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他化自在；混沌虎王

  四隻潔白而巨大的羽翼自然地向四方舒展著，明明精神之海中並不存在物理意義上的「光源」，但巨大的羽翼依舊將精神之海中的光芒全部遮掩。

  黑色條紋將白色的皮毛分割開來，獸性與神性在這巨獸的身軀上完美相融。一隻眼睛冰藍如寒川，一隻眼睛鮮紅如烈火，額間的第三目更是散發著無窮無盡的神威。

  巨虎低下頭，俯視著面前渺小的戴無明。

  戴無明在精神之海中的意識體投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神威如獄，從四面八方壓迫著戴無明，戴無明感覺自己仿佛在被整個世界排斥一般。

  是的，「世界」。要知道，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可是戴無明的精神之海，但是在巨虎的神威下，戴無明的精神力本身在排斥、壓迫著他的意識。會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他們的精神力本質差距太大了——就算是有著神元境精神力本質的伊萊克斯，也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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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神王殘魂？』

  戴無明的意識體投影雖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但是並沒有太過緊張。戴無明的意識體周身散發著微光，並且在強大的神威壓迫下精神體表面還像水波一樣在閃動，但他的面色相當平靜。

  對於其他人來說，自己的精神之海被外來的殘魂闖入，並且這個殘魂還有著極高的靈魂本質，能夠反客為主影響精神之海，這確實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這個殘魂完全可以直接奪捨身軀，或者通過精神之海修改精神之海主人的記憶、意識等。至少也可以有效地影響精神之海主人的情緒和思想，就像是唐三讓王冬兒對魂導器產生厭惡與反感一樣。

  但戴無明不同，他是霍雨浩的造化生人。雖然戴無明有著獨立的精神之海，但意識主體依舊是在作為本體的霍雨浩那裡，精神之海只是一個和丹田一樣，用來儲存精神力的器官而已。

  即使這個「聖帝」的殘魂真的占據了戴無明的精神之海，也無法奪舍戴無明，或者修改戴無明的意識——不過肯定會對戴無明這具造化生人造成巨大的影響。雖然還不至於讓這具造化生人直接報廢，但確實會很麻煩。

  不過現在的戴無明還沒有陷入那種絕境。且不說戴無明在【聖帝】殘魂進入自己的精神之海時，特意將精神之海中【囚魔木】的投影掩蓋了起來，即使不動用【囚魔木】，戴無明也還有著餘力。

  在「聖帝」的神威壓迫下，戴無明的意識體投影閃動了兩下，然後直接炸開。

  見此情景，四翼巨虎都懵了一下。

  不是，我沒有打算把他直接壓死啊？我明明控制了神威的強度，大概是有巨大的壓迫感但不會傷到精神力本源的程度，他怎麼就直接炸開了？

  不過，四翼巨虎只是懵了一秒，然後很快就回過了神來。祂敏銳的發現，周邊的精神力發生了變化。

  只是一道殘魂的祂其實還做不到直接支配他人精神之海這種事情，更別說這個精神之海雖然不算太大，但精神力相當凝實了。四翼巨虎所做的，其實只是依靠著本身極高的靈魂本質，強行間接地帶動這個精神之海——就像是一個人用木棍攪動水面，能夠將水體攪出小小的漩渦，但是他不能直接控制水本身。

  四翼巨虎也是如此，雖然看起來他壓迫感十足，直接支配了戴無明的精神之海，但通過神魂的本質引動精神力，造成壓迫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想要做到更進一步的精細操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現在，四翼巨虎明顯感受到了精神力的變化。精神之海中被祂引動的精神力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脫離了祂的控制。

  並且，整個精神之海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精神之海中並沒有物理意義上的光，其「景象」是戴無明精神力的映射。而精神之海場景的改變，就代表了戴無明狀態的改變。

  滾滾黑煙浮現，精神之海中一片朦朧，混沌一片。其中有森然魔氣，鬼哭狼嚎，仿佛地獄之景象。

  四翼巨虎的豎瞳中發出燦白色的神光，神光照耀之處，黑煙紛紛退避，但也只有四翼巨虎周邊的一小塊區域而已，精神之海中其他地方依舊是一片朦朧黑暗。

  四翼巨虎的神魂本質使無明的精神力無法影響到祂，但是祂剩下的神魂力量也無法做到更多的事情。

  接著，在一片朦朧黑暗中，一道身影走出。

  四對巨大的黑色羽翼向四方舒展，深黑的皮毛上隱約有著暗金一般的光澤。四隻虎掌輕輕點在虛空之中，如同夜色一般的利爪彈出。在龐大虎軀的身後，一根帶著鉤鐮的蝎虎之尾甩動，拉出一連串的殘影。

  帶著森然邪異與深深惡意的黑色虎首之上，一隻眼睛鮮紅無比，宛如無邊血池，散發無盡血腥之氣；一隻眼睛綠意朦朧，其中仿佛有著無盡冤魂厲鬼哭號，顯現出一副地獄景象。

  而在虎首的額頭中央，是一隻豎瞳。這隻豎瞳通體散發著白茫茫的光，其中的氣息詭異多變，不可琢磨。

  這隻詭異的、由暗魔邪神虎和聖帝的形象融合而成的黑色翼虎站在聖帝面前，和聖帝遙遙相望。

  聖帝一開始確實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雖然面前出現的黑色翼虎在外形，甚至一些氣息上都和自己有著相似之處，但是也只是相似罷了，兩者還是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別的不說，光是聖帝神目之中散發出的神威，就是戴無明模仿不了的。

  沒錯，聖帝已經看出來了，面前的這隻黑色巨虎就是這個精神之海的主人。這個人類將自己的意識體投影主動散去，然後將自己的意識融入整個精神之海之中，直接掌控精神之海，以此讓自己的精神力脫離了他神魂本質的牽引。

  作為精神之海的主人，直接掌控精神之海，這聽起來似乎理所應當，其實難度極大。就像是人是自己身體的主人，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但不可能通過意識直接控制自己每一片肌肉、每一根靜脈一樣。而完全掌控精神之海的難度還要更高。

  而且戴無明不止是單純掌控了精神之海，他還通過聖帝用神魂本質牽引精神力時的聯繫，反過來模擬了聖帝的氣息，以此將意識體塑造成了一個和聖帝形象相似的黑翼巨虎。

  「聖帝」對戴無明的應對相當滿意。即使是在祂活著的年代，神界中會這一手的神明也不多。或許是因為當時神界老大的帶頭作用下，神界的大部分神明都是力大磚飛的路子，對權柄、法則的運用也是全靠本能，根本沒幾個仔細專研法則運用的。要說怎麼戰鬥，祂們一個個的都是專家；要說將神力、權柄和法則運用到其他方面，一個個都抓瞎，導致「聖帝」平時和那些神王、主神們相處不來，更喜歡和一些下級神混一起。

  就在聖帝打算和戴無明進行交流時，情況又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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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翼巨虎額頭上的那一枚純白色的豎瞳，原本氣息不定，一直在變幻，有著一股朦朧迷幻之感，但是在達到一個臨界點時，那隻豎瞳卻忽然發生了變化。

  暗銀一般的光澤忽然從豎瞳中冒出，一開始只是微不可察的一個點，然後這個暗銀小點猛地擴大，將白茫茫的光全部驅散，迅速將整個豎瞳占滿。

  接著，黑翼巨虎的氣息也在迅速發生變化，變加渾然一體，更加超然強大，更加……和聖帝的氣息相似。

  甚至在那隻暗銀色的豎瞳之中，也開始散發出了和聖帝相似，但卻又仿佛相反的「神威」！

  白色的巨大翼虎與黑色的巨大翼虎相對而立，仿佛一體相生，二元對立。

  血犼教不傳之秘，《天魔通》！

  所謂「天魔」，既欲界第六天之主，他化自在天主波旬。不以禪定為法，不以非想為要，唯求於他化之中在。

  「聖帝」用自己神魂本質牽引戴無明精神之海內的精神力，用戴無明的精神力構築出神威，這樣戴無明就能在掌控精神之海後，以《天魔通》妙法「他化」出聖帝的神威。

  對戴無明來說，這也是一個相當難機會。在「他化」聖帝的過程中，戴無明也大致判斷出了聖帝的靈魂本質——即使只是殘魂，也比唐三更高。這麼看來，這位「聖帝」，在生前恐怕是神王境界的存在。

  在霍雨浩的所有收穫中，最高等級的就是從冰火兩儀眼中唐三分魂身上的海神神力，以及湮滅唐三的分魂後收集到的一點碎屑。但這只是碎屑而已，而且說到底唐三的本質還是「海神」唐三，只不過能夠動用修羅神的力量而已。在絕世唐門的這個時期，唐三的海神神位還遠遠沒有被升級到神王的程度，即使唐三的神魂比起一般的一級神要強大，但離神王還有差距。

  在這方面，唐三甚至不一定比姬動、烈焰這兩夫妻。即使他們因為缺失神器與傳承的緣故，戰鬥力可以說是神王之恥，但他們確確實實是貨真價實的神王，和唐三這個「有神王力量的一級神」是不同的。

  至於水龍王、火龍王、銀龍王這三位神王……水龍王與火龍王的靈魂早已完全湮滅，而霍雨浩也沒機會研究銀龍王的靈魂。

  現在，原本精神力修為較低的戴無明，通過「他化」聖帝的過程。精神力境界了巨大的進步。雖然強度和精神力總量沒有提升，但同樣擁有了部分「神識」的本質特徵。

  即使在運用上有著巨大的限制，而且是通過旁門左道暫時假借過來的手段，無法持久……但那又如何？反正戴無明是魔道，旁門左道的手段就該狠狠的用啊！

  而面對這出乎意料，完全稱是「褻瀆」甚至「挑釁」的場景，聖帝的反應是……笑了。

  巨大的翼虎張口大笑，笑聲和虎嘯一同爆發而出，衝擊著戴無明的精神之海。那不是聲音，而是神魂的波動，震無明的精神之海不斷顫抖。黑色的翼虎與黑煙連為一體，模仿而來的神威擴張覆蓋了整片精神之海。聖帝的大笑雖然使微微震顫，但並沒有對精神之海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害。

  笑完之後，巨大的白色翼虎低下頭，然後軀體化作一道白光不斷縮小，最後變成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高大壯碩，上半身赤裸，肌肉線條飽滿，面容俊美剛毅，兩隻眼睛一紅一藍，銀白色的長髮飄揚。

  「小子，干不錯啊。」銀髮邪眸的人影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讓我們來聊聊吧。」

  黑色翼虎低下頭，凝視了銀髮人影幾秒，然後微微點頭。黑色的翼虎宛如融化了一般變成一灘黑暗，連帶著籠罩著整個精神之海的黑煙也一同聚攏，收縮。最後，精神之海又變回了一片閃著光的海洋，而戴無明則是和銀髮人影相對而立。

  「聖靈教當代聖子，戴無明，見過聖帝。」

  戴無明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對著聖帝微微拱手。

  見到戴無明的姿態，聖帝笑開心了。

  「戴無明是嗎？好，我記住了。」聖帝先是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感慨起來，「這麼多年，聖靈教來我面前舉行秘法儀式也有許多次了，也曾經有幾個人被我看上，值進入他們的精神之海中。」

  「而你的反應，是我見過的人中最有趣的，值記住，也值到我的真名。」

  聽到這裡，戴無明微微挑眉，來了興趣。雖然他對「聖帝」的身份有猜測，但究竟是誰也不清楚——畢竟原著里沒寫。

  「你們聖靈教稱呼我為聖帝，那只不過是你們的初代教主自己想出來的名字罷了。我乃是神界神王——混沌虎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