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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攀纏荊棘嶺(十六)

  卻說敖徒宣講自身之道。

  化身在荊棘嶺中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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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身則於瑤池中領悟大道。

  這是敖徒將自身道途與佛法修為融合的源法。

  是佛陀之道、圓滿之道。

  孔雀大明王菩薩盤坐聆聽。

  文殊菩薩、普賢菩薩為之折服。

  敖徒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自身與天地相融,自身等同於天地,觸及大道之中。

  純粹的佛意在敖徒眼中顯現。

  不過就在這時,敖徒略微停頓了片刻。

  因為之後的道途他從未觸及過,究竟該如何做,心中略有些迷茫。

  眼中的佛意開始一點點退卻。

  孔雀大明王菩薩見了,笑道:

  「妖邪,汝之佛道,只知現世因果,於前世何如?」

  敖徒聞言,心中明悟,眼中佛意更甚,再開佛口,身後的一輪聖光照開現世,映照過去。

  敖徒身上的變化自動散去,變回本身的模樣。

  所有的菩薩、羅漢、伽藍、揭諦、小妖、唐僧、八戒、沙僧,總之除了悟空以外,盡都看到了敖徒的本相。

  不過這一幕無人感到震驚。

  所有人都被敖徒的佛道折服,聆聽無上大法。

  一位佛陀即將就此證道。

  敖徒道:「吾於過去,當成正覺。吾所生處,眾生無迷;吾所生處,無能惑之;吾所生處,遍於世間;吾所生處,過去有持;吾所生處,善惡有持;吾所生處,興衰有持;吾所生處,造化有持;吾所生處,智慧有持;吾所生處,福德有持;吾所生處,無有寂滅;吾所生處,具十種功德,無有盡壞……」

  敖徒的目光洞穿現世,觀至過去。

  他過去的一切阻攔取經,悖逆大道之行,盡皆變成佛陀考驗。

  敖徒又一次見到了阿難。

  不過這次,即便是阿難也跪倒在佛光之下,參拜佛陀。

  執念自動消散。

  與佛門的恩怨也消泯於無形。

  佛教大興即是敖徒大興。

  佛教衰落即是敖徒衰落。

  氣運相連,性命相系。

  敖徒的目光再度延伸。

  敖徒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前世前世,前世前世前世,一切皆成佛陀。


  在無盡的過去之中,敖徒眼中的佛意被逐漸消磨,一點點退散。

  無盡法界、無數娑婆世界、恆沙世界、極樂佛土,前世無窮無盡,過去無休無止。

  不知是哪一世,哪一個世界,敖徒甚至隱約看到了自己悖於道外,孤立世間,茹毛飲血的場景。

  忽的,一聲通透的笑聲傳來,穿透了無盡過去。

  敖徒的思緒恍然回神。

  卻見眼前,一個笑呵呵的胖和尚不知何時盤坐在殿下,開口笑道:「只聞過去之道,何不見未來之道?」

  話音落下,敖徒再度明悟,窺見無窮未來。

  敖徒說法道:

  「吾於未來,當證無上菩提。無盡後世之道,為吾究竟恆常。至公無私,遍知一切。一切眾生,各如其分。輕如塵許,毫釐無失……」

  這一刻,佛法終於圓滿。

  敖徒身後的佛光普照三界,天地上下,萬物生靈,盡皆慶之,恭賀佛陀誕生。

  敖徒身邊一眾聽他講道的羅漢、揭諦、伽藍、妖怪、包括唐僧師徒在內,眉心盡皆出現一抹道痕。

  這是他們聞聽敖徒大道留下的痕跡,就如同釋迦摩尼證道,身邊一眾家人弟子盡皆生天至極樂世界一般,一旦敖徒證道,身邊的這些聽他講道之人也將自動成為他的弟子門徒。

  瑤池之中。

  敖徒本體在這一刻終於掙脫一切禁錮,超脫世間萬物,過去、未來,盡在他手中。

  敖徒一躍而出,立於大道之上。

  就在這時,敖徒發現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坐在他的不遠處。

  那道身影睜開了眼睛。

  十二品業火紅蓮。

  元屠阿鼻二劍。

  眼中沒有其他情感,唯有純粹的殺意。

  雖然這是第一次真正見面,但敖徒還是一眼認出,這正是血海幽冥之主,冥河老祖。

  傳說天地初辟之時,世間污穢之處,乃為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便是在其中孕育出的生靈,乃是先天神聖,生來便代表著天地權柄的一部分,與女媧娘娘、三清聖人、妖皇、伏羲等人一樣,生來便是大神通者。

  敖徒的跟腳和其相比,顯然還有著一定的差距。

  不過現在,冥河老祖守在此處,目的已經不言而喻,就是要阻攔敖徒道途,此時唯有死戰,別無他法。

  敖徒率先將混元金斗拿出,不過不等敖徒準備,冥河老祖便一劍刺來。


  快!

  難以防備!

  劍鋒徑直刺入敖徒的泥丸宮。

  二人的身影短暫停滯片刻。

  冥河老祖的眼中透露出片刻喜色,但很快收斂而去。

  敖徒的泥丸宮中,紫金紅葫蘆綻放神光,牢牢將冥河老祖的劍鋒擋住。

  敖徒祭出混元金斗,向冥河老祖收去,同時身上裹上北方玄元控水旗。

  無盡時空之中,一眾大神通者盡皆觀看著這一戰。

  玉帝坐在寶座之上,贊道:「有此意氣,朕不如也!」

  王母娘娘搖頭贊道:「敢爭命數,痛哉昔哉。」

  太上老君看了兩眼,不以為意,轉身回去煉丹。

  女媧娘娘閒臥榻上,饒有興致的觀看。

  元始天尊自弈一盤,棋局仍舊失敗,可見其棋術不佳,偏又喜歡對弈,不知為何。

  靈寶道君輕笑道:「螻蟻爾。」

  大道之上,冥河老祖絲毫不管什麼混元金斗,座下十二品業火紅蓮祥光垂絛,任憑混元金斗如何收納,也不能撼動。

  冥河老祖阿鼻劍一拍,將混元金斗拍落,元屠劍一挑,北方玄元控水旗悲鳴一聲,被其挑下。

  敖徒見了,知曉此乃大道之爭,也不顧及什麼,抬手將自身最強底牌,周天星斗大陣陣圖展開,祭出河圖洛書,歸於陣中。

  自從盤古開闢,清濁分辨。

  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為地。

  敖徒一展陣圖,河圖洛書運轉,頓時掌控天地一半的權柄。

  這一刻,天地中的上天,盡歸敖徒掌握。

  巨大的繁雜的壓力直接落在敖徒身上。

  整個周天星斗大陣本該是由無數星辰一同協助布陣,只有這樣才能勉強將天地的一半權柄掌控。

  但此刻,敖徒位於大道之上,身邊只有自己一人,他只能一人肩負陣法。幸虧有河圖洛書,承載住了這股來自天地權柄的壓力。

  但是僅憑敖徒一人,還是很難完全調動這座陣法的力量。

  因此敖徒決定使用一種最簡單的招式。

  不用費力調度,最樸實無華的進攻手段。

  即將所有權柄,一氣壓下,將冥河老祖碾壓磨滅。

  敖徒心念一動,將自身一切力量用出,孤注一擲。

  一瞬間,來自上天無窮無盡的權柄如同一輪滅世磨盤一般,緩緩落下。


  落下的速度很慢,因為敖徒的實力還達不到完全控制這些權柄的程度。

  不過如果他能完全控制這些權柄的話,也不必使用如此粗劣的辦法,會有更多更強的手段將冥河老祖滅殺。

  好在目前這種手段雖然很慢,但冥河老祖卻無處可逃。

  盤古開天闢地之時,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為地。而敖徒現在的行為,等同於控制清氣下降,和濁氣相撞。

  如果敖徒的力量足夠,甚至可以以此重開混沌,再立地水火風。

  當然,敖徒目前的力量還達不到這個水準。

  即便是當年的妖皇,與巫族相爭時,也達不到這種程度。

  敖徒能做的,只是催動上天權柄,和大地輕輕碰一下。

  不過即便是輕輕碰一下,也是無窮無盡的量劫。

  外界,天地暗沉,隱含著某種危機即將降世。

  荊棘嶺中的文殊菩薩、普賢菩薩此時對自己即將化為劫灰絲毫不知。

  當然,如果真的到了天地相撞的那一步,其他大神通者肯定會在清氣和濁氣碰撞之前出手調停的。

  敖徒也知道這一點,他正是在等其他大神通者出手調停,這樣在其他大神通者的干預下,冥河老祖就不能再阻攔他的道途。

  冥河老祖自身也清楚這一點。

  從戰鬥的角度來說,他此時最好的選擇其實是躲入血海之中,這樣清氣和濁氣相撞,他就可以最大程度的保全自身。

  可那樣的話,其他人一定會在清氣和濁氣相撞之前出手阻攔。

  冥河老祖再清楚不過那些人的選擇。

  因此面對整個上天的權柄,冥河老祖面無懼色,選擇以一己之力,獨抗上天。

  無盡的血光匯聚,十二品造化紅蓮化作無窮,硬生生的抵住清氣的下降。

  冥河老祖兩手持劍,一無反顧的迎頭而上。

  冥河老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敖徒卻聽到了天地間最純粹的一聲「殺!」

  這是一場大道都在悲鳴的交鋒。

  無數大神通者冷眼注視。

  一些人心中無比清楚,這是一場不公平的交戰。

  差距大到難以想像。

  從一開始,這場戰鬥就不可能獲勝。

  但總有那麼一些人,願意為了一個信念,一種意氣,哪怕放棄一切,也要博取一線機會。

  可惜的是,在註定的結局之中,什麼也不會改變。


  敖徒傾盡了所有。

  可惜的是,在註定的結局之中,什麼也不會改變。

  敖徒傾盡了所有。

  身體內的所有血脈在此刻全都傾盡燃燒。

  然而,他的根基還是太過淺薄了。

  他的實力還是太過弱小了。

  他融合了祖龍、祖巫、妖皇的血脈。

  三界之中,基本無人比他高貴。

  但很可惜,冥河老祖就是這極少數人中的一員。

  敖徒融合的只是精血。

  而在天地初辟之時,冥河老祖卻是和這些人本身平起平坐的存在。

  血劍的光芒刺破上天,無盡的殺意籠罩一切。

  敖徒虛弱的倒在大道之上。

  他的底牌基本用光了。

  只剩下最後幾個。

  這些最後的底牌不足以讓他轉敗為勝,只能讓他敗走退回,回去舔舐傷口。

  無盡的空蕩中,一道似有似無的聲音響起。

  「已經沒有任何護道之物了……」

  冥河老祖破天而出,他渾身十分狼狽,衣服破爛,狂發披散,骨肉磨損。

  按理來說,他此刻應該簡單調養一番,展示勝者的威嚴。但他經歷的太多了,在真正的取勝之前,他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冥河老祖依舊一言不發,甚至連一個音節都沒有吐出,徑持著血劍,一往無前的向敖徒殺去。

  甚至在出劍的同時,他身後殘破的衣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蒼老不堪的肉體,他都沒有絲毫顧及。

  哪怕披一件衣裳呢。

  披一件也行。

  長劍直取敖徒,近在咫尺。

  忽的,一道身影突然落在冥河老祖身後,將冥河老祖肩膀按住。

  冥河老祖的身體瞬間滯住,任憑他用盡力氣也動彈不得。

  敖徒望見那道身影,是之前救過他一次的老道人,麵皮黃色,身著殘破青蓮道袍,不戴發冠,頭挽抓髻,發間有幾塊黃瘡。

  敖徒知道這老道很強,但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強。

  一隻手就制住了冥河老祖,儘管冥河老祖此時消耗嚴重,但這依然太過強大了。


  冥河老祖沒有回頭,卻已經猜出了身後之人的身份,之前與敖徒戰的近乎磨滅世界都沒有浪費一絲力氣開口說話的他,此刻第一次出言。

  「怯懦小人!」

  話未說完,老道人輕輕用力,冥河老祖就被從大道之上,按了下去。

  敖徒見狀,恭敬拜了拜,道:

  「多謝前輩大恩。」

  老道人笑道:「小和尚不必如此,證道之途,本為自我修持之道,不該有人阻礙。」

  忽的,身旁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笑著道:

  「不該阻礙,那該不該竊取?」

  敖徒望去,原是孔雀大明王菩薩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

  老道人面色不變,笑道:「一切道途乃為自身,何來竊取之說?」

  孔雀大明王菩薩笑道:「看你這長瘡的道士果真見識淺短,豈不知聖人不死,大盜不止,有賢者存世,自然便有盜者竊取賢者為利。」

  老道人淡然笑道:「談此言者,尚在吾之後,故而吾不知也。」

  言罷,老道人也不理會孔雀大明王菩薩,轉身看向敖徒,笑道:「小和尚,行你所行之道罷,我為你護法。」

  敖徒恭敬道:「晚輩拜謝,不知前輩名諱?」

  老道人笑道:「老道不過是結個善緣,何需留名?」

  敖徒聞言,更加敬佩。

  隨後敖徒調理了一下自身,站起身來,立於大道之上,準備完成證道的最後過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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