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霧鎖歸程
經過半月跋涉,玉素璟一行人終於穿越迷霧沼澤,抵達神曦秘地外圍的幽光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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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被螢光藤蔓與幽藍光點籠罩的森林美得如夢似幻,卻暗藏殺機。
菲拉斯導師提醒眾人不可鬆懈,玉素璟則警示森林中盤踞著能製造幻境的暗夜星蝶和兇殘的幽冥影豹及領頭的王者。
為儘快脫離險境,三院弟子各顯神通:菲拉斯以血色戟芒開路,霆宇軒施展雷法劈斬障礙,藍夢兒用寒月之力化冰晶鋪就通道。
玉素璟始終遊走陣型邊緣威懾暗處凶物,掌心暗蓄靈力防備更強大的存在。
然而整片森林仿佛具有意識般阻撓他們,螢光藤蔓化作毒蛇纏足,驚飛的暗夜星蝶鱗粉扭曲空間,古木根須如巨獸甦醒般撕裂大地。
在月華「不要戀戰」的提醒聲中,眾人且戰且退,朝著幽光森林外圍奮力突圍。
他們必須穿越整片森林,到達最外圍的神曦秘地入口處,那裡才是離開秘地的出口。
風絕的劍氣在眾人頭頂織成密網,將飄落的暗夜星蝶鱗粉盡數隔絕。墨軒則不斷拋出陣旗,在身後布下一道道禁制,延緩追兵的速度。
就這樣,他們以力破巧,以速取勝,在幽光森林中艱難前行。每一息都可能是永恆,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淵。
但沒有人退縮,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穿過這片森林,就能回到熟悉的世界。
腳下大地微微震顫,仿佛感應到了他們的離去。
那些原本靜謐的幽藍光點,此刻竟如受到某種牽引,緩緩匯聚,在眾人身後形成一條光帶,似是在送別,又似是在警告,此地,不可久留!
「咻——」
突然,一道黑影自林間閃過,快若鬼魅!
「小心!是幽冥影豹!」風絕厲喝一聲,劍已出鞘,寒芒乍現,將那道黑影逼退。
那影豹通體漆黑,唯有爪牙泛著幽冷的暗芒,所過之處,靈力如被侵蝕般潰散——它的攻擊竟能直接腐蝕護體靈力!
然而,那黑影僅僅只是開始。
「沙沙沙……」
四周古木間,一雙雙猩紅的眸子接連亮起,冰冷而嗜血。幽冥影豹群,已然盯上了他們!
「不要糾纏!全速前進!」菲拉斯導師沉聲喝道,手中長戟橫掃,血色符文爆發,化作一道屏障,暫時阻隔了影豹的追擊。
霆宇軒掌心雷光閃爍,猛地拍向地面。
「轟!」
雷霆炸裂,狂暴的電弧如怒龍般肆虐,將撲來的數頭影豹震退。
藍夢兒玉指輕點,冰晶凝結,在眾人腳下鋪就一條寒冰路徑,速度再增三分!
月華與墨軒一左一右,劍氣與符籙交織,形成密不透風的防禦網,任何敢於靠近的影豹,皆被逼退或者斬成血霧!
玉素璟的指尖,始終如暗夜中蓄勢待發的流星,凝聚著一道未發的劍氣,那股凌厲的氣息,仿佛能斬破一切危機。
而他的神識,早已如無形的絲線,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指尖靈力如靈動的溪流般流轉,似在推演著某種關乎生死存亡的玄奧軌跡。
「到了!前方就是屏障!」
幽光森林盡頭,神曦秘地的分界線在空氣中泛起水紋般的波動,一道無形的屏障若隱若現。
「衝出去!」
菲拉斯導師血色戟芒暴漲,戰戟在屏障上撕開一道猩紅裂痕。眾人趁機化為流光穿透界限,天地驟然變換。
壓抑的幽光森林氣息消散一空,明媚星光如瀑布傾瀉而下。他們終於離開了神曦秘地!
「呼……」
當眾人衝出幽光森林的剎那,菲拉斯猛然將戰戟貫入地面。戟刃上蒸騰的青煙與碑文折射的星光交織,在潮濕的泥土上方形成扭曲的光暈。
直到幽光森林完全隱沒在霧氣中,他才鬆開戟杆,掌心赫然印著深紫色的紋路,那是戰戟反噬留下的烙印。
眾人相視無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死裡逃生的恍惚。
玉素璟喘息著回頭,那座刻著「神曦」二字的古老石碑依然矗立在森林邊緣。
碑體表面布滿歲月蝕刻的滄桑痕跡,此刻卻詭異地吸收著菲拉斯戰戟殘留的血芒。
遠古碑文上流轉的星辰光輝與新鮮血光交織,在斑駁的蝕痕間形成妖異的光暈,讓人不禁想起森林裡那些差點吞噬他們的星骸孽物。
有年輕的學員突然捂住嘴乾嘔起來,後知後覺的恐懼如潮水般漫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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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們真的...逃出來了?」玄月學院副隊長喬青宇突然單膝跪地,束髮的冰晶發冠裂開一道細縫,幾縷髮絲垂落在他汗濕的額前。
「喬師兄...」隊伍中最年輕的師妹林沫想要上前攙扶,卻被突然爆發的寒氣逼退三步。
「沒事。」喬青宇深吸一口氣,強行收斂靈力,凍土上的冰晶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時,眾人注意到他向來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佝僂著,像是扛著無形的重擔。
「只是...需要確認這不是星蝶製造的幻境。」他猛地甩頭將垂落的髮絲甩開,寒鐵護手重重砸在胸前月紋護心鏡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霆宇軒一把扯開焦黑的雷紋護腕,露出血肉模糊的手腕。
他竟在笑,嘴角抽動著:「老子這條命...咳咳...算是從閻王殿搶回來的。」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紫黑色的血沫。
月華的劍鞘重重頓地,青鋒劍在鞘中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有力氣說廢話,不如省著趕路。」她掃視全隊的目光如劍鋒般銳利,「雲隱門的人,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菲拉斯導師拄著戰戟緩緩坐下,金屬與骨骼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我天星學院此次出來考核,損失學員是歷來之最。」他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刀,「回去後,我親自向各院遞交……陣亡書簡。」
說最後幾個字時,這位鐵血導師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玉素璟突然轉身走向菲拉斯導師:「對不起,導師,是我執意去星辰之心盆地核心深坑奪取星辰之心的,最終害了很多同窗……」
風絕的劍鞘突然橫在玉素璟身前,這位靈劍宗隊長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痞笑:「少往臉上貼金了,小子。進深坑是全隊表決通過的,要論責任...」
他故意用劍鞘輕拍菲拉斯導師戰戟上的裂痕,「咱們鐵血導師的決策權重占五成。」
「風絕!」月華冷喝一聲,雲隱門制式長劍「錚」地出鞘三寸,「注意你的言辭。」
但她轉向玉素璟時,劍尖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地面,這是雲隱門表示「此事另有隱情」的暗號。
藍夢兒攏了攏被寒氣凍硬的袖口,玄月學院的徽章在月光下泛著藍暈:「星辰之心確實讓三院獲得突破性...」話未說完就被同門的冰心璃打斷。
「代價呢?」冰心璃指尖凝結出七朵冰凌花,每朵花蕊都映著一名隕落學員的面容,「玄月院今年最優秀的寒咒師...全折在那個鬼坑裡了。」她突然捏碎冰花,飛濺的冰晶在玉素璟腳前劃出警告性的弧線。
霆宇軒掌心的雷紋此刻亮得刺眼,雷神學院特製的護腕冒出青煙:「老子就直說了...」
他一把扯開焦黑的衣領,露出心口處跳動的雷光,「要不是那顆星辰之心,現在我們都特麼是星骸孽物的進化源泉了!」
菲拉斯導師戰戟猛然砸地。
「轟——」
三丈內的冰晶應聲爆碎。老導師雙目赤紅,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天星學院的事,我自會向院長交代。」他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至於你們...」
戰戟尖端在地上劃出刺耳聲響。
「奪寶是玉素璟提議的,但當時誰反對了?」他冷笑一聲,臉上的皺紋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深刻,「現在哭喪著臉推卸責任?修真界的規矩都忘了?」
玉素璟剛要開口,就被菲拉斯抬手制止。
「你也不必攬責。」老導師的指節捏得發白,「機緣與風險,從來都是對等的。」
他轉身揮戟,猩紅罡氣在眾人之間劈開一道分界線。
「天星學院,即刻返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你們幾家——」
「要哭訴,要報仇,還是要繼續尋寶...」
「請便。」
遠處,幽光森林的霧氣突然翻湧。幾片沾血的落葉被陰風捲起,飄落在眾人腳邊。
菲拉斯導師話音剛落,四周空氣驟然凝固。幾位隊長神色各異,卻都沉默不語。
霆宇軒最先打破沉寂,他咧嘴一笑,雷紋在脖頸處跳動:「雷神學院就此別過,既然這神曦秘地現世了,自然要回去學院復命,看學院如何安排。」
他轉身時,靴跟炸開一圈雷光,剩餘的雷神學院弟子立即跟上。
風絕輕撫劍柄,玩味地看向月華:「靈劍宗倒是想跟雲隱門結個伴,畢竟...」他故意拉長聲調,「某些人劍鞘里的秘密,我很感興趣。」
月華冷冷掃他一眼,雲隱門弟子已整齊列陣。「不必。」她簡短回絕,長劍在鞘中發出清越龍吟,「雲隱門自有歸途。」
藍夢兒與冰心璃對視一眼,玄月學院的衣袍在夜風中微微鼓盪。
「玄月學院...」藍夢兒剛開口,冰心璃便接過話頭:「會在此休整三日。」她指尖凝聚的冰晶化作一隻寒鴉,「有些帳,得跟神曦秘地算清楚。」
玉素璟沉默地看著眾人。張了張嘴,卻未發出生來...
菲拉斯冷哼一聲,戰戟橫掃劃出一道猩紅界限:「那就此別過。」他轉身時,天星學院的制式衣袍在風中展開如垂天之翼,「記住——今日活著走出神曦秘地的,都是過命交情。」
就在眾人即將分散時,那座古老石碑突然泛起詭異紅光。吸收的血色在碑面流動,逐漸形成清晰的紋路。
菲拉斯戰戟頓地:「走!」
天星學院眾人迅速集結。玉素璟最後望了眼石碑,染血的衣袍在風中翻卷:「先回學院。這次...」
話音未落,石碑突然傳來沉悶嗡鳴,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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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的嗡鳴聲漸漸消散,驚飛的鳥群重新落回枝頭。
菲拉斯收回目光,戰戟重重一頓:「按原計劃行動。」
三院雙宗人馬迅速分開。
霆宇軒帶著雷神學院弟子化作雷光遠去,風絕沖月華挑了挑眉,領著靈劍宗眾人朝東南方離去。
唯有玄月學院的眾人依舊留在神曦秘地的入口處,不知會如何行事...
「走。」菲拉斯簡短下令,天星學院隊伍立刻結成防禦陣型。
玉素璟走在隊伍中段,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懷中的幽泉玉心。
原本溫潤的玉體此刻正微微震顫,透過衣料傳來異常的波動,仿佛與遠方石碑產生著玄妙共鳴。
他悄悄掀開衣襟一角,只見玉心內部的湛藍光暈正在劇烈流轉,光滑表面浮現出與石碑如出一轍的星芒紋路。
那些紋路明滅間,玉心散發的寧靜氣息已被某種深邃的悸動所取代。
最令人不安的是,這些星紋正自行重組延伸,在玉心表面勾勒出陌生的星象圖譜。每當新的星位亮起,指尖便傳來被靈力反噬的尖銳刺痛。
玉素璟猛地合上衣襟,後背已是一片冷汗。
「玉素璟?」身旁的米婭疑惑地看向突然僵住的他,「你臉色好差。」
「沒事。」玉素璟勉強扯出個笑容,卻將握著玉心的手攥得更緊了。
歷經月餘生死搏殺,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終於抵達最後關隘。當穿過星霧繚繞的迴廊時,熟悉的星辰幽淵出口猶如破曉晨光,在翻湧的迷霧中若隱若現。
然而此刻,原本溫順的星河霧靄已化作暴虐之物。無數星塵微粒劇烈碰撞,迸發的金芒忽明忽暗,將眾人疲憊的面容映得晦暗難明。
「小心了!」
菲拉斯導師低沉沙啞的嗓音猶如悶雷炸響。這位身經百戰的老者雙手緊握戰戟,布滿老繭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戰戟上那些古老的血色符文此刻劇烈閃爍,在迷霧中投射出扭曲變形的光痕,仿佛在警示著某種不祥。「這些星塵...沾染了深淵魔性!」
「呃啊——」
玉素璟突然悶哼一聲,身形劇顫。只見他右手死死抵住心口,額前細密的汗珠在星輝映照下晶瑩閃爍。
衣襟縫隙間,那枚幽泉玉心正散發著不正常的熾熱藍光,其表面蛛網般的暗金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每一次閃爍都令周圍虛空產生細微漣漪。
「準備突圍!」
菲利克斯導師的厲喝聲穿雲裂石。青冥神劍鏗然出鞘的剎那,劍鋒上流轉的古老道紋竟與星塵產生共鳴,清越的劍鳴聲在迷霧中激盪起層層青色波紋。
這位向來一絲不苟的劍修此刻幾縷髮絲散落,卻更添幾分凌厲殺氣。
隨著劍勢展開,整片星霧如同被觸怒的洪荒巨獸,驟然逆轉流動,無數靈力凝聚成萬千鋒芒畢露的光刺。
「三才陣!起!」
菲拉斯導師怒目圓睜,脖頸間青筋如虬龍盤繞。
戰戟重重頓地的瞬間,方圓十丈內的星雲地面劇烈震盪,道道裂痕中噴薄出熾烈星焰。
雷諾聞聲而動,赤紅長槍在手中急速旋轉,槍尖燃起的烈焰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火龍,將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映得如同兩輪血月。
米婭纖細的十指翻飛如蝶,三十六道青銅機關鎖鏈嘩啦作響,在她精準操控下交織成天羅地網,只是那緊抿的唇角滲出的猩紅血絲,暴露了靈力透支的危機。
「破!」
玉素璟突然暴喝,右手星辰古劍綻放無量光,劍身上沉睡的古老符紋次第亮起。
左手仍死死按著懷中躁動的幽泉玉心,在衝出出口的剎那,劍光與玉心產生驚人共鳴,一道璀璨光環轟然爆發,將殘餘星霧盡數盪開。
借著這股反衝之力,他身形如大鵬展翅般向前掠出十餘丈,古劍插入地面時犁出一道丈余長的焦黑溝壑,火星四濺。
拉索導師的身影在這一刻模糊不清,七道殘影同時顯現,每道殘影掠過之處,必有星塵湮滅。
這位向來從容的導師此刻束髮緞帶早已斷裂,黑髮狂舞如魔,速度卻更勝往昔。
菲利克斯導師雙手持劍過頂,臂上肌肉繃緊如鋼筋鐵骨,斬出的青色劍虹貫穿天地,劍鋒與星塵摩擦迸發的火花如同星河倒懸。
菲拉斯導師如山嶽般鎮守最後防線,戰戟橫掃間血芒滔天。那寬闊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卻依然挺得筆直。
直到確認全員脫險,才一步步倒退著撤出,戰戟始終保持著隨時爆發的姿態,戟刃上未乾的血跡在星光下泛著妖艷的紫紅色。
「呼——呼——」
眾人癱坐在久違的堅實土地上,劇烈喘息聲此起彼伏。
玉素璟強提一口靈力,踉蹌著撐起傷痕累累的身軀。他驀然回首,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盯著逐漸閉合的星霧漩渦。
「嗤——」
最後幾縷星塵微粒在虛空中不甘地扭曲著,發出細微的湮滅之聲。
那些曾璀璨奪目的星光,此刻卻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最終化作點點流螢消散於天地之間。
恍惚間,玉素璟仿佛看到無數張熟悉的面孔在星霧中浮現。那些永遠留在幽淵深處的同伴,他們或微笑,或怒吼,或無聲流淚,隨著星霧的消散而漸漸淡去...
「啪!」
一滴滾燙的血淚砸落在手背,玉素璟這才驚覺自己竟咬破了嘴唇。
他緩緩抬起顫抖的左手,只見掌心裡,那枚幽泉玉心上的暗金紋路正閃爍著微光,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如同一位歷經滄桑的老者,見證著這場生死別離。
(還有更新耶)