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天竺收玉兔(十)
第725章 天竺收玉兔(十)
卻說悟空出了皇宮,尋到八戒沙僧住處。
原來八戒會攢家當,皇帝賜給他許多盤纏,他都不曾用,還回去館驛吃住。
悟空到時,八戒正與沙僧算計哩。
「吃喝草料,哪個不花幾兩銀子,在外面尋店,又不熟悉,恐遭歹人惦記,不如這館驛好處許多,省下銀兩,好多分些。」
沙僧還在那點頭,道:「有理!有理!」
悟空就進來坐下,一臉煩惱。
八戒、沙僧見了,問道:「大師兄,怎麼了?」
悟空道:「壞事!壞事!你們不知,咱們一走,師父真亂了禪性了!」
沙僧驚道:「師父是金蟬長老轉世,如來門生,怎會亂了禪性?」
悟空道:「我也不信,奈何親眼所見。方才我變了鳥雀,飛入宮中,見師父棄了袈裟,換上那駙馬衣裝,佩玉戴金,與那天竺皇帝、大臣有說有笑,游賞花園,好派頭啊!」
沙僧大驚道:「怎會如此!這——這可是真的?」
悟空道:「我也覺著古怪,仔細看過,確是真實無疑。」
八戒在旁笑道:「這有甚古怪的,你們不知道師父的心思啊!」
悟空道:「師父什麼心思?」
八戒道:「師父辛苦多年,如今與皇帝女兒成親,他哪裡又不願意?只是我們幾個在旁,他不好意思答應罷了。如今咱們走了,他就下了台階,與人家做駙馬了!」
悟空暗暗思索道:「莫非真如呆子所說?不然師父怎麼肯換了衣物,與他們說笑?」
沙僧道:「我絕不信!師父一心取經,一路上遇見多少妖怪,從來不曾變心。便說那金鼻白毛老鼠精,論美貌,哪裡比這天竺公主要差,師父當時不曾動心,如今怎會亂性?」
八戒道:「那怎麼能比?那金鼻白毛老鼠精乃是妖身,居住在地底洞天,吃的是人肉,喝的是腥酒;如今這乃是天竺公主,居住在人間宮殿,食珍饈,飲佳釀。人家皇帝又十分器重,招他做駙馬,日後說不定又封爵賞祿的。師父是個老男子,怎麼能忍得住?」
當下師兄弟三人心思各異,臨近靈山,又生分別。
八戒一心要分行李,在那裡拆檢包裹。
悟空、沙僧各自坐在一旁,心中不知去留,更無心阻攔八戒。
八戒在那挑選著,尋不見錦襴袈裟,問道:「大師兄,師父的錦襴袈裟你拿去了?」
悟空道:「我何時拿了?」
八戒道:「沙師弟,你拿去了?」
沙僧道:「我不曾拿。是師父先前進宮倒換關文時將錦襴袈裟穿在身上了。」
八戒拍著大腿道:「哎呀!這麼說來,袈裟還在師父手裡!他做了駙馬,今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還要這袈裟幹什麼?咱們三個跟了他這麼多年,鞍前馬後,擔包化緣,如今經取不成,東西怎麼也該落下。大師兄,你做大哥的,去把袈裟要回來!」
悟空心中煩惱,道:「去!去!我不高興去要!」
八戒道:「沙師弟,你會說話,你去把袈裟要回來!」
沙僧在那裡裝悶葫蘆,一言不發。
八戒道:「好!好!你們都不去要,我老豬去做惡人!話要說明,若要回來,我留在手裡做個傳家寶,你們可不能與我爭搶!」
言罷,八戒就要出去。
悟空道:「呆子,回來,莫招搖了。待入夜,我再去一趟皇宮,問清師父心思,若他果真要留下成親,便將袈裟要回來。」
八戒聽了,就又坐回來,繼續挑揀行李。
沙僧坐在那嘆氣。
悟空閉目存神。
入夜,悟空潛入皇宮,還至先前那殿閣,喚道:「師父!師父!」
無人回應。
原來敖徒早已教人將唐僧藏在別處,悟空自然不能尋見。
門外有個侍從聽見聲音,推門進來,悟空輕輕一晃,就藏在牆裡。
那侍從左右見不到人,問道:「可是孫長老,豬長老,沙長老來了?」
悟空聽了,現身出來,道:「你怎麼知道老孫要來?」
侍從道:「是駙馬爺吩咐,若是房中有動靜,定是孫長老過來,教我們在此等候,有話與孫長老說。」
悟空道:「甚話與我說?」
侍從道:「駙馬爺說:僧家與俗家,殊途塵緣擾,莫教重見兩相妨」。
悟空聽了,喃喃自語,念叨道:「重見兩相妨!重見兩相妨!」心中大亂,踉蹌退去。
敖徒在遠處目送悟空離去,面上淡笑。
玉兔精抱著敖徒笑道:「父皇,這下可把弼馬溫打發走了!」
敖徒笑著點頭。
玉兔精就將手在敖徒身上弄怪,身子蹭來蹭去。
朱離從敖徒懷中探出頭來,迎面撞見兩個兔兒,就將喙一啄。
玉兔精「呀」了一聲,綿軟無力地倒在敖徒懷中,告狀道:「父皇,朱離啄我!」
朱離也不甘示弱,道:「主人,這淫兔兒又弄風騷,該懲治她哩!」
敖徒笑著伸手一攬,將兩隻寵獸都攬在掌心,道:「好了!好了!莫爭!莫爭!」
敖徒拿著兩隻寵獸回去,逗鳥頑兔,又賞看白螭,心中以為這次打發了悟空離去,至少短時間內並無憂慮。
其實確如敖徒所料,悟空回去之後,果然頹喪,將所遇之事與八戒、沙僧盡情說了。
沙僧聽後,禁不住傷心落淚,不知何去何從,道:「師父啊!師父啊!你歷盡千魔萬難,好不容易到了靈山,怎麼卻禁不住凡俗引誘,墮落凡塵,教徒弟們如何救你啊!」
悟空聽了,也禁不住傷心落淚,沒奈何哭道:「師父啊,你禁不住富貴誘惑,亂性成親,縱使徒弟有千萬手段,怎麼救得了你?」
二人在那裡傷心落淚,然而八戒卻是獨具慧眼,道:「莫哭!莫哭!這話兒是個假的!」
悟空聞言連忙止住眼淚,道:「怎麼是個假的?」
八戒冷笑道:「師父十分憊懶,說甚麼重見妨礙,他做人家駙馬就無妨礙?分明是借這個話兒要昧下袈裟,只將錫杖、白馬、缽盂給咱們,打發咱們離去。我卻知道,那袈裟最值銀子,咱們與他做了大幾十年的苦力,絕不能白干!待明日定還要與他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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