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珀西:殿下,這是我想要的體面啊!
第277章 珀西:殿下,這是我想要的體面啊!
法利小姐把文件夾合上,手指按在墨綠色的封皮上。
「殿下,我的意思是,普塞牆頭草是風吹兩邊倒,他只是一棵還沒有決定往哪種的樹苗。」
亨利哈哈一笑:「那不還是牆頭草嗎?」
法利小姐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殿下,牆頭草是風吹兩邊倒,今天東明天西,哪邊風大往哪邊倒:至於普塞————好吧,或許您說的也沒什麼問題。」
她停頓片刻,繼續開口。
「對了殿下,這個學期結束以後,我就要離開霍格沃茨了。」她說,「法利家族需要我回去,莊園的日常管理、家族產業的梳理、魔法部那邊的關係維護,這些事情不能再交給那些遠房親戚代管了。我父親去世後,他們代管了兩年,代管出了不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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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問題?」
「我了解過,他們對於法利家族的事情不甚上心。他們在等法利家族徹底倒下去,然後從殘骸里撿走能撿的東西。」法利小姐的語氣風輕雲淡。
「所以你回去之後,要做的事情很多。」亨利頷首道。
「是的,很多。」法利小姐說,「殿下,我回去之後,不能再像現在這樣每周來茶室了。法利莊園在德文郡,從那裡到霍格沃茨,飛路粉只能到霍格莫德,再從霍格莫德走進來,來回一趟要小半天,我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隨時出現在您需要的位置上。」
「所以你想在走之前,找一個人接替你的位置?」亨利瞭然地問。
「是的,殿下。」法利小姐沒有猶豫,「我需要找一個人,在我離開之後繼續在斯萊特林內部幫您看著,幫您傳話:幫您把那些還在觀望的人一個一個拉攏過來。這個人不需要和我做一樣的事,但她需要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有人選了嗎?」亨利問。
法利小姐有些猶豫,最終搖搖頭說:「抱歉殿下,這不是我應該————」
「這就是你應該做的事情。」亨利翹起二郎腿說。
「既然殿下這麼說的話————」法利小姐面色沉靜地點點頭說,「我認為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可以。」
亨利看著她,等她接著說。
「格林格拉斯小姐今年三年級,和您同年級。」法利小姐說,「格林格拉斯家族雖然不是最大的純血家族,但從來沒有人敢小看他們。格林格拉斯小姐心很細,做事很有條理,殿下,您需要這樣的人。」
「還有嗎?」亨利不置可否地問。
「西奧多·諾特。」法利小姐說,「達芙妮負責對外,西奧多負責對內。他能幫您處理信息,純血家族的人脈脈絡、魔法部各部門的權力格局、斯萊特林內部的人際關係,這些東西每天都有變化,需要有人替您盯著、替您整理,我認為西奧多適合做這件事。」
「達芙妮和西奧多,你跟他們談過了嗎?」
「還沒有,殿下。我先來問您的意思。如果您同意,我會分別找他們談。」
亨利點了一下頭。「那就去談。談完了讓他們來茶室坐坐。」
「殿下,還有一件事。」
「說。」
「布雷斯·扎比尼。」法利小姐說,「他不需要接任何人的位置,但他值得您留意。他聰明、
靈活、會做事,而且急需擺脫自己的那種名聲,但他需要有人給他方向。如果您願意用他,他會是一把好刀。」
亨利點點頭。
「傑瑪,你把這些人都安排好了,那你自己呢?你回去之後,法利家族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法利小姐把文件夾夾在腋下。
「殿下,第一件事是把德文郡的產業理清楚。那些遠房親戚代管了兩年,帳目一塌糊塗。我需要先把自家院子打掃乾淨,才有資格站在您旁邊。」
「需要幫忙就說。」亨利微笑著說。
「殿下,您這句話就夠了。」法利小姐站起來,「我明天去找達芙妮和西奧多談,談完了跟您匯報。」
法利小姐從茶室出來,步履緩慢。
她在想第一站去哪。
達芙妮的寢室在斯萊特林地窖的東側走廊,靠近公共休息室那幅織著薩拉查·斯萊特林頭像的掛毯。法利小姐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輕輕的「請進」。
達芙妮看到法利小姐進來,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打招呼。
「法利小姐。」
「坐下。」法利小姐在達芙妮對面的床上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膝蓋上,「我有話跟你說。」
達芙妮沒有坐,看著法利小姐,像是在等對方先開口,然後根據內容決定自己是坐還是站。
「坐下吧。」法利小姐語氣隨意地說。
達芙妮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轉過身面對著法利小姐。
「格林格拉斯。」法利小姐叫了她的姓,不是名字。
這是在試探—一看達芙妮是否意識到這場談話的正式程度。
「法利小姐。」達芙妮很自然地用了一個對等的稱呼。
「這個學期結束,我就畢業了。」法利小姐說,「法利家族的情況你大概也知道一些,我需要回去處理莊園的事。霍格沃茨這邊,我需要找一個人,在我離開之後,替我在斯萊特林內部做那些事。」
「殿下需要一個人,她需要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需要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需要知道在殿下面前說什麼,在斯萊特林面前說什麼。格林格拉斯,我覺得你是合適的人。」
達芙妮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
「法利小姐,你在這個位置上做了多久?」她問。
「如果從決鬥俱樂部算起,那應該是一年半。」
「一年半————」達芙妮像是在計算什麼,「一年半的時間,你從斯萊特林的女學生會主席做到了殿下的——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位置。秘書長?聯絡人?還是別的什麼?」
「叫什麼不重要。」法利小姐說,「重要的是,殿下需要的時候我在,斯萊特林需要的時候我也在。當然,我並不是傳聲筒,你可以理解為翻譯。我把殿下的話翻譯給斯萊特林聽,把斯萊特林的話翻譯給殿下聽。這兩邊的語言不一樣,思維方式不一樣,做事風格不一樣。你需要同聲傳譯的能力一聽完左邊的話,用右邊能聽懂的方式說出去,反過來也一樣。」
達芙妮抬起頭,看向法利小姐。
「法利小姐,你覺得我能做到嗎?」
「我覺得你能。」法利小姐說,「但我怎麼覺得不重要。你怎麼覺得,殿下怎麼覺得,才重要」
達芙妮低下頭,看著面前的桌子。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公共休息室里有人在彈豎琴,琴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是一首旋律很慢的曲子。
「法利小姐。」達芙妮抬起頭,「殿下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我剛從茶室過來。」
「殿下怎麼說?」
「殿下說尊重我的安排,如果你同意的話就去茶室坐一坐。」
達芙妮認真地點點頭。
「法利小姐,我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做。」法利小姐說,「你只需要知道這件事,然後謹慎思考,等你想好了,就去茶室坐坐。」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法利小姐站起來,「殿下不複雜,格林格拉斯,你應該知道的,你們從一年級一起就認識了,不是嗎?複雜的是那些站在殿下對面的人。殿下自己很簡單一你走過來,坐下,喝杯茶。他不問你為什麼來,他只問你來了之後想做什麼。」
達芙妮也站了起來。
「法利小姐,我什麼時候去茶室?」
「你想好了就去,不著急,還有時間。」法利小姐問,「格林格拉斯,你知道我為什麼第一個來找你嗎?」
「為什麼?」
「因為你是最坐得住的那一個,殿下身邊需要一個坐得住的人。」
法利小姐說完這句話,站起身走了出去。
達芙妮站在書桌前,看著合上的門,好半天后才坐回椅子上,把羽毛筆從墨水瓶上拿起來,在羊皮紙上寫了一行字。
寫完之後她低頭看了看,字跡比她平時寫的工整。她把羊皮紙翻了個面,空白的那一面朝上,然後拿了一支新的羽毛筆,在空白的頁面上寫下了兩個字。
茶室。
她看著這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羽毛筆放下,把羊皮紙折好,放進抽屜里。
法利小姐從達芙妮的寢室出來,沿著走廊往西奧多·諾特的房間走。
西奧多的寢室和亨利是一間,她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進來。」聲音不大。
法利小姐推門進去,在他對面的床上坐下。
西奧多的眉毛跳了跳,那是亨利的床來著————
「諾特。」法利小姐開門見山地說,「我畢業之後,需要一個人替殿下處理信息。純血家族的人脈脈絡、魔法部各部門的權力格局、斯萊特林內部的人際關係,這些東西每天都有變化,需要有人整理分析,我覺得你適合做這件事。」
西奧多好奇地看向法利小姐。
「法利小姐。」他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適合?」
「因為你已經在做了。」
西奧多看著她。
「你在公共休息室里看書的時候,別人以為你真的在看書。但我看得出來,你在觀察,你在把聽到看到的東西記下來,分類並歸檔。你的筆記本,不是魔藥課筆記,是人事筆記,對吧?」
西奧多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法利小姐,你觀察了我多久?」
「從上學期開始。」
西奧多的手指在書封上輕輕敲了一下。
「法利小姐,你還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一個不願意被人看到自己在做什麼的人。你很謹慎,諾特。你不喜歡站在台前,不喜歡被人注意,不喜歡成為話題。你做事的節奏是慢的,但你做出來的東西是精確的,殿下需要這樣的人。」
「那達芙妮呢?」西奧多問。
法利小姐笑了。
「諾特,你怎麼知道我還找了達芙妮?」
「因為如果我適合做對內的事,那一定有一個適合做對外的人。你不可能只找一個人,一個人做不了所有事。」
「你猜對了。達芙妮負責對外,你負責對內。達芙妮面對人,你面對事。」法利小姐回答說。
西奧多低下頭。
「法利小姐,殿下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我剛從茶室過來。」
「殿下怎麼說?」
「殿下說尊重我的意見,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去茶室坐坐。」
西奧多把書拿起來,放到桌子的左上角,和那幾卷羊皮紙並排擺在一起。
多少有點強迫症了。
「法利小姐,我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殿下不會要求你改變自己,他只需要你在你該在的位置上,做你該做的事。」
西奧多沉默了片刻。
「法利小姐,你說我在做的那些事——觀察、記錄、分類、歸檔。你覺得殿下需要這些?」
「殿下需要知道他劍指向的方向上有什麼人和什麼路,你的記錄能幫他看清這些。」
「法利小姐,我會去的。」西奧多面色堅毅地點點頭,「不過我不需要去茶室。」
法利小姐挑挑眉,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你坐著的是殿下的床。」西奧多指著法利小姐身下說道。
法利小姐這才恍然,忙了這麼久,竟然把西奧多·諾特和亨利殿下在一個寢室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忽略掉了。
「希望殿下不會怪罪我。」法利小姐有些羞赧地紅了臉。
「他應該不會讓你幫他洗床單,」西奧多破天荒地開了個玩笑,「你知道的,他又沒有什麼潔癖。」
法利小姐從西奧多的寢室出來,沿著走廊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
布雷斯·扎比尼不在寢室里,她找了一圈,最後在公共休息室里找到了他—他坐在壁爐前的高背椅上,手裡拿著一本《預言家日報》,報紙翻到填字遊戲那一頁,羽毛筆咬在嘴裡,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一個很難的單詞。
「扎比尼。」法利小姐在他對面坐下。
布雷斯把羽毛筆從嘴裡拿出來,報紙折好放到旁邊的矮桌上。
「法利小姐,你找我?」
「我畢業之後,殿下身邊需要人。」法利小姐沒有寒暄,直奔主題,「而殿下恰好就需要你這種人。」
「我這種人?」布雷斯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懶洋洋的笑意,「法利小姐,你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誇我。」
「說實話而已,扎比尼。你聰明,靈活,會說話,會做事。你母親在純血社交圈裡的位置讓你從小就知道怎麼和人打交道,怎麼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對方的好感,怎麼在不暴露自己真實意圖的情況下套出對方的話,殿下需要這些本事。」
布雷斯的笑容收了一點,被人提到他媽,明顯有點不悅。
畢竟他媽說好聽的是交際花,說不好聽的純純是黑女巫法琳娜。
「法利小姐,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所以我不反駁。但我有一個問題一你用了殿下需要」這句話。是殿下需要我?還是你覺得殿下需要我?」
「殿下沒有說過需要你。」法利小姐說,「殿下甚至沒有提過你的名字,是我給他的提議。」
布雷斯眯起眼睛。
「那你為什麼提起我?」
「因為我覺得你值得我提起。」法利小姐說,「扎比尼,你知道你在斯萊特林的位置是什麼嗎?」
「什麼位置?」
「沒有位置。」法利小姐說得很直接,「你在斯萊特林待了快四年,和誰都能聊幾句,但和誰都不是朋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留有餘地,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被兩種方式解讀。做人要精,扎比尼,但不要太精了。」
布雷斯的嘴角動了動。
「法利小姐,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聽了會怎麼想?」
「當然想過,你會覺得我在激你,甚至可以覺得我在利用你。」法利小姐坦誠地說,「但你聽完之後,會覺得我說的是事實。」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法利小姐臉上移到壁爐里的火上。橘紅色的火焰在木柴上跳動,把他的側臉照得一明一暗。
「法利小姐,除了我之外,想必你還找過其他人,對吧?我想————是西奧多·諾特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對不對?」
「嗯。」法利小姐頷首,「達芙妮對外,諾特對內。」
「那我呢?」
「你什麼都做不了。」法利小姐坦誠地說,「因為你還沒有找到方向。達芙妮知道自己要站在殿下和斯萊特林之間,諾特知道自己要為殿下整理信息。你呢?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殿下怎麼用你?」
布雷斯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法利小姐,你今天來找我,不是來告訴我殿下需要我。你是來告訴我需要找一個方向。」
「對。」法利小姐站起來,「這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當然————殿下說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來茶室坐坐。」
「我知道了。」布雷斯頷首道,「那你為什麼來找我呢?」
「如果你能找到一個方向,你會成為殿下身邊最鋒利的那把刀。」法利小姐笑了笑說,「如果你找不到,你就只能繼續做那個和誰都能聊幾句、和誰都不是朋友的扎比尼。」
法利小姐說完這句話,離開了休息室。
布雷斯一個人坐在壁爐前的高背椅上,盯著火焰看了很久。
他把旁邊矮桌上的《預言家日報》拿起來,翻到填字遊戲那一頁,看了一眼那個還沒填出來的單詞。
他把羽毛筆重新咬在嘴裡,想了很久,在空格里填了一個字母。
是一個名字的首字母。
他看了看那個字母,又看了看壁爐里的火,把報紙折好,放回了矮桌上。
就在法利小姐和那幾個人談話的時候,珀西也站在了茶室的門口。
——
他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請進」之後,整理了一下領帶,推門進去。
「殿下。」珀西站得筆直,像一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韋斯萊先生。」亨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珀西坐下來,把那摞羊皮紙放在桌上。
最上面那張是N.E.W.T.的預考成績單,下面是幾份論文和一份手寫的職業規劃。
「殿下,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珀西說。
「說。」
「我明年就要畢業了。我想去魔法部工作,國際魔法合作司或者魔法法律執行司。我的N.E.W.T.預考成績還不錯——十個優秀」。我去找過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他說願意給我一個實習機會。但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哦,是學霸。
亨利端起茶杯,看了珀西一眼。
「韋斯萊先生,你為什麼想去魔法部?」
珀西想了想,認真地說:「殿下,魔法部是巫師世界最高的行政機構。所有的政策、法規、國際合作都在那裡制定。我想參與其中,想做一點實事。韋斯萊家已經有很多人在不同的崗位上工作了一父親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查理在保護區工作,比爾在古靈閣做解咒員。我在霍格沃茨做了級長、學生會主席,我有管理的經驗,也有學習的熱情,我覺得魔法部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亨利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韋斯萊先生,你說得很有條理,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殿下?」
「魔法部是巫師世界最高的行政機構。但巫師世界有多大?英國巫師人口登記在冊的大約三千人,算上沒有登記的和未成年的,不超過五千。一個五千人的社群,它的最高行政機構」規模有多大?」
珀西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亨利會從這個角度切入。
「韋斯萊先生,魔法部的規模比唐寧街十號的文官系統大,但比威爾特郡的一個縣級行政區的管理架構小。你在霍格沃茨做了級長和學生會主席,管理的是幾個年級,不到一百個學生。你去魔法部,從助理做起,負責的可能是一個比你管理的學院大不了多少的片區一一你覺得這是你想要的?」
珀西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我不是說魔法部不好。」亨利說,「魔法部有很多有能力的人在做事,伯恩哈特·伯恩斯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司長、魯弗斯·斯克林傑,都是認真做事的人。但魔法部的天花板,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辦公室,還沒有你父親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的工位大。」
珀西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摞羊皮紙。
「殿下,那您覺得我應該去哪裡?」
亨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韋斯萊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霍格沃茨做這些事嗎?」
「殿下,您是為了————」
「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由。」亨利打斷了他,「是因為我知道,遲早有一天,巫師世界和麻瓜世界之間的那堵牆會倒—一那是歷史的必然。從《國際保密法》頒布到現在,已經過去三百多年了。三百年前,麻瓜們還很弱小;三百年後,麻瓜用衛星和網際網路把地球變成了一個村子。巫師世界能在麻瓜世界的眼皮底下藏多久?一百年?五十年?二十年?韋斯萊先生,你算過嗎?」
珀西的臉色一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殿下,您的意思是—保密法會被打破?」
「會被打破。不是現在,不是明天,但在這個世紀結束之前一定會。而當那堵牆倒下去的時候,巫師世界需要有人站在中間。是那種既懂巫師世界的運行規則,又懂麻瓜世界的行政體系的人。韋斯萊先生,你的性格,你的能力,你對規則的熱情,你對秩序的追求一這些在魔法部最多讓你做到一個司的司長。但在唐寧街,在文官系統里,你的這些特質,能讓你走得更遠。」
亨利說這些話的時候,感染力和煽動力都有十分之一的美術生特質了。
珀西的眼睛亮了起來。
「殿下,您是說一「韋斯萊先生,你知道漢弗烈·阿普比爵士嗎?」
珀西想了想。
「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但不太熟悉。」
「漢弗烈·阿普比爵士,文官系統的常任秘書,一個在麻瓜政府里工作了三十多年的文官。他的職位名稱可能聽起來不響亮,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管理著整個國家行政機器。他不需要競選,不需要面對選民,不需要做任何公開演講。他只需要做一件事一確保這個國家按照規則運轉。韋斯萊先生,你覺得這個人有趣嗎?」
珀西的眼睛亮了起來。
「殿下,非常有趣。」
「還有伯納德·伍列。他不是最年輕的常任秘書,但他的普升速度在整個文官系統里都少見。
他在唐寧街十號的首席私人秘書辦公室里磨練了很多年,對政府的運轉方式瞭然於胸。他做事的方式,和你做級長時處理事情的方式很像。」
珀西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點,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殿下,您認識這些人?」
「我的顧問阿諾德·羅賓遜爵士認識,阿諾德爵士是前內閣秘書,在文官系統里工作了大半輩子。他從內閣秘書的位置上退休之後,成了我的私人顧問,他是文官系統里最頂級的頭腦之一。韋斯萊先生,如果你願意走這條路,阿諾德爵士可以給你安排進修,讓你去麻瓜的學校學習。不是做做樣子的學習,是真的學習——學行政管理、學公共政策、學麻瓜世界的法律法規。學完之後,他可以安排你去政府機構里實習。」
珀西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但那眼中的渴望,簡直比伏地魔看到魔法石的時候還要熾烈。
「殿下,我————麻瓜學校的課程,我沒有基礎。我在霍格沃茨學了七年魔法史、魔咒、變形術,但麻瓜世界的歷史、地理、政治制度,我幾乎一無所知。」
「你可以學。」亨利說,「阿諾德爵士在文官系統裡帶過很多年輕人,有些人的起點比你低得多。你有霍格沃茨的教育背景,你有級長和學生會主席的管理經驗,你有韋斯萊家對公平正義的堅持。你的底子很好,韋斯萊先生。你缺的不是能力,只是缺少一些引導而已。」
珀西低下頭。
「殿下,您為什麼願意幫我?」
「因為你不像韋斯萊。」
珀西抬起頭,表情有些複雜。
「我的意思是——」亨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韋斯萊家的人都很善良,都很正直,都願意為正確的事情站出來。但他們對規則沒有熱情。他們更相信直覺、相信情感、相信人與人之間的連接。你不是,你對規則有熱情的同時還保持著韋斯萊家善良的特質,你相信一個運轉良好的系統可以解決大多數問題。這個信念,在韋斯萊家是孤獨的,但在唐寧街,你不是一個人。」
珀西的眼眶有一點紅。
他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殿下,我不想去魔法部了。」
亨利放下茶杯。
「我不是說魔法部不好。魔法部也需要有能力的人。但魔法部的天花板太低了,容不下你。韋斯萊先生,你想做一個司的司長,還是想做那個讓司長們按照規則辦事的人?」
珀西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亨利。
他站了很久,看著窗外思考亨利剛才說的話。
「殿下。」珀西沒有轉身,「您說的那條路,我需要學什麼?」
「先學麻瓜世界的行政史。從諾曼征服到《大憲章》,從光榮革命到議會改革。知道他們是怎麼過來的,你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運轉。然後學行政管理,學公共政策,學談判技巧。阿諾德爵士會給你安排課程,也會給你安排導師。」亨利微笑著說。
「導師?」
「伯納德·伍列。」亨利說,「如果你學得好,他會親自帶你。他的座右銘是一文官的責任不是告訴大臣他想聽什麼,是告訴大臣他需要知道什麼。」韋斯萊先生,你覺得這句話耳熟嗎?」
珀西轉過身來。
「殿下,原來您說過的那句類似的話,就是從這句話來的?」
亨利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韋斯萊先生,你觀察得很仔細。」
珀西走回椅子前,沒有坐下。他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有些顫抖。
「殿下,我要學的東西太多了,我怕時間不夠。」
「你還要在霍格沃茨待半年。這半年裡,阿諾德爵士會給你布置閱讀任務。每個周末,你去肯辛頓宮,他親自給你上課。暑假的時候,你去麻瓜的學校進修兩個月。去旁聽,聽課、做筆記、和同學交流。讓你提前適應麻瓜世界的學習環境。」
「那畢業之後呢?」
「畢業之後,阿諾德爵士會給你安排一個唐寧街的職位。從基層做起,從文官的最低一級做起。你做事的風格,你的管理能力,你對規則的熱情,會在那裡被看到。不用你主動表現,別人會看到的。」
確實,誰敢看不到。
珀西深吸一口氣。
「殿下,我還有一個問題。」
「問。」
「我父親——他知道了會怎麼想?」
亨利看著他。
「韋斯萊先生,你父親一輩子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工作。他每天都在處理那些被施了魔法的麻瓜物品一會飛的沙發、會咬人的茶壺、會自己織毛衣的毛線球。他見過的最離譜的東西,大概就是麻瓜被巫師惡作劇之後的一地雞毛。你告訴他你要去唐寧街工作,他的第一反應大概是那是什麼地方」。」
珀西笑了一下。
「殿下,您說得對,那我該怎麼跟他說?」
「你告訴他,你要去做一件韋斯萊家沒有人做過的事。當然,這並不是比他們強,只是有些不一樣罷了。韋斯萊家已經有很多人在不同的崗位上工作了—父親在魔法部,查理在羅馬尼亞,比爾在古靈閣,你覺得你父親會阻止你嗎?我記得你的雙胞胎弟弟說過,你們媽媽特別希望他們兩個擁有一份體面的工作,而不是成為什麼鼓搗惡作劇的販子————那麼,韋斯萊先生,你認為成為大英帝國的文官,為整個不列顛再次偉大而工作,這份工作體面嗎?」
體面啊殿下,這他媽才是我要的體面啊!
珀西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張著,眼睛裡的光芒從猶豫變成了思索,又從思索變成了一種近乎灼熱的確定。
「體面。」他喃喃地說,「殿下,我母親這輩子最希望的就是她的孩子們能有體面的工作。比爾在古靈閣,她覺得很體面;查理在羅馬尼亞研究龍,後來又被您的保護區聘請,她覺得很好:我在霍格沃茨做級長、做學生會主席,她覺得與有榮焉:但弗雷德和喬治鼓搗那些惡作劇玩具,她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她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她每次收到別人家孩子的就業消息時,心裡都會比對一下。」
珀西說到這裡,長出一口氣。
「殿下,您說的那條路————關干唐寧街、文官系統,還有麻瓜政府的行政體系一我母親能理解嗎?」
亨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韋斯萊先生,你母親能理解體面」這個詞,她不需要理解唐寧街是什麼、文官系統是什麼、麻瓜政府的行政體系是什麼。她只需要知道,她的兒子在一個很體面的地方,做著一份很體面的工作,這份工作讓她可以在和鄰居聊天的時候說我兒子在倫敦工作,在政府里」。這就夠了。」
珀西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奇異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殿下,您很了解我母親。」
「我不了解你母親。但我了解母親。」亨利放下茶杯,「所有的母親都一樣,她們不需要知道几子在做什麼技術細節,她們只需要知道兒子過得好不好、工作體不體面、能不能吃飽飯。你母親收到查理從保護區寄來的信,第一句問的肯定不是龍的研究有什麼新進展」,她問的是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而一份體面的工作,就是吃好睡好的保障。」
珀西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笑了。
「殿下,您說得對。我母親每次給查理寄東西,包裹里永遠是吃的。肉乾、餅乾、果醬,有一次還塞了一條她自己織的毛毯。查理說蘇格蘭的保護區不太冷,她說我覺得你會冷。」
亨利也笑了一下。
「韋斯萊先生,所以你不用擔心你父親和母親怎麼想。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一告訴他們你找到了一個方向,這個方向會讓你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他們會相信你的。」
珀西抬起頭,看著亨利。
「殿下,我想試試您說的那條路。」
「不要抱著試試的態度,韋斯萊先生。」亨利面色嚴肅地糾正道,「要用心去做。試試意味著你可以退回來,做意味著你只能往前走。韋斯萊先生,你是一個只能往前走的人。你從霍格沃茨一年級開始,每一門課都拿優秀,每一個職位都做到最好,你從來沒有給自己留過退路。這條路也一樣,你只能往前走。」
珀西深吸一口氣。
「好!殿下,我做!」
亨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韋斯萊先生,你知道你即將進入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系統嗎?」
珀西坐直了身子。
「殿下,請您指點。」
「麻瓜世界的文官系統,和巫師世界的魔法部,最大的區別不在干規模,在干文官系統不是為任何人服務的。」
珀西皺了一下眉,顯然是沒有理解亨利的說法。
「文官系統服務於國家本身,不是服務於某一個大臣或者首相。大臣可以換,首相可以換,但文官們不會,它是那個讓國家在政治動盪中依然能夠運轉的骨架。」
亨利說的時候,還在謝天謝地,這個平行世界裡沒有鐵娘們柴契爾毀掉帶英的文官系統————
還有救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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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