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保險與貓(2/3)
一陣冷風吹過,伏黑甚爾的虛弱聲音努力喚醒陳來,簡直和囈語沒有兩樣……陳來能察覺自己額頭的高熱,但他仍然強行開機,坐了起來。
「你醒了。」
安妮吸了吸鼻子,她的眼睛一直是紅的,雙臂環腿,在小艇上安靜坐著。
她望著遠處露出崢嶸的『冰山』,還有在冰山周圍,在冰冷海水裡面僵硬著的屍體,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陳來因高燒而有些意識不清,他努力看了許久,才看清遠處的冰山——昨晚上鐵達尼號撞的就是它,這艘『民用鐵甲艦』首航便徹底沉沒,只露了些鐵皮在外頭,在它的周圍,衣著靚麗的男女隨波浪浮動。
「都死了……」
安妮喃喃,她的父母落海,生死不明,大概率是死了,介紹給她的弗朗西斯先生也死了,死于丹尼爾的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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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她本來也應該死的,但黑貓斯凱找到了她,指引她救下陳來,然後又指引她找到了丹尼爾藏起來的小艇——他畢竟不是真的瘋了,丹尼爾策劃這場冰山撞擊案只是為了最快掌握【瘋子】魔藥,掌握之後還是要逃命的嘛。
可惜,丹尼爾精心策劃的『大餐』被陳來破壞了,他本人也死在【真實造物主】的囈語之中。
「……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陳來只眯眼看了一會兒海面,便無力的再度躺下,他先是吃了真造的『囈語』,而後又在昏迷中泡了點海水,晚風一吹——不發燒的那真是超人了。
「我、我沒有懷表。」 安妮有些忐忑,黑貓斯凱與陳來顯然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斯凱可以給人指路,它非常聰明,而陳來則用不知名的方式殺掉了丹尼爾,那『血肉之花』的一幕讓她印象深刻。
「……」
陳來沒說話,他在思考,思考要不要殺了安妮——【鐵達尼號事件】一定是大案、要案,等到救援的人過來,他們上了岸,等待他和安妮的就是連番審查。
【值夜人】、【機械之心】,乃至於【代罰者】……陳來是不怕查、也不怕超凡者用能力拷問的,但安妮就不一樣了。
殺了她,陳來一定可以脫罪,這案子就他一個倖存者,不是想怎麼說怎麼說?
但另一方面,安妮救了他,現在殺掉她實在是沒人性,人小姑娘也沒做錯什麼,出來開開心心玩一趟,給父母玩沒了,回去還要被審查……
「你都看見什麼了。」
陳來的手臂遮在額頭上,太陽與額頭傳來差不多的溫度,他開口平靜問道。
「我……我什麼也沒看見!」
安妮不傻,她知道昨夜的事情有多麼離奇,突然發瘋的船長,撞擊冰山的無畏艦,還有吃掉腦袋的血之花——這些隱秘對於她而言震撼太大,她也情知陳來不願意把秘密解釋給她。
「實話實說,等上了岸,你看見什麼就說什麼,懂麼?」
陳來最終還是決定留下安妮,哪怕後面會給自己招來一些麻煩。 「啊?」
「啊什麼啊,聽著,上岸之後,除了這隻黑貓的事兒之外,你看見什麼就說什麼。」
「格林先生……您殺死了丹尼爾船長的事情,也可以說麼?」
「嗯,我殺他是為了自救,而且,我是黑夜女神的忠實信徒,哪怕在教堂向女神祈禱發誓都可以。」
陳來哼了一聲,他當然敢祈禱發誓了,昨天阿曼尼西斯幫了他,祂對於這兒發生的事情再清楚不過了,反而是來調查的人一無所知。
「然後……你出海之前買了保險麼?」
陳來突然跳轉了話題,他的思維變得很跳躍。
「啊?買了,我父母買的,他們一直說旅行以安全最大……」
「那很好,你信仰黑夜女神麼?」
「我?我沒有特別虔信的,在普利茲,我父母常帶我去風暴之主教會,但我不太喜歡他們的教義……」
安妮打算繼續解釋,但躺在那兒的陳來已經不耐煩的揮手:
「這就足夠了,上岸之後除了警察的審問,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索賠,無論是船務委員會還是保險公司,能要多少鎊就要多少。」 「在那之後,我帶你去廷根,你父親的那家工廠是保不住了,你一個女孩子,守不住這份家業的。」
陳來的話很直白,也很現實,這個時代對於女性的唯一期待就是『主婦』,漿洗衣服的勞累工作、早上起來倒夜壺、照顧孩子——她們存在的價值就是讓男人們從繁累的工作中脫身,投入事業里去。
當然,貴族小姐們的價值要額外多一條,那就是像奢侈品一樣用於『炫耀』,男人們以娶到高貴門第的女人為傲,哪怕沒有愛情,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成功。
這很悲觀,卻是這個時代的現實,安妮沒有接觸過管理糖漿廠的知識,她培養的方向不是這個,讓她去和工人、產業協會的人打交道,她遲早要流落街頭。
「好……」
安妮眼含淚光,楚楚可憐的點點頭,現在是她最脆弱的時刻,倘若陳來有意,他們上岸便可以登記結婚,可陳來考慮的很多,他被昨夜的事情弄的有些焦慮,想要儘快搞到【窺秘人】魔藥,步入正軌。
「去廷根,那裡有我的朋友,他有辦法幫我們徹底洗刷嫌疑,再之後,你想去貝克蘭德,或是其他什麼地方,隨意。」
陳來一句話擊碎了安妮的幻想,她抿了抿嘴唇,沒有說什麼。
接下來的時光兩人沒再講一句話,安妮坐在小艇上,時不時抬頭看向遠方,陳來則病懨懨的躺在那兒,看著太陽逐漸西斜。
在夕陽最好的時候,似乎是因為橡樹島與普利茲港沒有收到鐵達尼號的回訊,於是軍艦出港來尋找它,安妮有些激動的從小艇上站起,不斷揮舞鮮艷的手帕!
「他們在那兒,只有兩個人……這是海難。」
「是啊,而且是裝甲艦的第一次海難,我都能想到明天的報紙要怎麼報導這起案件了。」 普利茲號上的水手喃喃,在最後一縷陽光收起仁慈的時候,陳來和安妮終於獲救,他們要返回普利茲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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