床邊,又看了一遍那份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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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漏進來,照在地板上,把房間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遠處花園裡傳來鳥叫聲,嘰嘰喳喳的,和任何一個普通的日子一樣。

  沒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在德文郡發生了什麼,也不會有人知道。

  早餐桌上,黛安娜已經在喝咖啡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比平時更像一個普通的母親。

  查爾斯坐在她旁邊,正在翻一本關干園藝的書一他最近對玫瑰修剪技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每天都要研究至少一個小時。

  威廉和哈里不在,大概還在睡。昨天晚上兩個孩子被門鑰匙折騰得不輕,哈里從馬車裡被抱出來的時候還在嘟囔「不要再坐那個了」。

  以他們的作息規律,今天不到九點是不會起來的。

  黛安娜抬起頭,看了亨利一眼。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只睡了一小會兒。」亨利在餐桌旁坐下,露西立刻端上來一杯大吉嶺紅茶,壺嘴冒著白氣,散發出熟悉的松香味。

  「在想昨晚的事?」

  「是啊。」亨利嘆了口氣,「世界盃現場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確實需要關注。」

  黛安娜沒有追問,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拿起手邊的那份《預言家日報》。

  大概是在確認福吉部長那句「王室成員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被印在了哪一版。

  「他寫得很聰明。」黛安娜說,「把王室放在第二版的頭條,頭版只放了黑魔標記的照片,第二版才是聲明。這樣看起來不像是把王室當擋箭牌,更像是順便提了一句。」


  「福吉部長在措辭上從來不馬虎。」查爾斯放下園藝書,端起自己的咖啡,「這也是他能當這麼多年部長的原因之一。他不是最能幹的,也不是最聰明的,但他知道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情不該說。什麼事情該寫在頭版,什麼事情該寫在第二版。」

  亨利喝了一口紅茶。

  「阿諾德爵士十點到。」

  「他會帶什麼來?」查爾斯問。

  「安保報告,現場的情報,可能還有一些他暫時還不確定真假的東西。」

  「那你幫他確定。」查爾斯說,「你祖母說過,阿諾德爵士最大的優點不是他掌握了多少情報,是他知道自己掌握的情報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他能區分這三樣東西,所以他才值得信任。」

  亨利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把茶杯放回茶托上。

  上午十點整,阿諾德爵士準時出現在肯辛頓宮的書房裡。

  「殿下。」他微微欠身。

  「阿諾德爵士,請坐。」

  老人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手裡的皮面文件夾放在膝蓋上。

  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看了亨利一眼,那雙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依然明亮而銳利。

  「殿下,昨晚的安保報告我連夜看過了,問題很大。」

  「說。」

  阿諾德爵士打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展開鋪在桌上。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地方用紅筆畫了圈,旁邊標註著時間和人名。

  「門鑰匙撤離點的設置本身沒有問題。」他說,「魔法部在貴賓包廂附近預留了三個應急門鑰匙,殿下和家人使用的那隻水壺指向倫敦魔法部入口,全程安全,沒有任何異常。」

  他的手指在羊皮紙上劃到另一個位置。

  「問題出在傲羅的部署上。按照賽前的安保方案,營地周邊應該部署至少兩個中隊的傲羅,每半小時輪換一次。但實際上,比賽期間大部分傲羅被調到了體育場內場和貴賓區周圍。殿下,這不是臨時調整,是有人提前做了部署調整。」

  「誰做的調整?」

  「傲羅辦公室主任魯弗斯·斯克林傑。」阿諾德爵士說,「他在比賽前三天提交了一份調整方案,理由是貴賓區的安保優先級高於營地,福吉部長簽了字。」

  亨利沉默了片刻。

  「斯克林傑是傲羅,不是政客。他不會為了討好福吉而犧牲營地安全,除非他有別的理由。」

  「殿下說得對。」阿諾德爵士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張紙,「斯克林傑在比賽前一天收到了一條匿名情報,說會有針對貴賓區的襲擊。情報來源不明,但他認為可信,所以加強了貴賓區的安保。結果貴賓區什麼都沒發生,營地出事了。」


  「情報是假的。」亨利目光一凝。

  「大概率是。」阿諾德爵士說,「製造情報的人想調走營地的巡邏力量,給那些戴兜帽的人創造機會,斯克林傑上當了。」

  亨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關於那些戴兜帽的人,魔法部有什麼說法?」

  阿諾德爵士翻到羊皮紙的下一頁。

  「官方說法是,他們是有組織的暴徒,目的不明,身份不明,作案動機不明。福吉部長在昨晚的內部會議上用了境外勢力」這個詞,暗示那些人是來自國外的黑巫師團伙,但他沒有提供任何證據來支持這個說法。」

  「你信嗎?」亨利有點沒忍住笑。

  「殿下,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福吉部長需要一個人來承擔責任。如果那些人是英國人,那就是魔法部自己的問題,說明魔法部沒有看管好自己的人民。如果那些人是外國人,那就是國際問題,魔法部只需要向國際巫師聯合會抗議幾句就行了。兩種說法,他選了對自己更有利的那一種。」

  「那真相是什麼?」

  阿諾德爵士沉默了片刻。

  「殿下,真相是在現階段,沒有人知道真相。那些戴兜帽的人撤離得很乾淨,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跡。他們的魔杖被施了反追溯咒,他們的衣服上沒有任何標識,他們說話的時候用了變聲咒。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行動,執行者的專業程度遠超普通罪犯。」

  「黑魔標記呢?」亨利問,「那個骷髏是誰放的?」

  阿諾德爵士搖了搖頭。

  「魔法部的追溯咒語沒有鎖定到任何人,施咒者用了反追溯措施,或者用了別人的魔杖。不管是哪種情況,在魔法部的技術手段範圍內,都無法追溯到具體的人。」

  「福吉部長知道嗎?」

  「知道,這也是他為什麼急著把這件事定性為境外勢力」的原因,他只能找一個能夠不傷害他威信的說法。」

  亨利站起來,走到窗前。

  花園裡黛安娜正在修剪玫瑰,她穿著一件舊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把園藝剪刀,動作不緊不慢。

  「阿諾德爵士,你覺得伏地魔回來了嗎?」

  阿諾德爵士把文件夾合上,看著亨利的背影。

  「殿下,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黑魔標記的出現,不一定意味著他本人回來了。但他的追隨者們正在重新集結,這是肯定的。一百多個戴兜帽的人在營地里同時出現,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組織他們,有人在領導他們,有人在告訴他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那個人不是伏地魔本人一至少自前沒有證據表明是他—一但那個人一定是他最忠誠的追隨者之一。」


  「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殿下,如果我連這個都知道,我現在應該坐在福吉部長的辦公室里,而不是在您的書房裡。」

  亨利轉過身,看著阿諾德爵士。

  「那你知道什麼?」

  阿諾德爵士站起來,把文件夾夾在腋下。

  「殿下,我知道的事情很少。但我確定的事情有一件—從今天開始,魔法界不再安全了。不是因為黑魔標記在天上亮了一下,而是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標記,但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恐懼來源於未知,殿下,不知道是誰幹的,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不知道下一次會在什麼時候,在哪裡發生,這種恐懼比黑魔標記本身更危險。」

  亨利沒有說話。

  阿諾德爵士微微欠身。

  「殿下,我先告退了。這份安保報告我會鎖在保險柜里,鑰匙我一個人拿著。」

  「阿諾德爵士。」

  「殿下?」

  「福吉部長那邊,你盯緊一點。他這個人不會主動做任何事,但當他不得不做的時候,他會做得比任何人都快。我需要知道他什麼時候不得不做」。」

  阿諾德爵士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書房。

  亨利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花園裡黛安娜把剪下來的玫瑰枝條一根一根地撿起來,放進旁邊的藤籃里。

  他從窗前轉過身,走回書桌前,拿起羽毛筆,在一張新的羊皮紙上寫了一行字:「鄧布利多教授:世界盃期間的見聞,我想當面和您談談。開學後,我會去校長辦公室找您。」

  他把信折好,放進信封,用一枚深藍色的火漆封口。

  然後他走出書房,把信交給保羅,讓管家安排用王室專用的貓頭鷹送去霍格沃茨。

  做完這些,他換了一身衣服,走到花園裡。

  黛安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溫柔地笑了。

  「亨利,你來幫我看看這棵玫瑰—查爾斯說剪太狠了,我覺得正好。」

  亨利走過去,蹲在那叢深紅色的玫瑰前面。

  花瓣上還掛著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花枝上有幾根被剪斷的枝條,切口整齊,朝外傾斜,正是最理想的修剪角度。

  「剪得正好。」亨利說,「查爾斯不懂玫瑰。」

  「你也不懂。」黛安娜笑著。

  「但我知道你剪得好看。」

  黛安娜笑得更開心了,把手裡的園藝剪刀遞給他。

  「那你來剪下一棵。」


  亨利接過剪刀,蹲到下一棵玫瑰前面。

  剪刀握在手裡,有點涼,刀刃上還沾著草汁的綠色痕跡。

  他把剪刀舉到一根朝著錯誤方向生長的枝條前,猶豫了一下,然後剪了下去。

  枝條落在草地上,上面帶著幾片嫩綠的葉子和一個還沒開的花苞。

  「剪得不錯。」黛安娜說。

  「真的?」

  「真的。那根枝條長錯方向了,留著它,整棵玫瑰都會歪。」

  亨利看著那根被剪斷的枝條,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有些東西,在長歪之前就應該被剪掉。

  等它長歪了再剪,留下的傷疤會更深。

  亨利把剪刀放在花圃邊的石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黛安娜蹲在另一叢玫瑰前面,正把剪下來的枝條攏成一捆,用麻繩紮好,準備讓園丁拿去處理。

  「媽媽,你剪下來的這些枝條,還能活嗎?」

  「插在土裡,好好養著能活。」黛安娜把那捆枝條拎起來,放在花圃的牆角,「你要帶幾根去霍格沃茨?種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也算是個念想。」

  亨利想了想。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黑湖底下,沒有陽光,玫瑰活不了。」

  「那就種在有陽光的地方。」黛安娜說,「霍格沃茨那麼大,總有地方能種。」

  亨利沒有接話,他看著黛安娜把最後一根枝條撿起來,放進藤籃里,然後把藤籃拎到樹蔭下,用一塊濕布蓋住,防止枝條被太陽曬乾。

  威廉和哈里在早餐時間過後才出現在花園裡,威廉穿了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翹得東一撮西一撮,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哈里跟在他後面,手裡攥著那根孔雀羽毛一羽毛已經完全乾了,顏色從鮮艷的藍綠色變成了暗淡的灰藍色,尖端折斷的那一小截被他用透明膠帶纏住了,纏得歪歪扭扭的,膠帶的邊緣粘著灰塵和草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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