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位面意識，天命

  精神之海內，霍雨浩的意識體出現在其中，打量著這片空間。

  精神之海整體來說是一片潔白的空間，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而在金色海洋的上空，天空的中心，有著一柄巨大的伏虞劍柄的虛影——按理來說，精神之海內的空間方位概念是很模糊的，不應該有「中心」的概念。但伏虞劍柄出現在那裡，那裡仿佛就成為了精神之海的「中心」。

  雖然霍雨浩有猜測過伏虞劍柄應該是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存在於自己的精神之海內，但他本身沒有內視精神之海的能力，所以只是猜測；而現在在精神之海中親眼見證後，才確定此事。

  正在霍雨浩好奇地查看著自己的精神之海的時候，天夢冰蠶來到了他的身邊。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到底是什麼人？哥都開始懷疑你是故意來算計哥的了。」天夢冰蠶問道。因為精神本源被完全奪走的緣故，他的語氣不是太好。不過倒也沒什麼敵意——畢竟他現在也算是跟霍雨浩綁定了，就算想反悔也沒辦法了。

  「這個嘛……」霍雨浩想了想，說道，「應該說是命中注定？」

  「那是什麼說法……」天夢冰蠶還想追問，突然，以伏虞劍柄的虛影為中心，精神之海再次震動起來。

  「還來？」天夢冰蠶發出哀嚎，而霍雨浩緊緊盯著伏虞劍柄虛影——他能感覺到，伏虞劍柄中似乎有什么正在出來。

  

  過了一會兒，震動停下。伏虞劍柄的虛影之中冒出了一個小光團，緩緩地飛向霍雨浩。霍雨浩伸手接住，光團顯露出了其真身。

  那是一片質地非金非鐵，非石非玉的奇特殘鏡，晶瑩剔透，奇異無比。

  「這是……一明珏殘鏡？」霍雨浩有些驚訝。

  在《太吾繪卷》中，有「五正派、五中立、五邪派」共計十五個主要門派。每個門派分別主修「金剛（金）」「紫霞（木）」「玄陰（水）」「純陽（火）」「歸元（土）」中的一個內力屬性。

  每完成一個門派的門派主線任務，就會獲得一件對應門派的門派寶物。而「一明珏殘鏡」正是中立玄陰門派「璇女派」的門派寶物。

  正在霍雨浩仔細打量著手中的一明珏殘鏡時，一明珏殘鏡突然發出冰藍色的光芒，光芒流進了精神之海的核心——腳下的金色海洋之中。

  「唔！」

  霍雨浩的意識體閃爍了兩下，然後消散了。霍雨浩的意識也回歸了外界的身軀之中，捂著腦袋，梳理著腦海中出現的大量知識與技藝。

  《璇女心訣》《帝女神功》《太陰一明珏》……

  《上玉閣》《望霞八步》《羽衣功》……

  《斷魂幽吟曲》《三霄迷仙曲》《素女天音》……

  屬於璇女派的，從下·九品到神·一品的各種功法絕學，甚至還包括音律、繪畫、道法、品鑑等輔修的技藝全都出現在了霍雨浩的腦海之中。

  霍雨浩花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將這些多出來的知識大致梳理完成，恢復了過來。

  看著出現在手中的一明珏殘鏡，霍雨浩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的機制嗎？」

  雖然不是很清楚具體的觸發機制，但既然出現了一明珏殘鏡，那之後其他門派的門派寶物和傳承應該也會陸續出現。

  「太好了，不用光靠沛然訣和太祖長拳打天下了。」

  這時，天夢冰蠶的聲音也在精神之海內響起。

  「喂喂！怎麼樣了？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霍雨浩應了一聲，剛想重新將將意識投射入精神之海，突然感到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和之前伏虞劍柄帶來的，源自於身體內部的異樣感不同，這次的異樣來源於外部。有一種，似乎是被引導著的感覺。

  霍雨浩皺著眉頭，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後決定順從這股感覺帶來的引導。

  他先是抬起頭，望向天空。天空一片澄澈，周邊寂靜無聲。說來也奇怪，明明天夢冰蠶的精神波動的效應已經過去了，周邊的生物都恢復了思考，但依舊沒有任何魂獸接近這裡，仿佛是被什麼引導著遠離此地一樣。

  接著，霍雨浩將手中的一明珏殘鏡舉起，放在眼前，透過一明珏殘鏡仰望著天空。

  透過一明珏殘鏡，霍雨浩能看到的，除了原本就存在的物質外，還有一片複雜，難以言說的光暈涌動著。光暈以一種奇妙的韻律波動著，如果是之前，霍雨浩對此肯定是完全茫然。但獲得了璇女派關於「道法」的技藝傳承後，這些光暈的波動仿佛與「天地的呼吸」相合。

  「那是什麼？」

  精神之海內，在霍雨浩的允許下通過霍雨浩的感知觀察外界的天夢冰蠶發出了驚呼。以他超過十萬年的閱歷——好吧他的閱歷可能還不如一些人類——完全搞不懂那是什麼東西。

  霍雨浩沒有回答天夢冰蠶。他心中有所猜測，但還不能確定。

  接著，那片光暈向中心匯聚著，慢慢地凝聚成了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一般的光影。

  「心臟」緩慢地「跳動」著，一股信息以非魂力也非精神力的方式傳到了霍雨浩的腦海之中。

  果然，和霍雨浩猜測的一樣，眼前的這顆「心臟」正是斗羅星的「位面意識」。

  位面意識只有模糊的本能和智能，其「自我」極其淺薄。但即使是這極其淺薄的「自我」，依舊做出了行動——祂正在向霍雨浩求救。

  霍雨浩知道對方求救的原因——在唐三的「萬年大計」下，唐昊和阿銀，正在分別侵占、奪取「位面之主」和「生命之核」的位置。而位面意識的自我雖然淺薄，但也不想就這麼消亡。而霍雨浩，就是位面之主做出的「反抗」。是位面之子，也是位面的「最後手段」。

  實際上，若是說「氣運之子」的話，數萬年前的海神、天使神，萬年前的唐三都可以算作是「氣運之子」。但和霍雨浩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海神與天使神並非一開始就是氣運之子，而是在他們已經成為絕世強者之後，開始建立信仰，自創神位時，位面意識給了他們幫助。這實際上算是一種投資，並且也確實取得了成效——天使神掃除了大陸的墮落者魂師與邪惡魂獸，建立了武魂殿，奠定了人類秩序在大陸的主導地位；海神雖然沒有在海上建立起秩序，但確實打服了整片大海，維持了大海的穩定。這兩者都使得斗羅星穩定發展。

  而唐三和前兩者不同。作為修羅神引導而來的異界靈魂，他本身就是修羅神的准繼承人。因此，成功投資了海神天使神的位面意識很早的時候就開始投資唐三，讓他成為了那個時代的氣運之子。十萬年柔骨兔化形的小舞、八蛛矛和冰火兩儀眼，甚至包括初代史萊克七怪——在一個野雞學院，居然有寧榮榮這種背景通天的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還有奧斯卡這種平民出身，按理來說絕對不會被放過的絕世天才——都是唐三作為氣運之子的「機緣」。

  對唐三來說，這確實是最完美的一次投資；但對於位面本身來說，這絕對是最糟糕的一次投資。唐三沒有給位面帶來任何的回報，投資基本上算是打了水漂。甚至唐三現在還要反過來，抹除原本的位面意識，讓唐昊和阿銀占據位面之主和生命核心的位置。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霍雨浩確實可以說是託了唐三的福——正是因為唐三對斗羅星的謀劃，位面意識才不得不催生出霍雨浩這個「位面之子」來當作救命手段。

  位面意識對海神、天使神和唐三最多能算是「投資」，但對霍雨浩卻可以說是將一切都壓上去了。就算霍雨浩成神並且回報位面，對位面來說也絕對是虧本的。但只要能對抗、阻止唐三，那就足夠了。

  而作為位面之子的霍雨浩，完全可以說是絕世唐門時期的「版本答案」。

  首先光憑配置，霍雨浩作為神位繼承人是絕對合格的；就算沒有神明願意傳下神位，或者唐三從中作梗，依靠伊萊克斯的魔法造詣創造的魂靈體系絕對是影響魂師歷史的大發明，作為魂靈創始人的霍雨浩完全能夠依靠信仰之力自創神位；就算沒有研究出魂靈，以霍雨浩的魂導器天賦，研究出密封奶瓶，引導魂導革命，也能勉強達到以信仰之力自創神位的標準；如果不開放靈眸，專走極致之冰的道路的話，也可以試著去尋找極北之地的冰神傳承；就算是最糟糕的情況，無法成神，也能嘗試完善亡靈半位面，讓亡靈半位面與斗羅星融合，成為小位面的位面之主，為斗羅位面對抗唐昊和阿銀提供幫助。

  可惜，斗羅星的位面意識想要對付作為神王的唐三還是太難了，最後只能滿盤皆輸。

  而現在，霍雨浩的身上發生了位面意識沒有料到的「意外」。位面意識薄弱的「自我」沒辦法準確判斷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於是祂只能嘗試性地發出「求救」。

  「……哈。」

  霍雨浩發出了一聲輕笑。

  老實說，這不是什麼需要思考太多的事。因為唐三的存在，他本身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站唐三，要麼站在唐三的對立面。而他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因為他不想選擇前者。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霍雨浩的意圖，位面意識仿佛變得雀躍起來。霍雨浩也有了一種感覺，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親近他。

  一明珏殘鏡映照出的世界中，那顆「心臟」逐漸消散，世界的脈動又變回來原本的樣子。霍雨浩放下了一明珏殘鏡，魂力運轉，伏虞劍柄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太吾對抗相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天命」。

  而霍雨浩，現在也有了自己的「天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