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一生(1/3)
第540章 一生(1/3)
與朱赫來見過一面之後,路明非感覺自己的人生按下了加速鍵,在革命勝利之後,他匆匆投入革命建設的浪潮之中,完全忘記了時間為何物。
先是修鐵路,路明非取代了原本冬妮婭父親的林務總長」和鐵路段總長」的職位,他獲得了相當高的權力,但他家裡依舊是一貧如洗。
冬妮婭一家早早的搬離了羅莎,直到兩年之後,路明非才和她重逢,那時候她身邊已經有了一個鐵路工程師,而路明非穿著並不那麼保暖的狗皮帽子,衣服也單薄,鞋子薄的沒法蓋住腳板————對方卻還是那樣珠光寶氣,穿著貂皮做的大衣。
冬妮婭和他的丈夫下車,因為鐵路換軌問題,他們也要幫著一起幹活,否則就只能等明天的車。
那名鐵路工程師當然是養尊處優慣了,張口就叫管事兒的人過來,他自詡和這些動手勞作的人不是同一階級,因此不願意勞動。
「你不想干就不干,但是我告訴過你,如果我不在車票上簽字,那麼你們就別想上車,這批木頭是運去給基輔的人取暖用的,如果你們不勞動,那麼今晚就和我一起在這呆著!」
路明非渾身又熱又冷,但他只是隨意的呵斥了這位工程師,轉身就打算繼續幹活。
「請問這是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懲罰我們?」
冬妮婭衝著路明非的背影說了一聲,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她認出了路明非,對方還是那樣,穿著廉價的衣裳,和群眾在一起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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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回頭,看見曾經喜歡過的姑娘,他一時間想起了很多。
但當他開口的時候,卻全然沒有旖旎的氛圍:「懲罰?」
「勞動在你眼中是懲罰麼?」
「.
「」
「抱歉,我,我沒有想到您會是這樣,這樣的————」
冬妮婭本來不想這樣說的,但她覺得,路明非本來應該去當大官,這樣他們便可以在一起了。
「什麼樣?」
「我想你可能早就當上政委,在地方委員會當官,或是已經去了中央當大官。」
「可我不應該,也不可能是別的樣子。」
這一瞬間,路明非心中關於那些青春、姑娘的美好影像統統粉碎了。
「你也變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冬妮婭揣在懷中取暖的熊皮筒套,自己的手裸露在外,發紅的腫脹————以前的冬妮婭並不是這樣的,她是慢慢變成了今天這樣。
「你以前,和工人握手並不覺得害羞。」
「可我是愛過你的。」
冬妮婭眼圈發紅,可路明非卻已經沒有時間繼續聽下去了:「好了,女公民同志,這是鐵鍬,如果沒有我在車票上簽字,那麼你們哪也去不了,要知道,直到昨天,這裡都有土匪在晃蕩呢。」
說完,路明非扭頭走人,他扛著鐵鍬,融入了勞動的人民之中。
在這一次重逢後的兩個月,路明非再次病倒了,他的身體因為之前牢獄之災變得沒有那麼強韌,如果不是鐵路沿途的朋友們幫忙,把他一路送到最好的醫院,那麼他可能早就沒命了。
即便如此,路明非身上也落下了無法挽回的病根,雨雪天氣,風一吹,他的腰就極為疼痛,去醫院診斷,醫生都說這是後遺症。
出於對他的保護,朱赫來把他調往了脫產的文職工作,路明非做的自然是很認真,他在這期間入了黨,成為了一名與會員。
路明非交了很多朋友,都是和自己觀念相近的朋友,他後面和梅凝結了婚,再沒有什麼桃色新聞傳出來————不過他有時候會暴起打人,打的都是些侮辱婦女的壞分子,他從小就見不得別人這樣,把女人視作獵物和玩物。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路明非甚至忘記了自己在陳來的言靈之中,這裡的每個人都那樣鮮明,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向上的熱情。
革命建設時代很快便過去,普洛森人在三十年代捲土重來,而路明非再次應召入伍,他主動要求前往最危險的前線,但朱赫來不同意,於是將他送到頓河防線附近當了政委。
在戰爭時期,他又一次見到了陳來」,那時候的陳來還是一名重傷的指戰員————路明非真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是從那個年代走來的人。
陳來用近乎滅世級別的言靈毀滅了普洛森人的南線方面軍,路明非在那場戰鬥之中不幸中了流彈,剛好打在之前多次受傷的脊椎位置,他幾乎癱疾了。
戰爭節節勝利,路明非卻躺進了黑海的療養院,他每天除了讀書、看報,剩下的時間都在病床上,只有偶爾朋友來看望他,他才能從他們那兒知道羅莎聯邦又發生了怎樣的改變。
他聽說,戰爭勝利之後,羅莎聯邦的鋼產量已經來到了世界第二,而他們的鐵路縱橫南北,工程技術發展很快,再也不用像當初路明非那樣一鐵鍬一鐵鍬的去挖了。
聯邦頒布了新經濟政策,這個政策導致療養院裡多了很多暴發戶」,路明非感到有些擔憂,他寫信去給朱赫來,但對方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讓他安心養病。
再後來,羅莎聯邦頒布了新的與會員規範,大大放鬆了成為與會員的條件。
路明非感覺到事情正在起變化,他不顧朋友、醫生的勸誡,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上,但這時候,一個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降到了他頭上朱赫來死了!
路明非不明白,自己這個老上司,引導自己走上聯邦黨道路的人,怎麼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沒有死在同白軍的戰爭中,沒有死在和普洛森的戰爭中,卻莫名其妙死在了最和平的時期?
從朱赫來死掉的那一天起,路明非的境遇就開始急轉直下,當他公開批評那些暴發戶」新一代與會員」的不良作風的時候,再也沒有人能幫他站台,路明非迅速的被邊緣化,而他和梅凝的生活也開始陷入困頓。
倘若他願意用手中的權力去換取麵包和汽車,那麼他當然能做到,但最終,路明非望著妻子的眼睛,緩緩說道:「可我不應該,也不可能變成他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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