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悠悠五千紀

  第506章 悠悠五千紀

  林毅給自己定的階段性目標，是把法則感悟提升到10%以上，踏入永源境二階，離開永源境底層。

  路還很長，但他並不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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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火在靈魂深處無聲燃燒，將那些晦澀的法則紋理一寸寸照亮。

  他的意識沿著法則脈絡的走向緩緩推進，每一絲進境都需要推演成無數種可能的法則組合，每一個節點的貫通都意味著排除了無數的錯誤路徑。

  痛苦、枯燥，但充實。

  在修煉的同時，林毅也分出了部分注意力投到了三個分身上。

  此時，三具分身已經各自踏上了征途。

  第一分身沒有急著立即去履行恆禁衛的職責，而是先帶著五名銀甲機仆去了高能虛空區。

  畢竟他剛剛完成一樁大案，殺了好幾個永源境，再馬不停蹄的開工不大合適，過猶不及嘛。

  再說，總得給那些家族一個自查的時間。

  因此，他決定先回審蚌一趟。

  高能虛空區，淡金色的宙蚌懸浮在虛空中，蚌殼表面流轉的天然紋路正以極緩慢的節律吞吐著混沌之氣。

  林毅站在觀測平台上，身後是藍甲機仆與五名銀甲衛士。

  他仰頭望著那枚承載了無數族人命運的巨蚌，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步邁出。

  淡金色的光膜在他身前無聲分開，如同迎歸主人的門帘。

  宙蚌內部，星淵殿。

  九根時空柱依舊矗立在大殿四周，柱身表面流轉著繁複的時空紋路。

  林毅的身影直接在大殿中央出現，他直接在平時一直空懸的主位上坐下，然後對著已經感應到了他回歸，出現在身側的璇璣虛影吩咐道：「請艾莉過來，然後，召集所有尊主級以上修行者。」

  消息瞬間就傳了出去。

  林毅的要求沒任何人敢怠慢，再加上絕大部分的尊主本體都在星淵殿附近修行，很快，道道身影便在星淵殿外的廣場上凝聚。

  片刻後，眾尊主以上強者便齊聚一堂。

  林毅神念一掃，其中不僅有熟悉的舊友，也新增加了些新面孔。

  眾人對林毅回來也沒多想，畢竟也就一萬紀元左右沒見，以尊主級的時間觀念來看，一萬紀元也就是個深度閉關的時間而已，他們只當是林毅例行回來看看。

  然而，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眾人後，緩緩開口了。

  「各位，我這次回來，有兩件事。」

  「第一，我已在不久前突破至永源境。」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片譁然。

  永源境？

  眾人都知道永源境是什麼。

  雖然林毅之前沒讓大家進混沌宙海闖蕩，但是卻帶了不少有關混沌宙海的知識回來，好讓他們提前準備，其中就包括了完整的修行體系介紹。

  永源境，那是觸及了混沌法則的存在，靈魂永恆，足以在一座巨城中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

  「這就永源境了？這就永源境了？這一眨眼的功夫？」

  旭辰站在玄衍身旁，一時間有些懵。

  自己在得到了林毅給的大量資源，外加自己的苦修後，終於成功晉級到了尊主三階，這速度讓他十分自豪。

  但現在？

  同樣的時間，自己這監考附送的便宜徒弟，直接跨越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千幻站在人群中，默默看著主位上身著金色戰甲的林毅。

  她那雙美眸中倒映著金甲上的法則紋路，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感慨。

  而玄衍，他的心情和別人都有些不大一樣。

  他雙手負在身後，他看了看身邊一瞬不瞬盯著林毅的千幻，又看了眼靜立在林毅身側的艾瑞莉婭，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此外，新晉尊主伊蒂絲，她是唯一一個沒盯著林毅的，她反而看著艾瑞莉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毅沒管眾人的想法，他繼續道：「第二件事。如今我在外界，已經勉強有能力庇護大家。所以，如果有誰願意離開宙蚌到外面闖蕩，我可以帶你們出去。」

  大殿裡頓時為之一靜。

  出去。

  到真正的混沌宙海中去。

  這個念頭，不知道在這一眾尊主心中盤旋了多少個紀元。

  雖然這裡的能量濃度足以支撐修行，但它終究不是真正的混沌宙海。

  它只是一枚蚌，一枚懸浮在虛空中的牢籠。

  而現在，牢籠的門，終於打開了。

  「不過，有幾件事我需要提前說清楚。」林毅繼續道，「首先，各位放心，我不會讓大夥一窮二白的出去闖蕩，出去之後，每人會得到一百萬恆審幣的啟動資金。這筆錢夠你們在嵐溟城內站穩腳跟，租一個最低檔的修煉室，維持一段時間的基本修煉開銷。但剩下的路，就要靠你們自己走了。」

  一百萬恆宙幣。

  這個數字對於宙源境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在場不少尊主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第二，」林毅豎起第二根手指，「你們在外界，如果遇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或者受到了欺壓，可以報我的名號。在嵐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應該還能管些用。」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但，我不希望你們用我的名號去欺負別人。如果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在外作威作福......到時候，別怪我......不念舊情。」

  最後四個字落下時，大殿裡的空氣都像陷入了凝滯。

  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句話里蘊含的分量。

  「遵命。」眾人齊齊躬身應道。

  林毅微微頷首，然後一揮手。

  「都回去準備吧。給你們一個紀元的時間，處理各自族群內的事務。一個紀元後，還在這裡集合。願意跟我出去的，我帶你們走。不願意的，也絕不勉強。」

  眾人再次躬身，然後陸續退出大殿。

  最後，大殿裡只剩下了兩個人。

  林毅看向身側。

  艾瑞莉婭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長裙，長發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頸項。

  「艾莉。」

  他走上前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艾瑞莉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林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知道艾瑞莉婭在想什麼。

  艾瑞莉婭的天賦，在原宇宙時便不算頂尖的那一批，雖然靠著他的資源硬生生被推到了上位神靈的巔峰，但距離尊主級始終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艾莉曾想過要用本源法衝擊尊主級。

  但他不同意。

  本源法的風險太大，一旦失敗便是本源隕滅，連復活都無從談起。

  「艾莉，你看這個。」

  林毅笑了笑，手掌一翻，掌心已經多了一隻小巧的淡藍色晶盒。

  他將晶盒遞到艾瑞莉婭面前。

  「打開看看。」

  艾瑞莉婭遲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掀開盒蓋。

  盒中，一枚奇異晶體正靜靜懸浮。

  宙源魂晶。

  艾瑞莉婭心頭一震。

  她認出了這東西，林毅帶回來的那些關於混沌宙海的寶物中，提到過這個，不僅提到過它的作用，更提到過它的價格。

  一萬恆宙晶。

  而剛剛各尊主闖蕩宙海的初始啟動資金是多少？

  一百萬恆宙幣，換算下來，就是0.01恆宙晶。

  艾瑞莉婭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

  」

  「不急。」林毅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慢慢來。」

  艾瑞莉婭將臉埋在他胸口的金甲上，沒有說話。

  一個紀元後，星淵殿。

  一眾尊主級以上的修行者再次齊聚一堂。

  至於艾瑞莉婭，她雖然成功突破到了尊主級，但卻最終決定暫不離開宙蚌。

  她覺得宙蚌這個大本營還需要放心的人管理，加上覺得她的天賦在這裡和在外面修行差不多，外加無法成為尊主的心結已解，反而就沒想出去。

  對此，林毅也沒有勉強。

  林毅站在大殿中央，然後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光門在他身側徐徐展開，門外隱約能看到高能虛空區域那片暗沉的虛空。

  「出發。」

  他一馬當先走出光門，身後，道道流光魚貫而出。

  踏出宙蚌，踏上觀測平台，這些在宙蚌中困了無盡紀元的修行者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仰頭望向頭頂那片陌生的虛空。

  淡青色的高能粒子流如同極地的光幔般在視野盡頭緩緩飄蕩，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層朦朧而恢弘的光暈之中。

  這就是混沌宙海。

  這就是他們從原宇宙時代就嚮往了無數紀元的真正天地。

  林毅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們慢慢消化這種震撼。

  片刻之後，他才抬手一揮，將那艘租來的低配恆禁飛船從體內神國中釋放出來。

  金色的梭型飛船靜靜懸浮在虛空中，船身上流轉的法則紋路在淡青色粒子流的映照下泛出冷厲的暗金色光澤。

  「都上船吧。我帶你們去嵐溟城。」

  眾人魚貫登船。

  在這些魚貫登船的修行者中，有十幾人的神色明顯比其他人更加從容。

  因為旭辰、鎮獄、千幻、玄衍、天戈、青淡、伊蒂絲等尊主，拿到的不是一百萬恆宙幣。

  而是一百萬恆宙元。

  一萬倍的差距。

  雖然林毅沒有特意告誡，但他們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他們知道，雖然林毅不在乎，但這種區別對待被其他人知曉，只會徒增嫌隙，悶聲發財就行了，沒必要到處嚷嚷。

  再說，想必其他尊主也能猜到，林毅必然會給他們額外的賜予。

  而林毅的考量很簡單。

  不是他摳門，也不是他拿不出更多錢。

  以他如今的身家，就算給這些親近的尊主們每個人發一萬恆宙晶也不算傷筋動骨。

  但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反而可能害了他們。

  一個初入嵐溟城的宙源境，如果出手就是恆宙晶，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那些在巨城底層混跡了無數紀元的老油子們，鼻子比黑寂獸還靈，聞著錢味就能把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恆禁飛船在嵐溟城外城的公共泊位緩緩降落。

  艙門滑開，眾人魚貫而出，踏上這座他們只在資料中見過的宙海巨城。

  腳下是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晶石地面，頭頂是暗紫色的天穹光幕，遠處懸浮的浮空島群如同星河中的島嶼，層層疊疊地向天際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林毅站在艙門前，沒有再說什麼。

  路，已經給他們鋪好了。

  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而他自己，也要開始真正履行恆禁衛的職責。

  兩紀元後，另一具分身也已經抵達了前線。

  黑岩母艦，第十六分隊烈血級突擊艦。

  艦長修煉室的艙門無聲滑開。

  厲正盤膝坐在修煉平台中央，閉目靜修。

  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已經凝練到了一個臨界點，隨時可以嘗試衝擊永源境，但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人。

  「艦長。」

  熟悉的聲音在修煉室中響起。

  厲猛地睜開眼。

  只見林毅站在修煉室門口，手裡握著一隻暗銀色的晶盒。

  「我回來了。」

  林毅笑了笑，將那隻盒子遞到厲面前，「融源髓晶。」

  厲接過盒子，低頭看著盒蓋上那道極細的封印紋路，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說謝謝。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將東西交給了厲後，林毅還找了趟墨藺、昭月，以及其他幾個同出原宇宙的熟人。

  然後，他還專程去拜訪了第十六分隊的新任艦長。

  因為厲要閉關衝擊永源境，不管成和不成，都不會再擔任第十六分隊的艦長了。

  而那位新艦長，那是位剛剛從其他分隊調過來的真源境高階，論資歷還差厲一大截。

  見到林毅時，這位新艦長顯得頗為拘謹。

  林毅只是笑了笑，勉勵了幾句，然後便告辭離去。

  他不需要刻意強調什麼。

  沒有人敢欺負一支恆禁衛曾經戰鬥過的分隊。

  而在這具分身安頓好前線事務，正式加入前線戰鬥的同時，嵐溟城，城主府。

  歐特和林毅正相對而坐。

  林毅端著一杯茶，輕笑一聲：「歐特城主，你是說，有幾家的自查非常敷衍？」

  歐特苦笑著點了點頭。

  「小家族倒還好，都主動查了。但有幾個規模不小的勢力，似乎心存僥倖，覺得您主要是針對霍家，其他家族可能只是走個過場......

  林毅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輕輕一點。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嵐溟城及周邊區域近期的情報匯總。

  恆禁衛的情報網絡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每一處異常動態都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他的目光在光幕上快速掃過，然後停在了幾行標註著「未清查」的條目上。

  「既然他們心存僥倖，那我就親自去查。」

  那些心存僥倖沒有進行自我清查的勢力，被他帶著銀甲機仆一一登門。

  消息傳得極快。

  那些原本也在觀望的勢力嚇得連夜啟動自查，深怕下一個被找上的就是自己。

  一時間，嵐溟城各大家族商會都變得規矩了許多。

  不僅僅是城內。

  林毅的巡視範圍很快就擴展到了嵐溟城的外圍區域。

  在距離嵐溟城大約七十多紀元航程的一片混沌亂流帶中，他帶著機仆突襲了一個盤踞已久的海盜據點。

  那伙海盜以一名永源境為首領，摩下六位真源境圓滿，還聚集了上千真源境中低階的打手。

  他們行事極其謹慎，嵐溟城城衛軍幾次出擊都沒能逮到他們的行跡。

  但他們面對的不是城衛軍。

  恆禁衛的情報網絡不是城衛軍可以比擬的。

  林毅帶著機仆直接在他們轉移的路上將他們給截住了。

  當這伙海盜真的按情報的路線出現時，林毅自己也有些心驚，他甚至有些懷疑，這情報就是海盜中的某個頭目給提供的，或許目的就是借刀殺人。

  但，他不在乎。

  這場戰鬥毫無懸念。

  當他回到嵐溟城時，歐特城主忍不住感嘆道：「恆禁衛這能量，真不是我們城主府可以比擬的」

  林毅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在這樣的日子裡，他幾乎將嵐溟城及周邊區域的每一個角落都巡視了個遍，揪出了不少潛藏的問題。

  與此同時，嵐溟城帝國軍駐地莊園那間修煉室里，本體的混沌法則感悟度也在穩步提升。

  轉眼，便過去了兩千一百多紀元。

  林毅盤膝坐在石台中央，雙目緊閉，周身被一層淡淡的法則光暈所籠罩，他的靈魂深處，無數條法則絲線彼此勾連，構成越發複雜的法則網絡。

  忽然，他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倒不是他自己修煉有了什麼重大突破，兩千多紀元下來，他的法則感悟度只是在苦修中按部就班的推進到了5.9%。

  這個進度雖然對於其他尋常永源境而言已是神速，但林毅自己感覺也就那樣。

  他之所以笑，是因為另一件事。

  厲，突破成功了。

  就在方才，厲終於成功踏入永源境。

  林毅長舒了一口氣。

  厲的突破一直是他心頭一塊不小的石頭。

  從真源境圓滿衝擊永源境，一旦失敗便是靈魂本源徹底湮滅，連復活都無法挽回，如今厲順利邁過了這道鬼門關，他終於可以徹底放心了。

  隨後，他重新閉上眼睛。

  這樁心事已了，接下來便是繼續他自己的修行之路。

  三千二百紀元。

  法則感悟度推進到了6.8%。

  四千五百紀元，7.9%。

  轉眼，便是五千三百紀元。

  這一日，林毅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接著，他便暫停了修煉，將主意識全部都投入到了第三分身上。

  此時，一身恆禁衛金甲的第三分身正站在艦首舷窗前，望著前方那片正在急速放大的宏偉輪廓口寂瀚巨城，到了。

  它懸浮在一片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混沌能量潮汐帶的正中央，無數道淡紫色的能量洪流從潮汐帶中噴涌而出，在巨城周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能量護盾。

  寂瀚巨城本身是由數千座大小不一的群島組成的環形結構，島嶼之間以半透明的能量橋樑連接，遠遠望去如同一條環繞著潮汐帶核心的璀璨星環。

  「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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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毅不禁有些感慨。

  這一路上，他這第三分身可是遇到了不少麻煩，又是海盜團伙襲擾，又是宙海奇觀爆發的。

  也難怪跨越宙域的遠行基本只有永源境才會進行，換成真源境的修行者，哪怕是真源境圓滿，在這種動輒上千紀元的長途旅行中，也很容易出事。

  片刻後，飛船已經靠近了寂瀚巨城外圍，很快一道淡紫色的掃描光束從巨城方向射來，在飛船船身上掃過。

  「檢測到恆禁衛專屬飛船。身份確認中......身份確認完畢。歡迎來到寂瀚巨城。尊敬的恆禁衛，您的飛船已被授權進入一級航道，引導光束已開啟。」

  林毅微微頷首。

  恆禁衛的身份在整個帝國疆域內都享有通行特權，即便是在跨越了數個宙域之外的寂瀚城也不例外，因為恆禁衛的身份是實時互通，別說只是跨宙域，哪怕他突然跑到了別的恆域，這身份依然管用。

  這時，通訊台的符文忽然亮起，一道淡藍色光束在艦橋半空中凝聚成一個身著深棕色戰甲的男子虛影。

  這男子虛影剛剛成型，便立即將右拳抵在左胸，然後對著林毅深深行了一禮。

  「林大人，再次感謝您的護送。」

  林毅聞言，微笑著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多禮，如今寂瀚巨城已到，我們便就此分開。」

  男子虛影本來還想說什麼，聽到林毅這樣說，只好止住了話頭，再行了一禮，道，「大人，此番恩情，我珈希商會銘記於心，今後但有所需，定當竭盡全力。」

  他說完，見林毅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切斷了通訊。

  虛影消散後，林毅轉過身，目光透過舷窗望向側後方那艘正在調整航向的巨型運輸艦。

  艦身上的棕色商會徽記在潮汐帶淡紫色光暈中閃著微光。

  大概在一千八百多紀元前，他的飛船剛抵達寂瀚宙域邊緣，便收到一道廣域求救信號，大體意思是這珈希商會的艦隊遭到了海盜的襲擊，對方有兩名永源境，希望有能力的修行者可以施以援手。

  林毅身為恆禁衛，又是分身，接到這個信息自然要去看看。

  他讓飛船開啟了隱匿模式，趕過去一瞧。

  還真是兩名永源境圍攻一名永源境，不是什麼釣魚的伎倆。

  而那兩個永源境的海盜還只是永源初階，看起來戰力平平。

  原來只是菜雞互啄...

  那就沒啥好說的了。

  林毅直接現身。

  永寂之光從虛空中驟然貫下，外加兩名銀甲機仆同時動手，直接秒了一個。

  然後四大永源戰力圍殺另一個，很快搞定。

  那船隊中唯一的永源境，也是這商會的會長珈希連忙上來致謝。

  他得知林毅從其他宙域遠道而來，便主動提議同行一程。

  林毅應允了。

  他考慮到出發前翻閱過的寂瀚宙域情報雖然不少，但那畢竟只是泛泛的情報，有這麼一個土著永源境在，他無疑可以了解到很多具體的信息。

  因此便答應和他們一起同行。

  如今到了寂瀚巨城，自然該分道揚鑣。

  另一側，巨型運輸艦艦橋。

  舷窗前立著一個年輕女子。

  她身著一襲裁剪利落的暗灰色作戰服，長發如流淌的銀月光華般垂落至腰際，髮絲間隱約流轉著極淡的星輝。

  那是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精緻，肌膚如凝脂透光，眉眼輪廓仿佛被某個極有耐心的造物主一寸寸雕琢過，連歡骨的弧度與下頜的線條都恰到好處地收束在清冷與柔和之間。

  這是瀾光族的特徵，該種族以貌美聞名於混沌審海。

  此刻她正望著那艘正在轉向的金色飛船。

  光幕上那位恆禁衛的身影已消散多時，她卻始終沒有移開目光。

  那雙淡紫色的眸子裡映著舷窗外流轉的潮汐光暈，也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必理得分明的情緒。

  「父親......」她忽然開口，「您說，我們還能再見面麼？」

  珈希站在她身後半步。

  他看看女兒望向舷窗的側臉，又看看那艘正在加速駛離的金色飛船，沉默了片刻，心中不禁有些後悔，不應該這趟帶女兒出來見世面的。

  結果，世面是見到了，可在剛出來歷練的時候便見到如此人物，卻也未必是好事。

  他嘆了口氣，「別多想了，你父親我雖然也是永源境，但他可是恆禁衛。」

  年輕女子將抱在胸前的雙手微微收緊。

  「我們......」珈希頓了頓，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說法，「是兩個階層。」

  艦橋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舷窗外，那艘金色飛船正朝星環中心方向加速駛去。

  而她，則始終望著舷窗，直到那抹金色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