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八章 闔道藝絕仙君(2/3)

  天地好像變成黑白色，陳來和姜明子相識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陳來覺得姜明子有點煩人，姜明子覺得陳來太冷淡，只有在被纏的煩躁了才會答應他一些要求。

  但無論如何，他們是朋友，陳來在副本里向來不憚於交朋友，他知道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深海人來到這兒可能帶有功利性，但他確實享受了在這兒的人生。

  他對朋友，一向是真誠的，陳來本性很挑剔，他身上沒什麼深仇大恨，初入這裡的時候反而是深海人的那種過客心態，但慢慢的他被轉變了。

  深海讓他們來到這裡，也許有祂的目的性，但對於每一個深海玩家而言，這就是給自己的再一次人生。

  「你似乎並不意外。」

  姜明子依舊開著神通，此刻，一直逃避陳來的『三景』神通的兩顆萬業之果，包括萬業屍仙的本體，都躲到了常世明子的背後。

  

  常世明子是血紅色，而那兩顆萬業之果則像是兩顆小太陽，又像是一雙眼睛，懸在其後。

  「不意外，你還記得譚聞生麼。」

  「記得，那個誤打誤撞開了神通的書生。」

  「他曾經看到過我們鬥法，他的【耳中人】看見的，我想，也只會在這種情況。」

  陳來沒說的很透，他思考過，倘若他沒有做足準備，根本就不會挑戰姜明子，作為『常世萬法仙君』，他在這個時代是絕對的無敵，姜明子本身代表了南北朝法世的一切，包括時運。

  他很少打無準備之仗，姜明子強，那就和氣一些，對方是求法者，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們會打起來，要麼是陳來已經有了把握，要麼，就是姜明子和陳來有了根本上的對立。　　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現在的境況，姜明子被走投無路的萬業屍仙，以及【荒】的最終自爆轉化成了法屍，他來不及銷毀自己的身體，他沒得選。

  「法屍的身體，很噁心。」

  姜明子敲了敲自己的骨牙，萬業屍仙在向他傳達各種各樣的信息，但他根本不做理會——倘若姜明子再活個七八百年，無窮的飢餓也許會讓他屈服，但現在，在他法屍轉化的早期，他只是掛著法屍模樣的求法者而已。

  「它讓我吃人，就像當年一樣，我現在能理解那些法屍的感觸了，我看見你，就像是看見了一盤洗好的草莓一樣……如果你再變一次女人，也許草莓的品相會更好。」

  「如此想起來，我師父的師父也一樣，師父心軟，沒銷毀掉他的肉身，被萬業真血轉化之後，他把自己埋在地里，埋了一百多年，就當自己死了，但最後，他還是爬起來吃人了。」

  「消磨意志的，從來都不是餓，而是時間，沒有人能戰勝無窮的時間。」

  「……」

  聽著姜明子的絮叨，陳來沉默，半晌，他才抬起自己的手臂，緩緩開口：

  「你想吃嗎？」

  這一句出乎了姜明子的意料，他身後的金紅色法相愣了愣，兩顆像是眼球一樣的東西凝視陳來。

  片刻後，姜明子露出了嫌棄的神情：

  「不吃。」　　「當年那一口，膩的我這輩子不想再吃肉了。」

  「動手吧，陳來，你還差最後一步，不是嗎？」

  姜明子的神情歸於平靜，在他耳邊，萬業屍仙持續不斷的發送那種如同噪音一般的訊息，說實話，【荒】能頂著這樣的上司打出這樣的成績，也算是他的本事。

  以前姜明子覺得最大的敵人是萬業，但他現在才注意到，萬業屍仙其實只是憑本能在行動而已，真正為他設計對抗三真法門的傢伙，是【荒】

  【荒】已經死了，萬業屍仙只剩下姜明子這最後一張底牌，這張牌其實也沒那麼想活——他只是想最後見一見陳來的神通，順帶看看，他究竟有沒有消滅萬業的能耐。

  「你已經不屬於萬法的範疇了。」

  姜明子施展神通，他一直覺得『常世萬法仙君』這個名號好聽，所以那些被他救了的凡人、求法者喊，他也不抗拒，但現在，他覺得陳來確實已經超過了他。

  「嗯。」

  陳來只是答了一聲，兩人沒有再多言，天地黑白，只有相對的二人身上有所顏色，他們所在的區域早已被接連不斷的神通威能震成廢墟，這裡早沒了活物，就連地面也已經翻騰的如同定格的波濤。

  「來吧。」

  陳來與姜明子對捏道印，到了他們這個級別，道印就足以施展神通，而神通便是一切。

  其餘手段，都是多餘。　　【三景】因果律代替此方天地，姜明子察覺到了恐怖的『罰』之威能。

  只要陳來想，他想讓誰吃罰誰就得吃罰，而且根本不講因果律的『對等報復』原則，讓你吃，那就是吃到飽、吃到死！

  「好神通。」

  姜明子臉上帶著笑意，他身後的【常世明子】已經挨了十幾道因果律之罰，金紅色的面部像是有了裂痕——他為陳來的陰間神通感到高興，如果不能超越『常世明子』，那麼陳來憑什麼做到姜明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呢？

  「還有更好的，對付你，這遠遠不夠。」

  陳來說著，真武劍便出鞘，姜明子見過真武劍，那時候對方只說『成了成了』，卻不給他看法劍的神通威能，非得留到現在才看。

  真武劍出鞘，姜明子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但他身後的【萬業之果】卻已抖了起來，姜明子大樂：

  「你找到了萬業的『因』？難怪它這麼害怕，有因有果，那和尋常動物便沒了區別，刀切蘋果、錘砸核桃，這正是消滅它的道理。」

  陳來沒有理會，他只是揮劍，這一劍沒什麼力度，卻帶著專斬因果的恐怖威能，姜明子用什麼法都攔不住，他和【萬業屍仙】有最根本的聯繫，他們如今就是一體，而陳來這把劍，但凡和萬業沾邊的，那就是無物不斬！

  姜明子像是回到小時候師父給他『機巧』玩的時候，他用盡【常世明子】的神通，拿所有可變的法寶去砸【真武劍】，但對方落下的進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緩——

  它認定了，【常世明子】與【萬業屍仙】有關，於是姜明子扔出去的法寶，先從根源上切開同萬業的聯繫，沒了這層聯繫，姜明子本身不存在，同理可得，這法寶也不存在。

  不存在的東西，怎麼可能阻攔真武劍呢？　　姜明子試圖用【常世明子】攻擊陳來的過去，他們在不同時間段鬥法，包括譚聞生目擊的那一次……姜明子冷哼的『真武』，其實也是在說真武劍。

  劍刃落下的速度不緊不慢，每向下分毫，就有無數的因果聯繫被切斷，【常世明子】不斷的崩壞，仿佛神通盡頭。

  直到最後一根因果線，直到最後一絲將被斬盡，姜明子存在的最後一秒，他歪了歪頭：

  「你好像沒有一個跟我一樣厲害的外號。」

  「這樣吧，本仙君替你起了。」

  「就叫『闔道藝絕仙君』！如何？」

  「打贏了本仙君，才能稱得上『藝絕』……」

  最後一根因果線被真武劍切斷，陳來每來得及回話，姜明子便如夢幻泡影一般消失在天地之間，仿佛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南朝有姥擅做筆，筆用胎髮，能瑩管如玉，莫傳其法……闔道謂之天下，姜明子覺得，能打敗他的人，就是在大道走到了『妙絕一世』的盡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