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忍界需要一個太陽
院子裡一片死寂。
綱手重新坐下,拿過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已經不指望能聽到什麼令她滿意的答案了。
就在這時,一直不曾說過話的日向清成出手了。
「我認為,初代目火影這一生最得意的成就,就是讓忍者變成了人。」
綱手喝酒的動作頓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用一種驚奇又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這個才只有三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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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下去。」
日向清成深吸一口氣,又長長的吐出。只能說綱手的「逢賭必輸」不愧是寫進設定本的人設,這兩天為了讓她在賭場上大殺四方需要消耗的修正點遠超他的預計。
他手頭的修正點已經不足以用劇本讓綱手留在木葉了,那就只能親自出手,給她一個留下來的理由。
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曾經所接受過的教育。
「人不是為了延續仇恨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但在那個時代,每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負著延續仇恨的使命。」
「會睜開眼睛時,昨天還在逗弄他的長輩或許明天就再也回不來了;會走路的時候,就被教導著拿起武器學習如何殺人。他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死去的族人復仇,然後再被仇人的後代殺死。」
清成的聲音還在繼續,綱手的眼神變得越發專注起來。
「這樣的忍者,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工具。」
「他們是父母為了復仇,是家族為了延續才來到這個世上的。他們一來到這個世上就沒有選擇的權利,要麼成為殺人的工具,要麼成為被殺的對象。他們不能說出自己的姓氏,不能擁有真正的朋友,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在木葉建立之後,戰爭停了下來,至少在火之國內停了下來。忍者們終於得到了喘息,他們終於有時間思考,除了殺人之外還能做些什麼。」
日向清成的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顯然他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
「您剛才說現在的忍者連貴族那套都學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些許諷刺。但我覺得,這恰恰說明忍者們開始有了選擇,開始邁出了第一步。」
「他們開始感到迷茫,所以開始學習。但人顯然不會向下學習,於是忍者們學來了貴族們的禮儀。但他們無法分辨好壞,所以連那套死板的尊卑秩序也一起學了過來。」
日向清成目光灼灼,渾身上下仿佛都發著光。
而綱手的身體在不自覺的向前傾,像是學生在傾聽老師教誨,又像是一個……求道者。
「如今木葉建立了忍者學校,還建立了公園,建立了商業街……那些沒有忍者才能,無法通過畢業考試的人,可以選擇不做忍者,而是去做普通人。但在戰國時代,這是不可能的發生的事情,哪怕你沒有天賦,也要拿著武器去戰場上……送死。」
「人有了選擇的權利,才是真正的人。一切你自己做決定,一切你自己負責任,這才是人生。」
「儘管戰爭依然存在,」清成的聲音低沉下來,「雖然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忍界大戰依然奪走了無數人的生命。但至少,時代已經在進步了。」
「綱手大人,我理解您的心情,您的弟弟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中犧牲,說明當時的木葉也在把孩子送上戰場。三人小隊中至少有一名醫療忍者的提議至今也沒能落實,說明村子時至今日也不夠重視忍者們作為人的權利。」
「您能想到這些,是因為千手柱間是您的大爺爺。而他們離忍者之神,離初代目火影大人太遠了,他們只能憧憬,而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他們只能看到木葉建立後,火之國的戰爭停下來了,原本三四歲就要上戰場的孩子們可以平安成長到十一二歲了。他們認為只有木葉存在,和平才會存在。為了保護木葉,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一切得失。」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日向清成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他剛把目光投向桌面,坐在對面的綱手卻直接把手裡的酒杯遞了過來。
他無奈地說道:「綱手大人,我還沒到喝酒的年紀。」
綱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把酒杯拿走,連忙大喊:「靜音,水!」
接過靜音遞過來的茶水猛喝一口,日向清成捏著嗓子緩了緩,才繼續說下去:「我認為,有人的木葉才是木葉,沒有人的木葉毫無意義。我曾讀過一本兵書,上面寫: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道理是想通的,如果木葉的領導者一直把木葉置於木葉忍者之上,那它和戰國時代的家族又有什麼區別?如今的忍者,只是作為讓木葉存續的工具而存在,我想…這才是您離開木葉的真正原因。」
「因此,我認為初代目火影大人最得意的成就,不是終結了一時的亂世,而是給了忍者成為人的可能。只有越來越多的忍者都成為人,真正的和平才有可能到來。」
說完這番話,清成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連身體都微微顫抖著。
院子裡一片寂靜。
靜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日向清成,完全無法相信這樣深刻的見解居然出自一個孩子之口。
身旁的雛田也瞪大了眼睛,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清成。
而綱手、綱手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其實……她離開木葉只是因為恨。她恨木葉殺死了她的弟弟,她的戀人。
因為他們都是為了成為火影的夢想,為了村子而魯莽的前進,為了村子而輕易的犧牲掉性命。
她看到了更多,看到了更多像繩樹,像加藤斷一樣,心中懷著成為火影的夢想,然後便為了村子像飛蛾撲火一般的忍者。
他們……正在輕賤自己的生命。而猿飛日斬,木葉高層們對此並無異議。
她是個醫生,可是她的醫療忍術,治療不了這種病。
但現在,她找到了,找到能治療這種病的人了。
忍者們需要一個老師!
綱手緩緩站起身,走到清成面前,單膝跪下,讓自己的視線與這個孩子平齊。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雖然之前已經問過一次。
「日向清成。」男孩再次答道。
「你……願意做我的弟子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