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衣冠冢!
再者說了,帝國已經沒有了翻盤的機會。
倒不如將全部的希望灌注到聯邦這邊。
興許還能讓家族更上一層樓。
秦北望微微一笑,到底是有野心的人,他就喜歡這樣的傢伙。
有野心,有才幹,才是最好的下屬。
若是有野心,沒才幹,那不過是廢材罷了。
秦北望繼續說道。
「第三件事。
給蘭斯洛特設一個衣冠冢吧。
儘管沒找到他的一丁點遺體碎片,但是帝皇號的戰艦碎片,我們還是有的。
也算是給帝國民眾一點心理慰藉。「
埃斯特愣住了。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準備接受那些會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的苛刻條件。
但第三件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給蘭斯洛特設衣冠冢。
給那個在阿爾維斯特戰役中戰死的末代皇帝立一座墓碑。
他抬起頭,看著秦北望那雙平靜的眼睛。
埃斯特的額頭重新貼到地板上。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慢得多,也比剛才重得多。
「多謝秦總帥。「
他磕了一個頭,又磕了一個,再磕了一個。
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感覺不到疼。
儘管埃斯特是個徹頭徹尾的牆頭草,但這並不妨礙他對蘭斯洛特存有半分忠誠。
若不是蘭斯洛特,他埃斯特還爬不到這個位子上。
消息在有意無意地傳播下,很快就傳遍了帝國的各個星域。
那些曾經在這個末代皇帝治下短暫地體驗過改革甜頭的帝國民眾們,從各個星系、各個星域連夜趕赴戈德斯坦星系。
鷹堡星的外環軌道星港被擠得水泄不通。
那個冷冷清清的大廳里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衣冠冢的位置選在沃爾夫岡埋葬的那座教堂旁邊。
秦北望沒有給蘭斯洛特辦什麼隆重的國葬,連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畢竟,他是聯邦的總帥,若是真這樣做了,反倒是對不起那些死去的聯邦將士。
他們只是把那塊從帝皇號殘骸里切割下來的碎片埋了下去,又立了一個簡單的十字架。
旁邊立著一塊墓碑,墓碑上的字不多,只刻了名字,生卒年以及他所做過的事跡。
衣冠冢建成之後,秦北望親自去了一趟。
秦北望捧著一束矢車菊站在墓碑前,低頭看了一會兒。
隨後他蹲下身,把那束花輕輕放在墓碑底座上。
老實說,秦北望挺敬佩這個傢伙的。
愛民如子,敢於梭哈,更勇於承認失敗。
在那個位子上坐了不到半年的人,敢親自跑到前線督戰。
在艦隊被打崩、援軍被堵、所有退路都斷絕之後。
沒有逃跑,甚至沒有要求手底下的人繼續送死。
若不是他最後留下的那一段留言,聯邦的艦隊至少還要再打上好幾年。
那些邊緣星域的守備艦隊不會那麼輕易放下武器,殘存的貴族們也不會老老實實等著聯邦來接收。
蘭斯洛特一死,再加上那段遺言,等於把帝國最後一塊能打的牌給廢掉了。
秦北望直起身,目光從墓碑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教堂尖頂上。
輕聲說了一句。
「若是有下輩子,投胎到聯邦吧。
至少你不用再輸了。「
他說完那句話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秦北望離開後沒多久,女神廣場外圍的大門就打開了。
那些從各個星系、各個星域趕來弔唁的帝國民眾已經在廣場外等了整整一夜。
當那扇厚重的合金閘門在液壓系統的驅動下緩緩向兩側滑開的時候,人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星際陸戰隊員站在閘門兩側,手裡的電磁步槍槍口朝下。
那些民眾沉默地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走進那片空地。
他們很快就在教堂旁邊找到了那個衣冠冢。
一座鐵灰色的十字架,一塊刻著名字的墓碑。
他們不敢相信這就是他們的皇帝最後安息的地方。
沒有石棺,沒有雕像,沒有金碧輝煌的陵墓,只有一個光禿禿的鐵十字架和一塊字跡淺淡的墓碑。
「就……就這麼個東西?」
「陛下就葬在這種地方?
連個教堂都沒有建!」
「陛下是我們帝國最後一位皇帝啊,他怎麼可以……」
人群出現了輕微的騷動,但罵歸罵,沒人敢真的鬧事。
旁邊那幾名值班的陸戰隊員就站在不遠處的通道口。
手裡的電磁步槍雖然槍口朝下,但那些民眾都看到了槍身上那排暗紅色的指示燈。
那是保險已經開啟的標誌,沒人想和他們的皇帝一同陪葬。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那個中年婦女第一個走上前。
她懷裡抱著一束白色的花,她走到墓碑前面站住,彎腰把那束花放在十字架的底座上。
下一個排隊的人是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是一對夫妻。
男的手裡拿著一束黃色的小花,他把花放下之後蹲在墓碑前面,伸手摸了摸那個鐵十字架。
更多的人走上前。
有人帶著花,有人空著手。
帶花的人把花放在墓碑底座上,空著手的人就站在墓碑前面沉默片刻,然後彎腰鞠個躬。
花越來越多,從底座堆到十字架的根部,又從根部往兩邊蔓延開來。
不到五分鐘,墓碑前的整片空地都被鮮花蓋滿了。
各種顏色的花瓣在恆星光下擠在一起,匯成一片色彩斑斕的花毯。
獻完花的人沒有立刻離開。
他們散開站在教堂旁邊的空地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胸前,做著各種各樣的禱告。
「願您安息。「
「願君長眠,願您的靈魂歸於星海。」
「戰爭女神啊,請您讓皇帝的靈魂得到安息。」
「他是個好皇帝,真的。
他才當了幾個月,但他做了那麼多。「
……
那些祈願聲在空地上此起彼伏,雖然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同一個意思。
接下來的整整一周,女神廣場都沒有空過。
白天有源源不斷的民眾從各個方向湧進來,到了深夜依然有人打著燈來弔唁。
那些值班的陸戰隊員換了一班又一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