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獨白》(3/4)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陳來……從剛剛開始,陳來就一直盯著他看,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仿佛自己是他的殺父仇人一樣。
但自己啥也沒做啊,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路明非瑟瑟發抖,他只想趕緊回家,幸虧這時候放學鈴打了,不然還得再忍受陳來的「視線炙烤』,他受不了。
「等等,路明非同學。」
下一秒,「保爾』像是換了一個人,他的聲音變回了當初在網吧時的那種輕鬆寫意,與剛剛自我介紹時候的嚴肅死板全然不同。
「這洋人不會有精神分裂吧………」
路明非默默想著,但身體卻很實在的轉了回來:「什麼事兒?陳來同學,要能幫上忙我肯定幫,就算幫不上,我也能給你聯繫到老班……」
路明非的廢話功底向來是很足的,明明陳來只是喊住他,都還沒說要幹什麼,他就已經把「責任』往班主任頭上挪了,顯然是一幅很怕麻煩的樣子。
「我就找你……放學有時間麼,再去網吧切兩把。」
「不了,今天得早點回,前幾天出去玩,回家晚了就被嬸嬸念,有時間等我周六周日再玩吧!」路明非一心想要擺脫陳來的「陰影』,他巴不得兩人從未認識過,這樣對方就不會一直找自己了。「路明非,還有新同學。」
就在陳來和路明非交談,而其他同學三三兩兩收拾書包離開教室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棉布裙,踩著蕾絲花邊短襪和油亮小皮鞋的女孩抱著書站到二人的旁邊,聲音輕輕的加入他們的談話。
陳來第一眼沒看陳雯雯的臉,而是瞥了下她抱著的書一一波伏娃的《獨白》
「哦豁,這次她倒是沒抱著那本杜拉斯的《情人》到處走了,估計那本書已經讓她無法再獲得小眾的快感,這本新書代表的標籤則能給她增光添彩。」
陳來給出了自己對於陳雯雯的評價,而這卻引起了保爾的不解:
「你為何對這位女士有如此敵意呢?相比起路明非,她起碼愛看書,這很好。」
「那你可算是大錯特錯了,保爾,如果我詳細的把這本書的內容講給你聽,恐怕你會氣的蹦起來。」「嗯?」
保爾還沒明白過來,在他的觀念里,只要是書都是好東西,尤其是當年朱赫來給他講過的《牛虻》,那更是能夠激發一個人革命熱情的好書。
還有一本,是《加里波第》,那是講關於意解放英雄的故事,充分滿足了當時保爾對於「革命』「英雄主義』的浪漫幻想。
「這本《獨白》,是三個短篇的集合,全數圍繞「女性主義』這個視角展開,用大量情緒化的表達來描述一些陷入困境的女人,再拿她們來指代整個群體陷入的困境。」
陳來簡單概括了一下內容,當初他看這本書的時候是極其無感的……一本好書應該給他再讀第二次的熱情和興趣,而這本書,他看幾眼就犯瞌睡。
不是他無法「共情』,而是這些例子實在缺乏說服力,拿幾個「個例』去概括全體,然後讓全社會為這種苦難購買贖罪券,這和生意有什麼區別?這能稱得上公平正義麼?
「女性主義?」
保爾不太明白這個詞……他只聽說過按照階級來劃分的各類主義,而這種以性別劃分的,很少很少。羅莎聯邦內也存在一部分呼籲婦女問題的人士,就連保爾也認為改善婦女境況很有必要,比如他的母親,一輩子受苦受難,她值得更好的。
「這應該是好事吧,據我所知,確實有相當一部分婦女過的很苦,工廠招工是不要她們的,而其他的崗位則要求受教育……於是便把她們趕向婚育。」
保爾的領悟力很強,他覺得這種呼籲平等權利的書籍應該是很值得一看的。
「啊,那你錯了。」
陳來直接否認了他的天真想法,什麼階級的人說什麼話,波伏娃是資產階級出身,她寫的書就是充滿了那種衣食無憂、雞毛蒜皮的無病呻吟,真正苦難的女性她看不見,她能看見的只有那種她想像出來,在社會上「舉步維艱』的女人。
「你以為她寫這本書是為了讓更多女人參與勞動,湧入工廠?那你便大錯特錯了!」
「這本書,恰恰是在奉勸更多女人遠離工廠,遠離婚姻,因為這些東西阻礙了她們的進步,而後呢,這些文藝作品把苦難擺到人們面前,博取同情,再將福利與回報回饋給這些會哭的女人身上。」「至於那些真正受苦受難,舉步維艱的女人們?誰記得她們?誰在乎過她們?」
「這……」
聽見陳來的解讀,保爾一瞬間便有些紅溫了,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種小布爾喬亞的無病呻吟,還有這種「竊取她人勞動成果』的小偷行為!
但保爾終究是保爾,他不會聽信陳來的一面之詞:
「等我仔細讀完這本書,我再同你辯論……在沒有確實的調查前,我不能輕易的下判斷。」「那很好,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