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葉夕水的考驗

  「啪嗒，啪嗒。」

  昏暗的地下空間中，一個黑袍人邁步向前走著。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脆響，聲音在通道中迴蕩。

  這個地下通道雖然昏暗，但還稱是整潔。然而如果感知力足夠敏銳的話，就能夠察覺到在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道。

  而剛好，這個黑袍人，正是大陸上在這方面的感知最為敏銳的人之一——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還可以把這個「之一」給去掉。

  「血腥氣雖然淡了很多，但是……」黑袍人停下了腳步，將兜帽拉下，露出了面容，「依舊很新，甚至稱精純。真是有趣，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是一張蒼白枯槁，缺乏生機的老態面容。但即使蒼老，也掩蓋不住這張臉上的艷麗與美貌。不難想像，這張臉在年輕之時是多麼地絕美。

  聖靈教太上教主，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全大陸邪魂師的頂點——死神斗羅葉夕水。

  葉夕水出現在這個地方也是有原因的。這裡原本是聖靈教的一個分壇，而且不是分布在明都的那種大大小小的一堆分壇，而是負責一整片區域的分壇，有一位魂斗羅級別的邪魂師駐守。

  而這個分壇已經半個月沒向總壇傳回消息了，總壇試圖聯繫這個分壇，也沒任何回應。於是總壇判斷這個分壇有可能是出事了，甚至是直接被覆滅也不是不可能。

  分壇出事，聖靈教自然是要去查看的。一般情況下，這種事情派一支有著兩三位魂斗羅的隊伍去就足夠了，最多讓一位封號斗羅級別的長老去查看。

  

  然而，這段時間葉夕水剛好結束了一次小閉關，然後看見了這份報告。一時心血來潮之下，葉夕水也打算久違地外出活動一下身子，於是她將這件事接了過去，一個人來到這個失去聯繫的分壇查看情況。

  鍾離烏當然也沒有意見——一名極限斗羅親自出馬，難道還能發生什麼意外不成？

  於是，葉夕水就來到了這一處分壇。

  原本葉夕水的猜測是日月帝國對聖靈教動手了。這段時間的情報她也是看了的，有一個光明屬性的超級斗羅加入了日月帝國，而日月帝國也對聖靈教逐漸改變了態度。原本日月帝國是「默許」了聖靈教的存在，甚至還暗中和聖靈教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合作。但現在日月帝國和聖靈教的合作都逐漸斷掉了，態度也從「默許」變成了「勉強容忍」。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誰知道之後局勢會變成什麼樣，就算翻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葉夕水猜測，這次的事情可能是日月帝國的行動，對聖靈教底線和態度的一次試探。

  所以葉夕水也做好了打算，要狠狠地回擊日月帝國，表現出聖靈教的強勢和瘋狂。

  然而，實際到場之後，葉夕水才發現情況和自己想像中的似乎有些偏差。

  這個分壇確實異常的「空」，原本這段路應該有聖靈弟子或者聖仆巡視的，但葉夕水進來卻一個人都沒見到。

  但這段路也相當乾淨，不止是灰塵、血跡什麼的，葉夕水目光與精神力所及之處，完全沒有戰鬥過的痕跡，沒有坑洞也沒有殘存的魂力波動。

  這麼看來，這裡應該沒有產生過戰鬥才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夕水帶著這股疑惑繼續前進。走道、弟子住宿區、弟子修煉室、魂導器製作處、大殿、事務處……葉夕水走過了這個分壇的每一個區域，每一個區域都沒有任何區別。每一處都相當乾淨，完全沒有戰鬥過的痕跡，但也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除了……空氣中的血之氣味越來越濃郁。

  一開始的時候，葉夕水還以為這是聖靈教里常見的血腥之氣，然而在氣味濃郁起來之後，葉夕水才察覺到了不對——這股味道，太過「清新」了。

  沒有正常的血氣的那股腥味，反而帶有某種草藥般的清香。將這股氣味吸入後，葉夕水都感受到了一股暢快感與舒適感。

  「有意思，這似乎不是單純的血，而是由血和其他某些東西混合而成的……」葉夕水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這股血之氣味的源頭——這個分壇的魂斗羅長老專屬的修煉室。

  葉夕水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向著那個修煉靜室走去。她沒有釋放魂力飛遁，只是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用雙腿慢悠悠地走到靜室的大門前，然後將大門推開。

  厚重的石門被推開，靜室中濃郁的血氣噴涌而出。葉夕水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享受與迷醉的神情。

  葉夕水作為極限斗羅級別的邪魂師，用血修煉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甚至對她來說血比「飯」更加常見。但這種血氣她也是第一次遇見。

  葉夕水在年幼時就被聖靈教發現，被鍾離老鬼當作繼承人培養。當時，鍾離老鬼用「血浴」「血池」等邪法輔助她修煉，那濃郁的血腥之氣讓葉夕水感到相當的反胃，全身全靈都在拼命抗拒。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葉夕水也逐漸麻木、適應了，現在的葉夕水對人血已經習慣了，甚至在主動的渴求。

  然而，這份渴求只是邪法帶來的成癮性而已。身體依舊會產生本能的排斥與不適，只是通過邪法快速提升修為時帶來的巨大刺激與快感將這份不適壓了下去而已。

  但是現在葉夕水遇到的血氣不同。她的每一寸身體都在享受血氣帶來的清新感，完全沒有任何的排斥。

  閉眼深呼吸了十餘秒，葉夕水才睜開了眼睛，看向了靜室的內部。

  靜室的內部是一個血池，血池中充滿了鮮紅的池水。血池邊上，有三道身影倒在地上，全身枯竭黯淡，就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所有血液一樣，已經失去了生息。

  而血池的邊緣，一個高挑的身影正靠在血池壁上，下半身泡在血池之中，上半身胸口以上的位置裸露在空氣中，雙手搭在岸邊，悠閒地仰躺著。

  那個人是背對著葉夕水的，黑色的中長發微微飄揚。似乎是注意到了後方的動靜，那個人身子動了動，轉過頭來看向了葉夕水。

  那是一張雌雄莫辨，俊美到稱邪異的面容。即使是葉夕水也不承認，面前這個少年雖然是男性，但論「美貌」絕對不輸於年輕時的自己。

  血紅色和深綠色的雙眸微微閃動，過了兩秒，這張邪魅的面龐上露出了笑容。

  「這位前輩，您有什麼事嗎？」

  「有什麼事？呵呵。」葉夕水低笑起來，她的聲音如同磨砂一般嘶啞，寒風一般凌冽。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不認識前輩，但能大概猜出前輩的身份。」少年完全沒有被嚇倒，只是淡然地說道，「前輩大概是我聖教的強者吧？」

  「『我聖教』？小子，你這是把自己當成聖靈教的一份子了？」葉夕水忍不住發出嗤笑，「殺了我聖教的人，消滅了一整座分壇，你也好意思說你是聖教的？」

  「當然。」少年微笑著指向了那三具乾涸的屍體中位於中央的那一具，「長老已經為我舉行了入教儀式，我當然是聖教的一份子。」

  「那你怎麼還把他殺了？」葉夕水雙手抱胸，頗有興趣地問道。

  「長老告訴我，為了聖教的大計與聖帝，我們這些普通的長老、弟子就要做出犧牲，不能怕死。」少年繼續慵懶地靠在石壁上，「那麼，為了我這種有極限之姿的天才，長老他們做出些犧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聽到少年的話，葉夕水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聖靈教的邪魂師並不是瘋子。雖然他們打著「聖帝」的名號，一副狂信徒的樣子，但真正瘋狂的只有底層的弟子而已。

  魂斗羅以上的邪魂師對「聖帝」根本沒有什麼真切的信仰，而封號斗羅的長老們更是個個都是自私自利的垃圾。讓下屬和同僚去趟雷當然沒問題，但讓自己去玩命那是萬萬不可的。他們的「瘋狂」只是單純的表演而已。

  但是，雖然聖靈教的長老、高層並不瘋，但聖靈教的頂點，太上教主葉夕水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聽到少年的話，她只是感到單純的愉快，笑聲更是完全抑制不住，最後發展到了捧腹大笑的程度。

  笑了好幾分鐘，葉夕水才停了下來。

  「小子，我對你很滿意啊，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從血池中站了起來，鮮紅的池水從他身上落下，沒有一點粘連。

  正常的血池都是相當粘稠的，而這個血池中的池水雖然顏色和血液相同，但性質卻有很大的區別。葉夕水也早就看出來了，說到底三個人的血液完全填不滿這麼大的血池，這應該是以血液為組成部分，調配出來的某種藥液。

  少年那精緻完美的軀體從血池中升起，背對著葉夕水，向右手的儲物魂導器中注入魂力。衣物瞬間套上了少年的身軀，穿好衣物後，少年轉過身來向葉夕水拱手。

  「前輩好，我是聖靈教弟子戴無明。」

  「好，戴無明，我是聖靈教太上教主，葉夕水。」葉夕水盯著戴無明的面容，滿意地點頭，「你要不要來當我的弟子？」

  「原來是太上教主，見過太上教主。」戴無明微笑著回應道，「我想，要成為太上教主的弟子的話，應該不止是回應一個『是』這麼簡單的吧？」

  「那是當然。」葉夕水微微眯起眼睛，無形的氣勢擴散開來，「想要成為我的弟子，當然要讓我滿意才行。」

  「向我攻擊，把你的手段都拿出來吧。如果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就把你殺掉。」

  葉夕水的話語和氣勢都沒有嚇到戴無明，他只是點了點頭，擺出了戰鬥姿勢。

  「那麼，太上教主，請好好欣賞吧。」

  黑髮拉長及腰，邪神尾伸出，漆黑的王字形戰紋在戴無明額頭上浮現。

  黑色、黑色、黑色、黑色。

  四枚魂環從戴無明腳下升起，一股邪異恐怖的氣勢從戴無明體內爆發而出。

  葉夕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這個小子是四環的修為，這件事葉夕水早就通過感知魂力波動知道了。而對方的武魂也毫無疑問是有著邪惡屬性的超級武魂，品質可能還在血魂魔傀、死神魔傀之上。再加上他沒有進行過聖靈教的升環秘法，就有著四個萬年魂環，毫無疑問的「聖子」人選。

  不過，葉夕水還是有些顧慮——這個分壇有一位魂斗羅和兩位魂聖駐守，就算是超級武魂，區區一個魂宗怎麼能把他們全部幹掉？而且這個分壇里有不少底層弟子，而出現的屍體只有魂斗羅和魂聖的三具，其他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又到哪裡去了？

  對這些問題的疑惑，以及對戴無明的好在一起，葉夕水打算對他進行「考驗」。

  戴無明微笑著點亮了第一魂環。

  漆黑的萬年魂環變幻了一瞬，然後化作一道烏光融入了戴無明身後的邪神尾之中。邪神尾在空中甩動，留下一連串的殘影，仿佛有十數根邪神尾同時在他身上一樣。

  接著，十數根邪神尾同時爆射而出——不是刺向葉夕水，而是刺向了戴無明身後的虛空之中。一瞬間，邪神尾仿佛刺入了另一個世界，頂端的邪神刺沒入虛空之中，有空間波紋若隱若現。

  葉夕水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以她極限斗羅的精神力能夠確定，那些邪神刺確實不在這片空間中了，至於具體的情況她也不清楚。沒想到戴無明的第一魂技就這麼特殊，她這個極限斗羅也看不透。

  接著，那些邪神刺像是鉤住了什麼一樣，邪神尾猛地繃直，然後向外拉拽。十數道身影被邪神尾從虛空中拉了出來，落到地上。

  這十多道身影面容枯竭，死氣沉沉，明顯都是死屍。而且他們身上都穿著聖靈教標誌性的黑袍——很明顯，他們就是這個分壇消失不見的聖靈教弟子。

  「衝鋒。」戴無明下令。

  邪神刺從這些屍體上脫離，屍體的內部瞬間爆發出黑色的邪神之火，化作驅動他們的動力源。這十幾具死屍在邪神之火的推動下仿佛恢復了活性，向著葉夕水全力衝鋒。

  「有點意思。」葉夕水露出一個感興趣的微笑，釋放出一絲魂力與威壓。那些死屍衝到葉夕水面前後就被魂力死死壓住，無法繼續前進。

  邪神之火是以一種壓榨的方式推動他們前行的，這些死屍在行動的同時，邪神之火也在不斷焚毀著他們的身體。換句話說，他們本身就是一次性用品，無法長久持續。現在被葉夕水的威壓壓住無法前進，這些死屍很快就會自我崩解。

  戴無明也知道這一點。他一開始就是把這些屍體當一次性用品來用的，所以也準備好了發揮它們的剩餘價值。

  於是，戴無明舉起右手，指向了那些被壓制住的死屍，輕聲開口。

  「屍爆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