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鎖定
通訊頻道里，孟長風沉默了五秒。
然後說道。
「雷霆號全體官兵，遵命！
全軍突擊！」
「影刃號全體官兵，遵命！
全軍突擊！」
……
秦北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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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突擊！」
命令下達。
8艘星艦的引擎同時噴發出最大功率的藍光。
在深空中，這支小小的艦隊開始加速，如一支離弦的箭，直刺向遠方的敵陣。
在秦北望的立體星圖上，代表己方的8個藍色光點整齊地排成突擊楔形，速度節節攀升。
而前方，那二十四個紅色光依舊是呈一字長蛇陣，並沒有發現了他們的動向。
距離在迅速縮短。
「偵測到大規模艦隊信號！方位角177，俯角-3，距離——一億公里！」
傳感器操作員的驚呼聲在帝國榮耀號的艦橋內炸響。
他的手指停在數據板上，緩緩抬頭。
「重複。」
「側翼發現聯邦艦隊！
數量估算……8艘！旗艦無法識別！
他們正從我們的四點鐘方向切入，速度極快！」
艦橋內一片死寂。
威爾斯猛地站起身，戰術長袍的下擺掃過指揮椅扶手。
他兩步衝到主戰術屏前，手指在虛空划動，調出那個方向的傳感器數據。
屏幕右側，原本空無一物的深空區域，此刻正亮起8個刺眼的藍色光點。
它們排成標準的突擊楔形，艦首全部朝向他們艦隊的尾部。
那裡只有速度最慢的龍蜥艦隊。
「怎麼可能……」副官喃喃道，臉色發白。
「我們的側翼偵察陣列明明……」
「側翼陣列功率只有主陣列的30%。」
威爾斯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因為我們主要的威脅在正面。」
他盯著那支突然出現的艦隊，大腦飛速計算。
一億公里——在太空戰中，這是個尷尬的距離。
太遠，無法立即接戰。
太近，又來不及調整陣型。
更致命的是，他的艦隊此刻正呈長蛇陣追擊那逃跑的「冥王星艦隊」。
前後拉開的距離超過一點五億公里。
前鋒已經接近之前探測到的「艦隊通訊信號」區域。
而速度緩慢的龍蜥艦隊還在後面緊趕慢趕。
如果現在掉頭迎擊尾部的敵人，整個艦隊需要30分鐘才能完成轉向。
30分鐘，足夠對方齊射七八輪了。
而如果他不掉頭，繼續前進，就會把脆弱的後方完全暴露給那8艘敵艦。
「司令，我們……」
副官的聲音帶著顫抖。
威爾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戰術屏上的2個威脅之間快速移動。
前方可能存在的「冥王星艦隊」，後方這8艘剛剛出現的生力軍。
前後夾擊。
一個完整的包圍網。
而他自己，像一條傻乎乎的長蛇，直挺挺地鑽進了網中央。
「我們被設計了。」
威爾斯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從頭到尾，都是設計好的。」
「那我們現在……」
「撤退。」
威爾斯斬釘截鐵.
「命令全艦隊，放棄追擊，轉向092，全速脫離戰場。
後面的龍蜥艦隊自行突圍，到第三集結點匯合。」
「可是司令，如果我們現在撤退，龍蜥艦隊就……」
「戈爾·維克托自求多福。」
威爾斯打斷他，眼神冷酷。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存直屬艦隊。
傳令下去，立刻執行！」
命令通過量子通訊瞬間傳遍整個直屬艦隊以及龍蜥艦隊。
龐大的艦群開始緊急轉向，引擎噴流在深空中劃出混亂的弧線。
但長蛇陣的弊端此刻暴露無遺。
前方的艦船轉向容易，中間的尚可調整，而落在最後面的龍蜥艦隊，卻需要更長時間才能跟上轉向節奏。
就在這混亂的轉向過程中，前方偵察艦傳來了最後一份報告。
「司令！
我們追上了那支『援軍』……」
通訊頻道里的聲音充滿荒謬感。
「它……它只有一艘船。一艘疾風級巡洋艦。
這些多艦隊通訊信號，全是它模擬出來的！」
艦橋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威爾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按在控制台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先是茫然，然後是恍然，最後化為滔天的怒火。
「一艘船……」
他低聲重複，聲音里充滿了自嘲和憤怒。
「我被一艘船耍了。
被一艘巡洋艦，耍得團團轉。」
他想起之前的每一次決策。
派主力追擊、調整陣型、擔心埋伏、決定撤退……
所有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虛假的前提上。
他們追擊的是冥王星艦隊。
而真相是，只有一艘孤零零的巡洋艦，在深空中演了一場獨角戲。
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重新投向戰術屏。
後方那8艘敵艦已經逼近艦隊的後方，而他的艦隊轉向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一。
更糟糕的是，落在最後面的龍蜥艦隊，即將暴露在敵人的火力範圍內。
崑崙山號的艦橋上，秦北望盯著立體星圖上那個緩慢轉向的紅色長蛇。
「他們想跑。」
秦北望緩緩說道。
「要追擊嗎？」
莊芷旋問。
「不。」
秦北望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鎖定龍蜥艦隊中間的那艘星艦。
那是龍蜥艦隊的旗艦，「火蜥蜴」號戰列艦，一艘老舊的帝國戰列巡洋艦，裝甲厚重但機動緩慢。
「雷霆號呼叫崑崙山號。」
孟長風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
「雷霆號已經鎖定龍蜥艦隊旗艦，隨時可以開火。」
「交給崑崙山的主炮吧！
一支子級艦隊的旗艦，作為它兩門主炮的開門紅再合適不過了！」
秦北望笑著說道。
艦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崑崙山號最強大的武器，號稱「開天闢地」的重型粒子光束主炮，單發威力足以在零點三秒內汽化一顆小型隕石。
但充能時間長，能耗巨大，通常一場戰鬥只能發射兩到三次。
而秦北望，要把第一次齊射，留給那艘落後的老式旗艦。
「目標鎖定。
敵旗艦『火蜥蜴』號。」
他的聲音平靜。
緊接著炮術長的聲音便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距離：二百萬公里。
方位角修正：-0.3度。充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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